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彻底呆住了。
那个声音,是怠惰,他站在屋顶的边缘处,俯视着鸦…
此时鸦注意到,怠惰的手上,拎着一个狼狈不堪的不省人事的女人…
“怎么会?!”
鸦突然动摇了…因为怠惰手上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已经离开的女人。
但是怠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鸦带着一起不解低头看向了地上的的那具“尸体”。
果不其然,“尸体”开始慢慢消散……
“那是我用魔力做给你看的幻觉罢了。”
“怠惰!!”
鸦愤怒了,他的身后瞬间浮现出十几把剑浮空指向怠惰,“把她放下!”
不过怠惰依旧淡定的看着他,然后慢慢把女人的身躯举在自己身前。
“你敢发动攻击吗?那个时候,被你的十几把剑刺穿的是我……还是我手里这个……嗯,应该是血族的女人吧?”
“可,就算不是普通的血族,被这么多剑同时刺穿身体,想必会直接当场毙命吧。”
或许是眼前这个被怠惰控制住的血族女人对自己很特殊,即便被对方如此嘲讽,鸦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仅仅只是咬紧牙关,愤怒的看着怠惰。
“你这家伙,竟然用我的人做挡箭牌…”
怠惰冷漠的看着鸦,轻轻的对他讲道:“这只是我觉得最能够快速解决战斗的方式,不要认为我卑鄙哦。”
“快放了她!怠惰!”
“她对你很重要吗?”怠惰试问他。
鸦没有说话…
“看样子是了,不然你怎么会忍耐到现在不攻击我?如果她不重要,你大可连着她一起用你的剑将我刺穿。”
“可恶…”
或许鸦的实力比怠惰强,又或许两人实力相近,再者,就算怠惰实力比自己强,可终究事实摆在眼前,这种情况,自己只有两个选择。
放弃自己的属下与怠惰全力开战,亦或者,为了保住自己的属下,对眼前的场面做出让步。
而此刻,倒在地上的维瑟夫,似乎又有了希望,因为怠惰并没有死,并且对方好像有着有极大的胜算。
因为自己的女儿是可以获救的,即便自己还不清楚身位怠惰的男人到底会不会救自己的女儿,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那个人还活着,他的女儿就还会有未来…
怠惰继续对着鸦讲话。
“她对你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能让你放弃对我的进攻?”
鸦没有回答。
“嗯,我可以放了她,如果现在你给她治疗,她是大概率不会死的,但是再拖到伤势加重的话………”
“那你就快放了她!”鸦冲着他喊道。
“拜托不要打断我说话……”怠惰说着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然后准备把女人扔下屋顶,“咳咳,总而言之,你必须放过那个少女。”
鸦思考了片刻,看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维尔莉,心中突然涌出一个念头…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对着怠惰强装镇定的笑了一下,“如果…我现在就一剑斩断她呢?”
听到这句话,怠惰表现的似乎有一些慌张了…
“啊…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而从怠惰的这句话里,鸦似乎看到了一石二鸟的机会,他可以先让怠惰放了那个女人,然后他自己再趁机直接杀掉那个毫无防备的维尔莉。
但是,似乎事情并不会如同鸦所想的这么顺利…
怠惰看着鸦,神色又变的平静起来。
“因为,你做不到…”
“哈?”
鸦看着地上的维尔莉,然后又发现,她也同样的,身体在慢慢消失…
“你又耍我?!”
鸦诧异的问向怠惰。
“不知道哦……”怠惰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不过现在看来,你没得选择啊…”
“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个人我会还给你的。”
怠惰正说着,维尔莉的上半身便从屋顶露出来疑惑地窥视着地面上的鸦,随即又看向怠惰。
“您…做了什么,我是什么时候到上面来的?”
而这一幕,让一股耻辱感突然涌上鸦的心头。
他可是贪婪啊,拥有着七原罪之中的贪婪继位者,现如今居然会被其他同级的人给耍的团团转。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但是…
鸦转头看向濒死的维瑟夫…
他呲了一下牙,像是对现在这个尴尬处境无奈的叹息,这个男人已经是必死了,自己处于这种状况也无法对怠惰与维尔莉出手,反之,自己再有什么行动的话,反而会让自己的属下有着生命危险。
于是这一次………
“好…怠惰,这次是你赢了…快把她还给我!”
忍受着绝对的屈辱,鸦说出了这些话…
但是,他绝不会就这么一了了之。
不过怠惰却又说:“可以,不过做了这么多坏事的你不要想这么简单就能了事。”
“简而言之,这个女人的性命会是我约束你的筹码。”
“你胆敢这么做?!”
鸦开始变得不冷静了。
“你有的选吗?”怠惰漠视着鸦,“呵,你没得选。”
眼前这种情况,鸦不得不屈服,如果想要保住自己属下的性命,他此刻什么都不做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随即,怠惰伸出手,在他食指上的神秘戒指开始慢慢显现出来并逐渐散发出金色的光。
“「屈服于我的意识吧——」”
就在怠惰用不明状的语言念出这段话的同时,一道朦胧的声音在女人的大脑回响起来,而那道朦胧的声音却让女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不过此刻,在注意到怠惰手指上的戒指时,鸦不由得惊讶的发出声。
“支配者之戒…?!”
然后在在下一刻,他突然释怀了笑了。
“呵呵呵呵呵………这次居然是我输的彻底啊……”
“没想到啊,怪不得我一直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原来几年前传闻中从圣域出逃的支配之王最后竟死在了你的手上……”
很快,一道神秘的符纹逐渐浮现在了女人侧脖上。
随后,怠惰放开了手中的女人,鸦见状立刻稳稳的将其接住。
“大人……我,十分抱歉……”
女人此刻向着鸦的头顶伸出手,好像是要触摸什么一般,可随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鸦低头看到了女人脖子上的烙印,这时的他反而没有先前怒目的态度,反而像是物极必反一般低沉着脸对怠惰说道,“明明是身为怠惰继位者的你………可还真是不够“怠惰”啊……”
紧接着,逐渐潜入暗影中的鸦一改先前的语气,在离开前如此低声自言自语着……
“怠惰。下一次,我会亲自来与你会面——”
在这之后,一切归于了平静。
而怠惰却没有透露出任何表情,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有一个很在乎的点。
那就是,悬挂在鸦的头顶的一条垂直的丝线……
“贪婪……难道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怠惰自言自语着。
这次…周围是真的安静了许多…
夜色逐渐要开始褪去颜色,怠惰抱着维尔莉跳下了屋顶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走到了那个维瑟夫的身前并蹲了下来,身后的维尔莉也立马跟了上来。
怠惰观察了一下奄奄一息的维瑟夫的伤口后,随后对他缓缓开口道,“这种程度的伤口,我对此束手无策,它并不是普通的剑造成的,或许只有特殊的遗物或者顶级的治疗师能救你了……”
“不过,”怠惰看了看维尔莉,“你的女儿已经没事了。”
维瑟夫却摇了摇头,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乞求的了。
“……十分…感谢你……”
而维尔莉看着自己呼吸垂微的维瑟夫,沉默了片刻…
“父亲……”
此刻,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了……这个必须给你……”
维瑟夫伸手右手慢慢摸索并打开胸口前的口袋,并从其中取出了一块做工极为特别的刻有银白符文的怀表递向维尔莉。
怠惰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在看到怀表的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不过,怀表的正中心,有着明显被利刃刺穿的痕迹。
维尔莉先是一惊,然后赶紧握住了维瑟夫那掏出破碎怀表的手。
“这个…”男人的呼吸很重,“这个是你的父亲生前曾经转交给我的。”
“明明他说,这个很重要……”
“可他最后还是把这个托付给了我。”
“咳咳……他说,让我保管好这个东西,不论何时,我都没忘记一直都随身把它带在身上的………”
接着,像是自嘲一般,维瑟夫冷笑着。
“还好,我没有在最黑暗的时期,把它作为筹码卖掉……”
“如果……”借助着维尔莉的手支撑,他握着破损不堪的怀表,“没有它的话,刚刚我可能就已经当场死在刚刚那次的攻击上了………”
“只可惜……最终我还是让它变成了这幅样子……哈哈……”
“对不起啊…我的女儿……”
“我到…最后也没能为你做到些什么……”
维尔莉抿着嘴唇,此时此刻听着自己父亲的话,为了不模糊双眼,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其落下。
“不……父亲,你从来都不需要做什么……”
维瑟夫听后却只是坦然一笑,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望着天空,“我啊……我在最后,算的上一个好父亲吗……维卢卡?”
彷徨间,他似乎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戴瑟夫,你愣着干什么?再不走不等你了!”
“哦?”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当戴瑟夫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向着自己伸出了手。
“你不会又开始想下一篇报导该怎么写了吧?”
“原来是你啊,维卢卡,不过我现在的名字叫维瑟夫才对………”
戴瑟夫突然一怔………
他似乎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戴瑟夫了。
“不对……”
他突然释怀了,没有想太多,戴瑟夫点了点头。
“刚刚我确实在想下一篇报导的内容。”他拉住维卢卡的手借此起身。
“好久不见了,维卢卡。”
维卢卡咧开嘴爽朗的笑了出来。
“这次,也该轮到你请我喝酒了吧哈哈!”
终于,戴瑟夫的梦醒了。
“谢谢你……”
此时此刻,怠惰注视着眼前笑容祥和却了无生机的的戴瑟夫无奈叹了口气。
“虽然人类的躯体都很脆弱……”
“但至少,你在最后的时刻,醒来的不算晚。”
说罢,怠惰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止不住眼泪的维尔莉。
维尔莉将那块破损的怀表轻轻打开……
其中有一面镶嵌了一张有着少年,少女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照片的玻璃纹路沿着中心裂开,模糊了少年与男人的模样。
不过,尽管维尔莉已经记不清一旁少年的样貌,但她绝对不会认错,旁边的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维卢卡。
“……为什么到现在,才让我看到呢……?”
维尔莉眼角的泪珠愈演愈烈。
她合上手中的怀表握在手里,就在这时,一丝淡蓝色的光透过手中的缝隙向外透露了出来……
“我叫……维尔莉……”,维尔莉在即将哭出声的时刻转头看向了怠惰并对他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您……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听到维尔莉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怠惰愣了下,随后则笑了笑回答——
“嗯………名字啊。”
“我的名字叫——维克多。”
在听到维克多这一名字的一瞬间,维尔莉脑海中竟恍惚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脸。
记忆好像闪回到了十几年前………
“哥哥,那如果发生危险的话,你会保护我嘛?”
而眼前的少年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毅然决然的笑了。
“虽然我没有你强啦,不过我可还是很厉害的!而且,只要你喊出我的名字,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维克多………”
终于,在读出怠惰真名的时候,维尔莉的泪水顺着红润的脸颊如流星般划过落至此刻变得宁静的世界中。
她双手握住手中的怀表,终于哭出了声。
而维克多却伸出手摸了摸维尔莉的有些杂乱的头发。
“没关系,就算你没有喊出我的名字,我也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