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入肉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伯尼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赛菲尔缓缓坐直身体,眸光冷冽,带着难以言喻的失望,痛苦无比:
“父皇,没想到真的是你。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就这么想我死?”
赛菲尔咬紧牙关,强忍住泪水不再滑落,身体一抽一抽:
“你说啊!难道就因为我比你优秀,就因为我觉醒了失传绝技?”
手中力度猛一加大,整支匕首都刺入其中,赛菲尔将刀柄缓缓转了半圈,似在发泄心中怨气!
顿时,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
伯尼尔双目瞪圆,面容扭曲,似在经历酷刑,艰难出声:
“你……你……”
一张嘴,漆黑的血液便不断流淌,伯尼尔伸出的手越发颤抖,指着赛菲尔,怒不可遏!但很快就无力垂下……
曾经心目中最伟岸的身影,就这样倒在自己怀里,眸子里带着迷茫,带着愤怒,带着不甘,死不瞑目……
赛菲尔似乎并未察觉,他缓缓抽出匕首,又猛地刺了回去,嘴里喃喃:
“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孩子变得优秀,难道不该自豪吗?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大脑陷入宕机,眼神变得呆滞,只有右手似有独立意志,抽出,刺回,循环往复,似在发泄,似在不甘,直到感觉疲累:
“这世上,当真有父亲……妒忌儿子至死?”
赛菲尔喃喃自语,抱着父亲的尸首,陷入恍惚:
“结束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良久,赛菲尔推开父亲的尸骸,收起佩剑,步履沉重地推开房门。
守在楼道两侧的卫兵循声望来,纷纷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一样:
“赛,赛菲尔殿下!”
杰拉尔呆愣了一瞬,看着满身血污的赛菲尔似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撞开身旁卫兵,连滚带爬地钻进房间。
赛菲尔没有阻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抽出佩剑。
“陛下!!!”
老臣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彻宫殿,似被重创的猛禽。
所有人都愣住了,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声哀嚎足以说明一切!
赛菲尔呆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开合,有气无力:
“陛下殡天,恭送陛下魂归圣域。”
闶阆!
一名卫兵丢掉武器,解下头盔,缓缓跪了下去。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砸落地面的声音络绎不绝,宫殿里的卫兵纷纷丢下武器,解开头盔,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赛菲尔!!!”
杰拉尔愤怒咆哮,一把揪起赛菲尔地衣领,目露凶光:
“你居然敢弑君!你居然敢弑君!!!我现在就宰了你这个叛逆!现在就宰了你!!!”
说罢一把推开对方,银剑出鞘,高高举起。
赛菲尔抬头,盯着那柄漂亮的银剑,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长剑缓缓滑落……
暴怒的杰拉尔猛然劈下,可是突然,他愣住了。准确地说,是瞄准赛菲尔那张脸时愣住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悲伤?痛苦?失望?懊悔?
还有一种……终于能解脱的释然?
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该有的表情吗?
这一刻,杰拉尔动摇了,狠厉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心疼:
【是啊,这孩子又有什么错?有人要杀他,他只不过是自卫而已。】
【可是偏偏,想杀他的人居然是他最敬爱的父亲……】
【此时最痛苦的,应该是他才对!】
念及此,杰拉尔想要复仇的心思土崩瓦解,也是平生头一回对皇帝的命令有了质疑……
【我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可是……】
闶阆!
手中银剑无力脱手,这位侍奉了两代君王的骑士,像丢了魂一样,脚步踉跄,渐行渐远……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帝国历335年4月23日,奥斯帝国第八代皇帝伯尼尔遇刺殡天。
七日后,这位饱受争议的帝王终于下葬,可他的烂摊子却还远远没完。
……
奥斯帝国是正宗的封建君主制国家,但由于“神”的存在,导致教廷的地位极高。
帝都,总教廷。
高大庄严的神殿连成一片,洁白的大理石让它们圣洁无比。其中规格最高的宫殿中,供奉着一对雕像。象牙雕成的肌肉,金箔打造的衣饰,橄榄编织的头冠……
男子端坐宝座,手持权杖,其上雷电缭绕。女子坐在一旁,身体微微侧偏,手中扶着一只巨大的盾牌。神殿昏暗,唯一的日光照在神像上,更显神圣。
神像之下,与它们只有一阶距离站着一个人。他身上的法衣是单纯的白色,明明单调无比,却让人莫名有种华贵的感觉。
“教皇殿下。”
一位红衣大主教匍匐在地,脑袋压得极低:
“事情调查清楚了,皇帝的死确实另有隐情。据我们的线人报告,他很可能是被赛菲尔皇子杀死的!”
“哦?”
高台上的教皇转过身来,头发花白,面容却很年轻:
“是那个赛菲尔皇子?这可真是没想到啊。”
教皇缓缓走下台阶,嘴上说着没想到,可语气却很平静,甚至还有些戏谑: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说是不是啊,布雷大主教?”
顿时,又有两名红衣大主教围了上来,一人一边架起了布雷。
“教,教皇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布雷惊惧不已,额头上冷汗涔涔,一边被拖走一边惊声质问。
白衣教皇闲庭信步,接过另一位红衣大主教递过来的书籍,淡淡道:
“听说,你与艾森瑟尔王国的教廷来往密切?可是有另投他人的打算?”
“绝无此事!”
“呵呵,我知道,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你该死。”
布雷双目瞪圆,满脸不可置信,一边被拖走,一边歇斯底里:
“马格努斯!你这个疯子!你恩将仇报!枉我们推你上位!你该死!”
火光一闪,一股磅礴的热浪从布雷身上爆发开来。押解他的红衣大主教被震飞出去,教皇手中的书页也哗哗作响……
布雷没有丝毫犹豫,撒腿就跑。手中法阵浮现,随时准备击退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