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林正平静的坐在马车里。
他一手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另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下巴,视线随着那本厚重的书上的文字慢慢移动着,表情却没有学习特有的认真感,反倒是很悠闲。
看上去他正在休息。
忽然,一个下人敲响了马车的木门。
“进来。”李世林说道。
“打扰了,殿下。”下人开门后立刻跪在地上,恭敬的说:“苏将军已经确保了安全,您可以先下车了。”
“先?”李世林的视线从书上挪开,打在下人的身上。“父皇呢?他的身体不是又康复了吗?怎么?明明是他提出的想见见那位勇者,自己却不积极吗?”
“您…您误会了,陛下身体虽并无大碍,但毕竟是刚从鬼门关回来,难免会有些虚弱……”
下人看到他有些火气,胆战心惊的把理由说出来。
“那个样子……虚弱吗?呵呵。”
李世林把书合住,扔到马车的窗台上,随后站起来不顾他人的说:
“若不是我亲自检察过药里的毒性,还以为李鸿每天给他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剧毒,而是救命仙丹呢!……老不死的,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殿下!还是小声点吧!小心隔墙有耳啊!”下人慌忙说,刚才这番话己经可以算是谋反了。
但李世林却没有理会下人的提醒,仍是自言自语着。
“早料到那毒起不了什么作用,本来以为趁他体虚,日积月累总能毒死他,没想到……到底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灵魂魔法……对于这种独创魔法的情报太少了。”
“喂,你,回去告诉父皇,我知道了。”
“是……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那下人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赶紧逃跑了。
[如果再登不上皇位,那我就不得不用点过激的手段了。]
李世林阴暗的想着,跨步走下了马车,向勇者那里走去。
而此时,勇者那边。
“夏洛特同学,不管是什么原因,偷窥别人也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蓝可可用水魔法就像捏小鸡仔一样把夏洛特提到大家面前。
[这波贪了,应该赶紧逃跑的!]夏洛特内心哭喊。
很明显……她的伪装在在场的人眼里是很招笑的了,被发现是肯定的。
“早就听说本校的新闻部非常出色,在杂事逸闻上能堪比情报部门。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呢,各种意义上。”苏现贱贱的笑着,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厘子也是光速补刀,他对着夏洛特玩笑着说:
“六百六十六,我说怎么你总是在莫名关键的时候出现,百分百参团这一块。还以为是巧合呢,没想到居然一直藏在暗处!”
“冤枉啊!我就跟踪了你这一次啊,还是因为好奇心才偷偷跟过来的。”
“嘻,原来你不是因为马车声,还真是跟踪我过来的啊~”
“唉?”
意识到上了当的夏洛特当场呆住。
“没想到我己经是有狗仔队的人物了呢,真是让人烦恼啊~不过也没办法呢,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
刘厘子不顾形象的喋喋不休起来,认识他的人倒是没什么,但对于第一次见面的苏现来说,这第一印象就有点深刻了。
他对着身旁的蓝可可小声地笑道:
“没想到啊,勇者大人他一直这个样子吗?还真是'健康'的精神状态呢。”
“天赋异禀的天才们总是在各种方面都和正常人不一样,这很正常,只要他的初衷是对的就可以。”蓝可可看着刘厘子犯病,平静的评价。
而后又抬头对着苏现神秘的笑道:
“你与我又何尝能谈自己是个正常人了?我们这种人啊,既然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总要背负一些东西的。”
“前辈这番话有深意啊。”苏现听了蓝可可的话,也笑起来。“我们这种跟正常人不一样的怪胎,是要背负责任。”
“不。”
蓝可可的笑容早己消失不见,只剩莫名空虚的眼神还在快乐的刘厘子身上停留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是诅咒。”
“什么?”
“大家聊的挺开心的嘛,也让我加入一下呗。”
就在大家各说各的,一片轻松氛围的时候,一个声音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李世林,他带着温柔的假笑走了过来。
可奇怪的是,作为王室成员,他的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侍卫,也没有一个下人或亲信。
甚至连他的妻子白宁,也没有出现。
这个一年前叱咤风云,权力跟皇帝没区别的太子,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一丝威胁了。
“参见太子殿下。”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免礼免礼啊。”
“太子殿下,怎么您一个人先来了。”苏现赶忙过去行礼,问道:“陛下他老人家是……”
他就这么和大家交谈起来,很自然的就融入了这里。大家依旧表现的很轻松,只要皇帝没到,这次出使真正的大人物没到,那么一切就不用太正规。
李世林还是搞不懂自己的父皇为什么让自己提前过来。
不,不只这个。其实他连父皇为什么非要拉着自己来亲自见勇者的原因都不知道,这一年里,老皇帝的身体本来是被他摧残的一天不如一天的。最难过的日子里,他甚至在床上几乎没有呼吸了。
那一天,李世林连自己的帝国名字叫什么都想好了。
可他就是没死,相反的,就在两个月前,他神秘的恢复如初了。
而且大病初愈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去寻找勇者的下落,就好像他知道新勇者的诞生一般。
自从炎精灵事件后,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李世林越来越看不懂了。
[也许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这些年被事务缠身加上对我没什么戒心,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吧。]
[这样也好,正好我也不想再演什么父慈子孝的剧码了。]
一面和这里的众人交谈着,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一心二用的李世林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上,或礼貌上的破绽来。这是他频繁出入各种高端场所练出来的修养,是他身为王室成员的礼节与能力。
可这时,一道念头闪电般穿过他的大脑。
“……!”
杀意,强烈的杀意!
刹那间,李世林曈孔微缩,尽管他认为自己己经足够理性,可出于对危险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拔腿就跑。
[刚才那是什么?]
[难道老东西让我提前过来,是帮他测试有没有刺客吗?]
[不,不可能。且不说我作为唯一直系继承人,他不可能做这么绝,驱灾将军的手段也不可能会有误,那么刚才的杀意,就是在场的人发出来的。]
他回头快速的审视所有人,可没有任何的发现。
李世林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刚才令他恐惧的杀意只出现了一瞬间,现在己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找不到它了。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嗯?”
他注意到,苏现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也感觉到了方才的杀意,那么至少这位天威将军还是可以依靠的,有他的保护,自己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么到底是谁呢?想在京都内,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对我动手?]
李世林仔细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