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予打声哈欠走进班级,坐在位置上时又打了一声,“明明昨晚睡挺早的,一觉天亮,但还是好困,这就是周一的魔力啊。”
“我想想,提起精神,找找生活中的期待……”仟予冥思。
“新的转校生怎么样?”若默转向仟予,他对仟予的自言自语可是留有注意地倾听。
“好主意!想来这些天的伏笔也该实现了。”
“她没和我说会来这所学校啊。”若默作为更接近第一手消息的亲人,可信度更高,“我走之前她还在睡觉呢。”
“要知道伏笔之所以成为伏笔,就是因为它会以超乎常理但合乎情理的方式实现。”仟予指引若默的视线往讲台看去,“那么,揭晓答案的时候。”
优美微笑着走进,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优美要宣布一个大家绝对期待的好消息,今天我们班又来一位转校生!”
“咦——”班上响起嫌弃的声音。
“喂喂喂,这是诽谤啊诽谤!”仟予可听出了这是在蛐蛐他,“小心回旋镖,要真是美少女怎么办。”
仟予这么一说,同学们还真有点小期待,问起了优美,得到肯定的答复。
“哇!”同学的热情又飘浮成洋。
“那就请她进来啦。”优美语毕,那少女环胸步上讲台。
“哼。”她闪金的双马尾晃了下,“萤诺。”
优美帮她写了名字后说:“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若默突然无言,萤诺直勾勾地盯着若默,在班上热闹的声浪间,他们宛如是踏着冲浪板而注视彼此。
“现实所见可真是令人惊叹!如此飘柔的长长卷发,打理起来可是不容易,齐齐的刘海,看似只是横直一剪,但实际还需烫烫,用着工具一卷,好是用心啊。那稍稍目空一切的视线与自傲的站姿,太有傲娇的感觉了!”
“仟予,声音漏出来了。”若默侧了下身子,提醒仟予。
“就是说给你听的。”仟予的神情忽转真挚,站起,拍拍若默的肩,“在我的视界里,决不允许出现金发败犬。”
“你要离开么,仟予。”若默意识到仟予可能要让出位置。
“作为补偿。暂时还在写的音符公主的剧本。”仟予拿出一叠印有文字的A4纸,简单用订书钉钉住,“就往后坐了一排,又不是断了音讯。”
“好吧。那,那剧本更新的时候,我要第一个看。”
“okk。”
“哎呀。”优美环视下教室,“没有空位置了。我。”
“优美老师,她可以坐这里。”仟予抢先说,他已清空了抽屉,把书搬到后面的柜子上。
“呼~仟予一定是想趁这个机会溜号。”优美直接拆穿,顿时教室响起嬉笑声。
“啊哈哈。顺带顺带。”仟予没有否认。
“不过。”优美的食指转悠悠,“就按仟予的意思,暂时是缺人手,大家一起谢谢仟予的好心呀。”
会不会是因为优美让人信赖的威信?与先前那种嫌弃截然不同的语气不无诚恳的道谢在班级上传开。
“咳。”仟予却是有些害羞,告别的话语都拘谨地说出,“那我就先撤了。同学们,等会见。”
“嗯呢。”优美的礼节还是那么优美,她接着便告诉萤诺可以坐过去了。
萤诺手拖着轻旋了下自己的双马尾,走下讲台,在仟予空出的位置坐下,仿佛是带着深沉的怨念而盯紧她的前桌,若默则是回以依旧阳光的笑容,“萤诺,怎么不先和我说说,我们可以一起出发的。”
“哼。”
“好有风范!”优美丝毫没有在意萤诺的无视,“询问可以,但记得不能扰烦人家。”
“知道啦。”这师生关系可真是奇妙,难怪学校论坛上关于怎么进优美班级的旁门左道层出不穷,连拜妈祖的法子都写了个帖子。
“咦?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优美稍稍地思索了一番。
“嚯嚯嚯。”仟予望了一下此刻未现人影的走廊,“这就是秩序之外的世界啊。所谓‘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吗?嘿嘿。”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啊。在别人上课的时候经过教室。”仟予在过道上走起来,“不过即使是现在,都会有心慌的感觉,略微引人注意了不是?经过窗台,一旦被双眼睛注视——即使可能只是自我想象,就会觉得这距离忽然被拉好长。而且还要不止经过一间教室。”
“也就是心境的试炼吗!哦!我接下了。”仟予假装是个保洁人员走过,不过这校服可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身份转换好像有点不行。”仟予的余光发现了确实教室里有学生看他,在仟予放回扫帚之前,他清扫了一番楼道的纸屑。
“那就掩耳盗铃式。”仟予扭头,不去观察教室的情况,“但还会有那种是不是有人在看我的担心。”
“光明磊落式。”仟予大步走过,目光大方地视察教室各处。
“是仟予啊!”教室内有人大喊,结果全都看过来了,“真的是仟予啊!拈花惹草的最速传说!”
“呜哇,我这么出名吗!不对,什么鬼称呼啊!”仟予加速步过。
“那就还剩下。”仟予预估着身子能潜行的高度,然后躲在窗台之下视野之外而蹲走。
“看不见就代表可以不存在,吗?至少短期来说是这样,隐瞒的用处不外乎如此。不过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如同封藏起一个臭坛子,要是坛子被发现了、被揭开了。那时。”仟予刚想到这,从弯腰而站起时,与一名女同学面对面站着。
“哈。哈。”仟予尬笑,“虽然看上去有点鬼鬼祟祟,但似乎就是鬼鬼祟祟的。”仟予在想该如何解释,“呃,就是。”仟予指了方才路过的教室,“教室。视线。”仟予手比划在自己的眼睛前,然后身子呈闪躲的样子,“躲避。存活。”仟予最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啊——”对方恍悟似地扬声,“没懂。”
“喔——”仟予也学着,“也是呢。”
“你跟传闻一样有意思呢。不过我现在需回教室。失陪。”她礼貌地低头,后往仟予来时的方向而去。
在路过教室时,她和善地朝室内挥了挥手。
“折鸢学姐在朝我微笑啊!”
“明明是折莺学姐!看她的黑色发带!”
“折鸢才对,她才会戴手链!”
很奇妙的争执在教室内传开了。而始作俑者则向前离去,俄而回头对着在注视她的仟予笑了一下。
“还有这么一招。传授给我看的吗,感谢。”仟予向仟她微微鞠躬,“不过,这招复刻怕是困难不凡。”
仟予简单尝试一次。“那是仟予吧。”教室内有人认出,“好怪异的微笑。他要做什么?”有人猜测仟予是不是又想染指别班的名花,“难道是准备对凛梦下手了吗!”而部分女同学则觉得叶凌有危险,“他好像对男的也有想法啊。听说若默都,被他,寸步不离。呀!”想到着,她们害羞而捂住了脸。
“……”虽然好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混乱,但仟予还是心被刺痛地倒在栏杆旁,“我原来给人的印象这么糟糕吗!”
叶凌推门而出,仟予见他则是道歉,“对不起叶凌老师,影响你们开班会了。”
“谈不上影响。我反而谢谢才是。虽然谈论的内容有待深究,不过这才算有点学生之间的热闹。我的班级没优美那么活泼啊,应该是要羡慕一下的。不过也是怪我这人比较严肃吗?我自个觉得我比较平易近人的。”
“认同。可能是因为叶凌老师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威严让大家不敢开玩笑。”
“说得好听又让人信服。语言的艺术。我这方面真得找机会向你学学。不过倒是不喜欢见你小小年纪展露这么深的城府。学生,还是要冒犯与偏执些好,顾虑左右,就难以自信地昂首阔步了。”
“嗯。”仟予的表情看上去叶凌说得不错,“学生会注意的。”
“老师,请不要随意擅离职守。”栀子花色的单马尾少女走来说。
“好像是有点。主要担心你们看我脸色就活跃不起来了。星期一的第一节课,大家提提精神不无不可。反正扣工资也只扣一节课。这种惩罚在警示作用上是微不足道,本来也只是出于提醒,让我赚个便宜好了。其实也不便宜吧,按机会成本比较,我在外面。说远了,至少现在我在这里。给你介绍下仟予,她就是凛梦。加油。”
“……这加油的意思难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以你目前结识女角的速率。”叶凌凭空拉下一张板书,指着有横纵坐标轴的图画,图画旁边还煞有介事地写了一个正比例函数。
“这。黑板是怎么来的啊!”仟予注意点在这个,走廊上竟设有这种卷轴似的黑板,“而且,这是什么时候写好的啊!”
“按这种趋势,认识全校的美少女指日可待。要知道,也无需委婉表述,逐风高中吸引生源的一大特点就是,高比例的美貌与才俊。这多少要归于璃娥校长的喜好了。哦,当然,美少年也不乏有之,仟予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这什么用词啊喂!”仟予本还想认真听一番这图像之含义,原来是有知识铺垫的调侃,误解!都是误解!”
“噗。”叶凌收起黑板,背身偷笑了一下。
“你笑了对吧叶凌老师!”
“没有。凛梦可以替我作证。”
“嗯……”凛梦一只手握住另一只的手臂,掐了几下。
“她这表情完全不会撒谎啊!那个心思缜密话语不绝如缕的叶凌老师去哪里了啊!”连续的吐槽,仟予喘了喘气,“不过第一次见到叶凌老师开玩笑。挺有趣。”
叶凌手举过头顶而挥手,走进教室。“再见。”凛梦说完,跟在他身后。
仟予便继续肆意游逛,他走到楼梯转角才想起:
“啊,忘记问叶凌老师放桌椅的教室在哪了……”
这时在楼梯下方走来一位少女,仟予一眼便觉熟悉,“是她?不对啊,她不是刚上去了吗?”仟予又定睛一看,知道了微小的差距,“嗯。不是同一个。双胞胎。”
“有什么事吗?”她问,仟予这跟随的眼神还是太让人注意了。
“抱歉抱歉。目光太直接了。就是刚刚遇见和你很像的人。”
“你分得出来?”她却是在意这点。
“分析脸型或者身材很难判断。我这人的外貌认识要先经过词语。思索下神态描写就明白了差别……讲出来有点奇奇怪怪的。总之类似果糖和蔗糖?不去看分子式,而是看名称。”
“哦。”对方听完就上楼离去,毕竟只是路过的一个照面,谈上话已属意料之外。
仟予不知去哪,就先到楼下的小园子里走走。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脚踩之感像走在波浪上。
“问下优美老师吗?”仟予手机的界面停留在与优美的聊天窗口,“不行不行。优美老师上课时每次来电话都直接挂断了。”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仟予想着,“呜哇哇。”手机恰好响起,差点要从手中脱离。是优美打来的电话。
“仟——予。听语气是不是觉得优美想怪你。没有!要记得在下一节课前回来呀。”
“一定记得。就是,就是,忘了问课桌去哪里拿。”
“对不起对不起,是优美没有说。在停月楼205。仟予现在在哪?”
“一楼公园。”仟予没想就应答,他忽然意识到不妙的什么,手机传来略显急促的推门声更是侧面印证了这想法。
“仟予!”优美从栏杆探出头大喊,在发现仟予时指着方向,“往那边走!左拐,心形花坛之后就是停月楼!”
“好。”仟予对着手机应答,他想,“都在上课,应该不会引人注意吧。”
但事与愿违,优美的声音太让人记忆且在意了,不仅学生,老师也出教室观望,叶凌在向仟予招手,那表情好像在说:“这么快又遇见事件。真不愧是你。”
优美一见这种情况则表现慌乱,她还是认为着这样因自己引发的注目会让仟予为难,她补救似地说:“大家不要看!没什么事的!”
“咦——”整栋楼都传来怀疑的声息。
知道自己弄巧成拙的优美像被惊扰的兔子蹲在栏杆之下,她小声说:“优美很抱歉。”
“犯规犯规。”仟予以很休闲的语气回复,“作为处罚,优美老师可得目不转睛地看我的演出。”
优美撑着膝盖站起,重新寻找身处讨论风暴中的仟予。他已收起手机,在众目昭彰之下目标明确地走向出口。但忽然,仿佛是风雨大作,更像是大漠的沙尘暴吹来,仟予手臂护在身前,腿部开弓抵御着风暴换步向前。
“啊!”围观的人群中传出紧迫的喊声。那是因为见到仟予整个人向后卷去,像被狂风吹倒。
仟予一定要爬起,不止是他,观望他的人们也怀抱了这种信念。仟予支起身子,但整个身形摇摇晃晃,地面仿佛支离破碎而踩得生疼。仟予的演绎即使看着无形无声却让人心觉真有一种危机在加害于他。那会是什么?围观之人带着寻思而将目光移往四周,他们的视线如握手问题般交错,难道,难道是源于目光的暴力?他们屏息凝视,希望能减弱一点这种可能性。
仟予终于趔趄到出口,可又被什么阻挡,仟予敲打着、撞击着、脚踢着,无济于事,无形的屏障横在眼前,仟予脸贴上屏障,整个人挤在一面想将屏障推到,纹丝不动。仟予未有气馁,而是干脆把自己当成个清洗玻璃的拖把毫无缺漏地扫过屏障,他停下了,发现了什么。仟予后退一步,手摸索上前,握住,是个门把手,旋转,以此推开门。
要离开了,仟予回头,面向大家,疲倦无措的面容撑出微笑:“假若每天都要见到你,请务必听我道声早安、午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