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菲尔三人走后,大厅顿时就炸了锅,嘈杂的声音饶是走出大厅的赛菲尔也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乌瑟尔忍不住了,抢先一步拦在贞德海特面前,气势汹汹:
“贞德海特!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赛菲尔殿下好歹也是你的外甥,你怎么能背叛他!”
贞德海特笑吟吟的脸色顿时就冰冷下来:
“让开!”
也不等乌瑟尔继续说话,一道光魔法就将对方轰了出去。
打飞了碍事之人,贞德海特这才拽着赛菲尔的衣袖,笑吟吟地撒娇:
“皇子殿下,你一定会理解人家的,对吧?”
赛菲尔苦笑一声,轻声回道:
“阿姨,我最后叫你一声阿姨。我知道你对先皇恨之入骨,也理解你对我母亲的感情。可是,你这样做,我会死,你知道吗?”
贞德海特握住法杖的手微微攥紧,凝重之色一闪而过:
“不会的,绝对不会!”
赛菲尔感觉自己这几天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轻轻拍了拍贞德海特的手,这才挣脱开来继续走去:
“你太天真了。教皇怎么可能留着一个天大的隐患不除?布雷大主教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贞德海特低头不语,嘴里呢喃:
“不会的,教皇答应过我的。”
赛菲尔眸中闪过一抹失望,也不等贞德海特如何,径直离开。
贞德海特陷入深深的纠结,讲真,她是不相信赛菲尔弑父夺权的,她一直认为这是教廷夺取皇室权利的手段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打算拆穿。因为她是教廷的红衣大主教,自然是以教廷的利益为重!
但她也相信,凭借自己在教廷的地位,是绝对有能力保下赛菲尔的。即便有可能失去皇位,但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可现在,赛菲尔的话令她感到不安,似乎事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布雷?”
贞德海特想起赛菲尔最后说的话,似乎是在给她暗示?念及此,她转身离开,打算着手调查……
……
黑夜降临,蝉声阵阵。萤火虫的光芒扑闪扑闪,在庭院里旋转起舞。
赛菲尔没有去看窗外的美景,而是缩在房间最黑的角落里,抱住膝盖愣愣出神。
咚咚咚——
“殿下,赛菲尔殿下……”
小侍女蒂塔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焦急。
门外,守着大门的乌瑟尔轻轻叹了口气,拦住了想继续敲门的蒂塔,轻轻摇了摇头。
小侍女一脸失落,在门边缓缓坐下,抱着膝盖,很是担忧:
“殿下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乌瑟尔也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花板,有些怅然:
“你让他自己待会儿吧。扛着帝国的未来,又被血亲先后背刺,他已经很累了。”
蒂塔点了点头,脑袋迈进膝盖里无声抽泣。
皎洁月色渐渐被乌云遮挡,一如那天被刺杀的天气。
似有所感,赛菲尔抬起头,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坐在窗前。
贾法尔跳下窗台,动作敏捷,没有弄出丝毫动静:
“你,赢了。我来,履行,赌约。”
赛菲尔没有起身,低声道:
“我现在自身难保,赌约作废,你走吧。”
贾法尔没有说话,锋锐的眼眸盯着赛菲尔,纹丝一动不动:
“你,想死?”
赛菲尔一愣,苦笑一声:
“你是觉得我之前欺骗了你,想杀了我继续完成任务?”
贾法尔摇了摇头:
“雇主,死了。你,想死。”
赛菲尔眉头一挑,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不是想杀自己,而是说自己有求死之心!
“我会,再来,找你。”
贾法尔轻轻跃出窗外,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赛菲尔没有回应,身体一歪,竟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赛菲尔的美梦。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活动了下酸疼的脖子,这才起身开门。
乌瑟尔脸色阴沉,焦急道:
“殿下,不好了!现在全城都在议论你,说你……说你弑父篡位……死不足惜……”
声音越说越小,乌瑟尔谨慎地观察赛菲尔的脸色,见对方神色淡漠,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注意到的是,赛菲尔眼底的的冷漠越来越深,甚至,隐隐有些疯狂!
“意料之中的事。教廷既然出手了,那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们还控制着国民的思想,想掀起舆论轻而易举。走吧,跟我去一趟庄园。”
乌瑟尔一愣,有些困惑:
“殿下,现在不该想办法平息舆论,澄清事实吗?这样下去,军队都有可能哗变啊!”
赛菲尔摇了摇头,已经走远:
“无所谓。”
乌瑟尔神情复杂,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殿下真的变了……陛下,您糊涂啊!!!】
……
皇家庄园,一如既往的平静。一个小姑娘在花丛中奔跑嘻嘻,然若不染尘埃的精灵。
琳达王妃在小厅里端坐,正在侍女的伺候下喝茶。对面坐着一位褐色皮肤的女子,看腰间匕首,应该是名女刺客。两人有说有笑,不时望向正在玩闹的薇娅公主,十分惬意。
一名侍卫匆匆走来,在十几步外站定说道:
“王妃殿下,赛菲尔皇子来了。”
琳达与枫对视一眼,缓缓起身:
“快请。”
不多时,赛菲尔便在乌瑟尔的陪同下走进庭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嬉戏的小公主薇娅。
赛菲尔宛若死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亮:
“薇娅!”
他小步跑了过去,张开双臂,想将妹妹抱在怀中。
薇娅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赛菲尔面露惊喜,可刚跑几步就停了下来,紧抱怀里的娃娃,目露警惕:
“哥,哥哥……”
赛菲尔的动作一僵,悻悻地放下手臂,但还是蹲了下来,面露笑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薇娅用软糯地声音质问道:
“哥哥,父亲,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轰!
赛菲尔只觉脑中有惊雷炸响,最后的那根心弦彻底崩断了!
哥哥,父亲,真的是你杀死的吗?
薇娅稚嫩的话语在赛菲尔脑中如梦魇般闪烁,他表情呆滞,浑身僵硬,瞳孔瞬间涣散……
察觉到不对劲,不远处的琳达王妃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不时还小跑几步,看着赛菲尔如死灰般的脸色,也是被吓了一跳。
薇娅不解,本能地缩到母亲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显然也被吓到了。
琳达王妃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刚想安慰几句,就听赛菲尔声音沙哑地打断:
“王妃,打扰了。”
赛菲尔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不止。
琳达是个细心的人,明显看到赛菲尔转身时有一滴眼泪落下。可还不等她挽留,赛菲尔就已经消失了,最终只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