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情了？”毫不知情的布罗娜见二人醒来，立刻关切地上前。
“没什么，不过是把乱掉的因果线暂时掐断了。”
布罗娜并没有听懂，但她知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很听话，没有从八方镇劫塔的范围内出去。”柯灵对着布罗娜淡漠一笑，习惯性地想伸出手去摸摸头，当即又意识到他又下意识地将她当成自己的故人之一，于是打算将手收回。
可布罗娜竟主动上前，抓过柯灵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这倒是令柯灵有些搞不懂。
这么容易亲近别人的姑娘，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他还是象征性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手收回袖袍之内，咳嗽两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对先前教皇派人来袭杀你们一事怎么看？”
“怎么看？嗯……他应该还会派人来。”
“不，我是指你对这件事本身怎么看？从你先前想第一时间找教皇解决封印一事看，那教皇应该与你关系密切，可……”说到这，柯灵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艾丝缇莉娅。
毕竟她先前才经历类似的事情，此刻继续说有些不好。
然而，在他与艾丝缇莉娅四目相对时，却发现对方慌忙移开视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柯洁心中涌现无数问号。
这时，布罗娜回答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而身为天使的母亲则因与人类诞下子嗣被遣返天界，此后我便一直在教会长大，教皇其实算得上是我的养父。”
说到这，布罗娜话锋一转：“但是，我对他实际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有着一半的天使血脉，我有着能大体看清人的本质的能力，因此，对于他那种欲壑难填的人，我实在难以亲近。我很清楚，终有一天，在我失去价值后，第一个对我动杀心的，一定会是他。所以，在知道他派人来杀我这件事后，我并不惊讶。”
识人术？倒是好手段，也难怪如此心灵纯彻之人，能平安活到现在。
柯灵这般想着，嘴上继续问道：“那你如此信任我，也是因为你这识人的本事？”
“算是吧，但我实际并没办法完全看清你。你身上的血气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还重，但我偶尔能透过血幕，看到一些像钻石一样亮晶晶的东西，这是只有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才能看见的，所以我才能这么信任你。”
剑心通明。
这是柯灵在听到布罗娜的描述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
这个词倒是让他想起了那位在几十年前还和他一起谈笑风生的老爷子，可惜现在早已经成为冢中枯骨，不知如今是否被那些诡修偷挖去炼化。
不过，如今自己身在异界，也管不着那边的事了。
“怎么了？”柯灵发现布罗娜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即问道。
“那个，虽然我刚刚说我很信任你，但我并没办法猜到你心中所想。有个问题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下我们两人，还将我们一直护在身边？”
柯灵也不打算遮掩：“算是为了弥补遗憾吧。你们两个和我曾经收过的三个徒弟中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很像，过去我曾数次亏欠于她们，留有太多缺憾。如今来到异界，见到你们二人，总觉冥冥之中似有因果相连，故而不由自主地将你们当成她们。而且，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说法，救你们，根本算不得风险。此外，你还记得我先前与你说的代价一事吗？”
布罗娜想了想，然后答道：“记得。”
柯灵顿了一下，将不知为何待在远处傻傻地看着这边的艾丝缇莉娅招手唤来近旁。
眼见时机成熟，他轻咳一声，对着二人郑重其事道：“不知你们二人是否愿意拜入我柯灵门下，修习剑术？”
建立宗门，一直是柯灵和三位弟子的愿望。
只是在那件事发生后，这个愿望在九幽就只能是泡影。
而如今，他要在异界，完成这一夙愿。
艾丝缇莉娅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愿意。”
被人族唾弃、被魔族抛弃的自己，早已没有地方能重新接纳自己。
而她又无法以仇恨为生，像过去一样被复仇的火焰吞食心智。
老魔导师教会她的爱与生活，在这场飘忽的梦境后，再次成为她精神的底色。
而且，她沉寂的双眸是被柯灵重新点燃的。
她相信，他是能普照万物的太阳，那本该随着老魔法师的逝去而消失于泥土中的美好愿景，或许能在柯灵身边真正存在。
所以，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像是坠崖者拼死抓住唯一的绳索一般。
布罗娜思考一会后，也答应了下来。
但她的考量与艾丝缇莉娅不同。
由欲念加身的教皇统领的西方教廷，并不完全是腐朽欲望的集中地，那里同样有着一群怀着真善美的好人。
也是在他们影响下，布罗娜成长为一个健全的人。
或许现在的她，还远称不上是合格的勇者，但那颗嫉恶如仇的赤子之心，却是真实存在、无可撼动的。
而且，勇者的使命，从来都不是打倒魔王这么简单。
打倒魔王，只是途径，而非是目的。
勇者的最终目的，一直都是拯救所有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而魔王，不过是这其中的一块大些的绊脚石罢了。
勇者的路还很长，可自己的力量却远远不够，而眼前的这位有着无上伟力的救命恩人，就是最好的修习对象。
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在这座破旧的小木屋里，由魔王、勇者以及异界剑修三个完全不应该集合在一起的存在所组成的剑宗，初步成立。
而在未来，没有人能想到，那上达九霄、下通冥府的无上剑宗，竟是在这种地方以口头的方式建立的。
行过拜师礼，将二者姓名刻入“丹书铁券”的第二行后，柯灵取了二人的指尖血融入其中，如此，这拜师才算完成。
“按照先后，艾丝缇莉娅你就是本剑宗门下大师姐，布罗娜是门下二弟子，以后凡我剑宗之人，不论种族、不论年龄、不论修为，皆以师兄弟姊妹相称。”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既是新收了弟子，为师也不会小气。我早已为你们准备好了收徒礼。”
说完，柯灵大手一挥，从自我开辟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两柄宝剑。
“我们既是剑宗，那必是要有宝剑傍身。这两柄剑，一唤永夜，一唤溯光，剑灵还未成型，如今就交于你二人。”
他手上还有轩辕、归墟、湛卢、赤霄、太阿、承影、龙渊等剑，威力虽强，但与她们二人相性不佳，故不列入考虑。
绝非是他舍不得。
艾丝缇莉娅得了永夜，像是拿到无上至宝一般抱在怀里，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柯灵看。
布罗娜接过剑后，犹豫一会，又把剑交给柯灵：“我手上已经有一把圣剑，这把溯光剑会被圣剑排斥的。”
柯灵把剑按回她手中：“你那把圣剑，终究不能算是你自己的剑，总有一天会从你手中收回去的。而且，你说错了一件事，是圣剑会被溯光剑排斥。”
布罗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心！”察觉到危险的艾丝缇莉娅猛地向柯灵扑来。
可惜，她的力劲还不足以将柯灵扑倒，所以看着只是扑进了柯灵的怀里。
刚才的光波攻击被九幽镇劫塔的自动防御直接抵消。
柯灵其实早就发现了悬停在空中之物，但他巍然不惧。
他将艾丝缇莉娅扶好站稳，然后轻笑一声：“看来是讨剑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