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长,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校长室中,西丝特和蓝可可相对而坐。她疑虑的说着,看似冷静的脸上带着不安。
“直接由您来代课也太欠考虑了,这相当于直接向学生以及他们代表的天朝中高层们发送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哥伦比亚内部出了极大的安全纰漏,这对学园的信誉相关……”
“有些事你还不清楚,小西丝特。”
蓝可可一边把弄着自己的魔械,一支手指大小的水流长枪,一边看向窗外青春洋溢的校园中央广场,忧郁的说:
“这件事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先不说能胜任教师的魔法师本就不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师资力量。再者说魔法学院教师本就身份特殊,有的是他乡贵族,有的从教多年,有的曾身居高位。他们的家属没那么好糊弄,瞒不住的。”
“那也不能一点工作也不做吧?这样不是明确向外界表示我们学园无力处理自己的事了吗?”西丝特直勾勾的看着蓝可可的眼睛,想从这位活体历史书的眼中看到什么属于她的色彩。
可里面只有深邃的黑,像一潭平静的深湖。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小西丝特。”
“学园长……”
“这已经不只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该把事压下去。我调查了这次阿尔斯-霍华德组织的行动记录,并实地去过一趟。可疑点几乎多到溢出来,老师们的行动全程被霍华德以不合理的路线引导着,最后行迹消失的地方在东瀛边境,那里还有莫名庞大的魔力波动……”
“您是认为……!”西丝特回想着霍华德这个人的一切,无法想象他做出这事的动机。
“嗯,老师们不是普通的失踪,他们估计已经遇害了。而凶手……恐怕就是霍华德。”
“可是,阿尔斯教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平日里的温和幽默全是装出来的?”
“这要当面问他才知道了,霍华德这家伙曾是我手底下最忠诚能干的士兵,现在他却做出这种事……是我用人不善,我必须为此负责,”
说完。那支拇指大小的长枪立刻变得比她本人还要高,蓝可可将武器威严的立在校长室的红毯上,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
“阿尔斯的临场反应能力极强,寻常人是抓不住他的。一但有他踪迹的消息,我会亲自前往狩猎!”
西丝特沉默的看着蓝可可的眼睛,这时她才发现校长的眼睛中终于出现了些许色彩。是愤怒的红色,如同那潭平静的深湖中,藏着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
蓝可可目光低垂,被背叛这种事在千年的时光里在她身上发生的不算少。可她总是不长记性,愿意对所有她认为的好人予以信任,也不习惯面对这事。
她不希望因为别人的行为,将自己影响成固步自封的老顽固,作为已经渡过久远岁月,且还要渡过更久岁月的人,蓝可可希望自己的内心永远年轻。
而现在,年轻的心告诉她麻木的身体说,遭遇背叛,你应该愤怒。
[阿尔斯,我们认识有四十多年了,作为我在这个时代的朋友,别在最后弄的太难看。]
请离西丝特后,蓝可可自己一个人回忆着与霍华德的往来,不知道是在回忆这个背叛者的弱点以制定对策,还是又在记录着一个朋友的离去。
她的记忆力一向出众,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好事。
。。。。。
。。。。。
傍晚时分,京都太医院处。
医院灯火通明,这种民生机构向来是24小时全天开放的。此时刚换完夜班的护士们正在加班加点的管理各个病房的情况,整个病栋在安静的夜晚中开始了忙碌。
“廖主任,内个……我明天可以跟你请个假吗?”
四楼的主任办公室中,一个护士正在点头哈腰的跟主任请假,护士的面容还没出现多少时间的痕迹,可从神态与老成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她并不年轻。
“啊?这恐怕有点困难啊。”廖主任为难的说,他的脸上明显能看出不耐烦。“最近因为水源中毒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正是医院用人的高锋期啊,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呢,就连我也是晚上直接住在医院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逃掉呐。”
“我知道最近都很忙,这样走掉不厚道……可是,可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也想我回家给他过生日。只有请一整天,我才能赶上京都最早的一趟车往返家中……拜托了主任,我已经和我同事们交接了明日的工作,保证不会影响其他人工作,就准我这一天吧…”
“嗯……”
廖凡听完后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叹一口气说:
“好吧,你离家这么远来京都打工也不容易。现在去把二楼的出勤表拿过来你就回家陪儿子去吧,别让小孩子等太久,记得后天早上回来报道啊。”
“好,好好,多谢主任理解!”
护士喜出望外,但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出门去拿表格了。
看到护士出门后,廖凡不禁为自己的善心自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可马上,这股暖意就被他不规矩的饮食扭曲成了便意。
“糟糕!啊……肚子好疼!人老了真是干什么都心酸啊,不行不行,我还是赶紧解决一下去!”
于是主任不体面的也跑出了房间,整个办公室顿时空无一人……
吗?
趁四下无人,桑秋立马从天花板上边翻了下来,开始在主任的办公桌里寻找着什么。
[上次陈金兰说了,院长在调查我。虽然说我最近不想再有多余动作,但是对这种了解为零的敌人我还是不放心,还是探查一下院长的情报为好。]
她翻箱倒柜的查找,把柜子里的文件和杂物都拿了出来,还是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奇怪,按白天打探的消息来说,院长室的备用钥匙应该就是在这个廖凡的手上啊,这里怎么没有?不会是随身携带的吧?这可就难了……等等,难道在这里?]
桑秋的眼睛瞥到墙上面挂的平整白色医装,上面还带着廖凡的名片。
她从中搜索,果然搜到了院长室的备用钥匙。
“这下省事了。”
桑秋放松下来,准备翻窗往七楼爬去。
“主任!我回来了,这是你要的表。”
就在这时,那个护士却阴差阳错的回来了,护士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桑秋完全没感知到她。
不只这个,因为她着急找钥匙而疏忽了,没注意到门居然没有完全关住,是似关非关的半掩状态。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发现,一时呆住了。
“唉?”[这里不是四楼吗?怎么这么快?]
“唉?旁边学校的校服?你是……?”
回过神来,桑秋几乎是瞬移到了护士的身边。一只手快速将房门上锁,另一只手捂住了护士的嘴,将她托了进来。
“呜呜!……”
“闭嘴!不然就死!”
“嗯……”
护士马上安静下来,一动也不敢动。而桑秋的大脑此时疯狂运转,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但总之,不能让这个护士还记得自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想到怎么处理护士,桑秋就感知到廖凡要回来了。
不一会儿,他就到了门前试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可他很快发现门被锁了。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喂!里面有人吗?”
咚咚咚的声音开始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桑秋的心上,她还在思考对策。
一时,捂着嘴的手也在紧张中松动。
“等一下,我…我不会说多于的话。”护士小声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别杀我……明天我还想回家……”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不行,来个人帮我撞下门!”
门外的廖凡催命鬼一样不停敲门,听上去马上门就要打开了。
桑秋听着护士说的话,她想到了什么,心一阵阵的发颤。可现在己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索性心一横!
“……抱歉。”
“给我开!”
门咣的一下被撞开了,廖凡和两个医生往里冲去,却是谁也没看见。
有的只是地上的一抹灰尘,但三人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的一切和廖主任出门前并没有两样,仿佛只是门的问题。
“这什么情况?”
廖凡摸不到头脑的说了一嘴,随后不再在意,心大的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
过一段时间后,桑秋出现在医院外。
她手上拿着自己从医院里带出来的三样东西:院长室的钥匙,还有护士手中的出勤表与小盒子。
小盒子里装着一个玩具车,是一个母亲精心为儿子准备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