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岛上,青珏与青翎被安置在北斗主峰的寒玉榻上。
柯灵以剑气化针,将因大衍无相阵的启动而侵入二人体内的、那过于磅礴的灵气引出。
姐姐青珏马上就醒来了,可妹妹青翎却迟迟未能复苏。
青珏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寻妹妹的踪迹,然后才开始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当她看见柯灵的时候,思索片刻,便明白是柯灵救下了她们姐妹二人,当即拜谢。
给出的答谢礼物被柯灵拒绝后,青珏露出了落寞的表情,想着对方应当是瞧不上,等回去以后,把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背过来,给柯灵挑。
青珏随即又问起妹妹的情况。
“并无大碍。只是什么时候醒,就得问你们的父亲了。”
“您认得我们的父亲?”
“算是至交。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提到这个问题,青珏神情没落,最终还是缓缓开口:“父亲他是病死的。当时,母亲用了各种办法,甚至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灌输给父亲,都没办法治好父亲的病。父亲死后,母亲依旧在调查父亲的死因,可却一无所获。等等,不对,翎儿她说母亲和父亲一块死了,那为什么假母亲还要调查父亲的死因……”
看来得等另一位狐族少女醒来才能知道此事的因果。
不过,柯灵也隐隐猜到了陈衍的死因。
天道诅咒。
陈衍曾和柯灵打趣,似他这般窥探天机之人,在他们蓝星的小说中,都会短寿,死于诅咒。
九幽的天道老儿是个十足的小心眼,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现在看来,他确实是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过,令柯灵欣慰的是,陈衍的愿望确实实现了。
在九幽与其饮酒之时,陈衍曾不只一次说过,他本以为死后会穿越到西幻异世界,可实际却是到了这诡异横行的九幽世界。
虽说当个行侠仗义的大侠也没什么不好,可他心里一直存在着想要娶一个兽耳娘老婆的美好念想。
当时的柯灵并不理解陈衍所说的西幻和兽耳娘是什么。
柯灵当时想,如果单是兽耳,他曾见过浑身上下都是兽耳的诡异妖邪,或许陈衍会喜欢那样的。
如今,在见过青翎青珏姐妹后,他才终于明白,陈衍口中的兽耳娘是什么样的。
“原来如此,确实挺可爱的,这或许就是陈衍常提到的‘萌’吧。”
在安置好故人之子后,柯灵来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布罗娜正在照顾着昏迷的艾丝缇莉娅。
自打从沧月城回来以后,柯灵布阵的三天时间里,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不过比起一开始,体温倒是降了许多,只是仍不清醒。
看着她痛苦难受的样子,柯灵总是不经意间将其与前世时模样重合。
在他刚捡到叶云裳时,也是这般虚弱的状态。
小小的一个,体温很高。
那时的柯灵还不懂医术,与其同行的陈衍也不懂。
平时他们都是胡乱吃些草药自己硬抗过去,但七八岁的孩童可不行。
好在陈衍的推演之术还靠谱,终于是在那不正常的世界,找到了一位能医治好小云裳的病症的大夫。
那个后来常夸他“剑心通明”的老神棍。
老神棍的医术很高,仅用针灸就将高烧退去,后又开了些药调理。
他们三人一同在那住了些时日,柯灵的医术也是在那时候习得的。
然而,这偶然习得的医术,终究还是应付不了艾丝缇莉娅此刻的病症。
和那时不同,这病灶似乎并不只在身体。
这三天内,柯灵也曾用分魂探入她的精神世界,但却并没有什么异常。
柯灵只能一边用分魂的魂力蕴养,一边辅以各种疗伤秘宝,希望能缓解些。
毕竟,在先前进入她的精神世界触及因果后,柯灵就确认了其前世今生。
而他欠叶云裳太多,他也并非残酷无情之人,自然会想着弥补。
在此期间,他也令布罗娜看剑谱修习。
不过,这入门剑谱,对布罗娜这位异界人来说,要看懂练懂,似乎还是有些困难。
无奈之下,柯灵只好拿符箓唤出一假身,手把手教学。
或许是因为她习得过圣剑的剑法,三日以来,颇有成效。
如今这灵剑宗内,共有五人:一位血族,一位天使与异界人混血,两位兽族狐人与蓝星人的混血,以及柯灵这位九幽人族。
离真正发展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衍,你替我解了九幽对我认知的干涉,将真正的长生大道亮明于我,又把你的子嗣推予我照顾,进一步增加我的软肋,这着实是给我出了个难题。不过,我柯灵从未向谁服过软。如今你身死,你的这份因果,我也接下了。”
柯灵的眼中遍布星辰,越过此方天地,看向更远处。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异界的逐渐腐化,他要解;九幽的诡谲危局,他要破。
这份贪婪的背后,是柯灵对自己巅峰实力的绝对自信,也因这是彻底完善自己的“躲三灾”之法,所需经历的必由之路。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
那时的他,站在诡修残害后亲人的遗骸中,立志成为杀灭天下不公的大侠。
然而,匆忙埋葬了亲人遗骸,被诡修妖邪撵得四处奔逃之下,迷迷糊糊的柯灵饿昏在菩提树下,而后被一小猴施予的灵果救下。
待醒来时,便有一由菩提树枝干削成的长剑挂于腰间。
因时值惊蛰,春雷乍动、阳气上升,故柯灵将此剑取名为惊蛰。
由此,开启了他的剑修之道。
这偶得之剑,现已成柯灵的本命法器,而柯灵成为剑修的本心也被找回。
一人一剑将再次踏上征途。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要走的,不再是被亲人血迹浸染的下山小道,也不是闯秘境、夺至宝的幽暗甬道,更不是以杀伐证道的诡谲之道,而是与天道争、与天意搏的长生大道。
如今他才明白,当日获得此剑并非偶然,后在树下悟出的“躲三灾”之法,即为这长生道途的入场劵。
这一回,柯灵不会再像先前渡劫飞升时一样,与九幽天道一同作为那些执棋者手下微不足道、可以舍弃的棋子,又或是苦苦追寻仙路尽头而不得、迷失在棋盘中的棋子。
柯灵摇身一变,站到了棋盘之外,与那高维之物,开启了真正的对弈。
赌注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天下。
这场一眼望不到头的棋局,将持续很久。
不过,现在谈那些还太过遥远。
先着眼于当下。
柯灵现在要做的,便是恢复实力,探寻异界隐秘,收集底蕴之宝,并广招豪杰,增强宗门实力。
柯灵相信,这异界虽是低阶位面,但既是诸般因果指引自己与陈衍至此,那便绝非巧合。
此间位面,定存在能在这长生道途上助他一臂之力的英杰。
他要集天下之伟力,吞下九幽天道这颗小小的弈子,然后向更深处去。
于是,数百万封灵剑宗招新告示,由携带着遁符的分身,分发至大陆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