藏经阁内,古籍如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香的混合气息,静谧得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顾染站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之间,素色的衣袍衬得她身影越发清冷孤绝。
她纤长的手指拂过一卷卷玉简和古册的标签,黛眉微蹙。心魔那莫名其妙的“草饲”说法,她寻了半晌,竟是半点线索也无。清水宗的藏书何其浩瀚,偏偏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正有些不耐,指尖停在了一册略显陈旧、封皮材质特殊的典籍上。书名模糊,但依稀可辨与“炉鼎”二字相关。
顾染的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炉鼎之术,多为旁门左道,靠采补他人精元修为,为正道所不齿。她堂堂清水宗长老,渡劫大圆满,可以说是一只脚已踏入仙界大门的强者,岂会看这等污秽杂书?简直有辱身份。
她本欲拂袖而去,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浅那张活色生香的脸。那女人……身体似乎确实与常人不同,触感温软滑腻得惊人,靠近时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甚至被苏浅呲完后,她的修为还沉淀了些许。
一个凡人,居然能帮助渡劫期的修士巩固修为,真是奇特。
一丝异样的感觉爬上心头。顾染面无表情,眼神却有片刻的凝滞。她想着苏浅那气鼓鼓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想着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用眼神偷偷挑衅的模样,想着她明明是个凡人,却似乎有一种能轻易牵动她心绪的魔力。
指尖在那本关于炉鼎的典籍上轻轻点了点,终究是没有立刻移开。或许……只是随意看看,了解一下这种体质的记载,未必与采补有关。对,只是了解。
顾染清冷的眸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她状似不经意地伸出手,将那本典籍从书架中抽了出来。书册入手微沉,带着岁月的痕迹。
她并未立刻翻开,只是拿在手中,仿佛在掂量什么。片刻后,她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又像只是随意打发时间般,极其矜持地、用指尖轻轻掀开了书册的第一页。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或许,是怕惊扰了自己那颗因某人而不再平静无波的心。
书页上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描述着一些特殊的体质,以及……她们对于某些高阶修士的独特“益处”。顾染的目光微微一顿,脑子里却全是苏浅那副娇媚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她抿了抿唇,面色依旧清冷,翻动书页的动作却没停下,一页,又一页。嗯,只是随便翻翻罢了。
顾染指尖捻着粗糙的封皮,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扭曲古老的文字上。开篇便是描述何为“鼎炉”,随后话锋一转,开始吹嘘起那些所谓的“顶级鼎炉”。
书上写道,某些顶级鼎炉,其体质特殊已极,在双修之时,不仅能令双方修为一日千里,远超常人苦修,更能让与之**者体会到难以言喻的极乐之境,仿佛天生便精通此道,能轻易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顾染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又是这种污秽不堪的论调,不过为了一时痛快,短暂的大幅度提升修为、满足欲望的邪门歪道。
就没见过哪个渡劫是靠着双修修上去的,更别说仙界之上了。
她往下看,记载更是离奇。书中提及,若有幸遇到极品中的极品,且从其元阴未泄之时便始终是唯一的双修伴侣,那么在这鼎炉身体的隐秘之处,可能会出现一枚玄奥印记。此印记一旦形成,便代表着这鼎炉从身到心,绝对的臣服与归属。
看到此处,顾染几乎要嗤笑出声。绝对臣服?简直是无稽之谈。她见过太多修士间的尔虞我诈,也深知人心复杂难测,哪有什么绝对的臣服。更何况,书里紧接着就自己打脸,说哪怕是普通的鼎炉体质,都已是凤毛麟角,一旦出现,必然引得无数强者争夺,下场多半凄惨,更别说极品鼎炉了,一经现世,便会被各大势力的大能截获,成了所谓的“公剑私用”之物。
“公剑私用”……这词用得倒是直白粗鄙。顾染微微蹙眉,心头掠过一丝不适。她想,就算真有这种体质,被那般对待,心中岂能没有怨恨?天生的媚骨,情爱中的高手,又怎会轻易对某个人死心塌地?
又不是什么杂鱼。
这所谓的臣服印记,怕不是杜撰出来满足某些人掌控欲的臆想。
书的作者似乎也对此存疑,在后面加了句批注,大意是这种印记只存在于传说,他活了上千年也未曾亲见,甚至怀疑是前人为了吸引眼球胡编乱造,毕竟千万年积累下来,所有极品鼎炉加起来,也没出一个带有印记的。
“为了流量瞎编出来的么……”
她的目光却并未从书页上移开。脑海中,苏浅那张脸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尤其是想到初见时,那女人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敢梗着脖子与她对视,后来熟悉些了,更是敢怒不敢言地用眼神偷偷腹诽……那副倔强又带着点傻气的模样,哪里像是会“绝对臣服”的样子?
可……她的身体确实奇特。那种温软触感,那股异香,还有对自己修为的莫名助益……
顾染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这书上的记载虽然荒诞,却也提及了“特殊体质”和“对高阶修士的益处”。或许,苏浅的情况,与这“鼎炉”之说,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关联?
当然,绝非采补那等下作之事。
她继续翻动书页,动作依旧克制,仿佛只是在随意浏览一本无关紧要的杂记。书页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藏经阁中,显得格外清晰。嗯,只是了解一下,知己知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