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萤诺。”班级内的女生们合围走来,“中午都陪你的男朋友君,下午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不。不是。”萤诺羞语,在意身前的若默而又大声道,“他才不是呢!”
“好好好。”她们拉起萤诺的手。
在路过若默手边时,他向她们露出微笑,未出声地唇语:“玩的愉快。”
“哼。”萤诺撇过脸。
但在出教室门的一刻,萤诺很努力地扭转视线回看这里,只有仟予留意到了萤诺眼神的微动作。在萤诺的视角里,若默的背影正向仟予走去。
“我们也走吧。到现在还只去过一个社团。”
“嗯。话说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应该更近一步地提问,你和她第一次聊天是怎么开始的?”
“仟予。对此感兴趣啊。”若默又是超级阳光的笑容,仿佛鼠标点击一下可以收获50的阳光,“就很普通。毕竟见面的时候都还小,刚上小学。我想想。那天晚餐之后,我问她要不要骑自行车,带辅助轮的。她无视了。又问玩滑轮吗?虽然我只有一双,但脚的尺寸也差不多。哦!当然每次回来都有好好清洗。她也没应。我就选择展示我的宝可梦卡牌的收藏册,诺只多看了两眼。接着是陀螺、溜溜球、爆丸,它是个球体的磁吸玩具,碰到铁制的卡片会一下子从蛋的形态破壳。只能说男孩与女孩感兴趣的东西不尽相同,所以我决定画一张画,仟予看过摩尔庄园吗?一张圆圆的小脸蛋,画上可爱的红鼻子,两个水汪的大眼睛,最后画上灿烂的微笑。果然绘画才是她感兴趣的话题。”
“非也非也。”仟予摇头,“不过是吃的包子吃饱了啊。”
“‘谁的鼻子会这么大!’她朝我声调微高地说,愿意和我搭话了,随后一起去玩橡皮泥了。”
“你管这情节叫普通啊。细节印象如此细致,我免不了要阅读理解一下了。”
“毕竟是带了第一次的属性。”若默害羞,“况且那个年纪也开始记事了。”
“嚯。记事。算了,就归于你活泼但不失体贴的性格好了。”
“谢,谢夸奖。”
“暖男的人设果然是讨人喜欢啊。OK,你就是我委员会的门面担当了。”
“!”若默听到了很让人精神的讯息,“我,我也能参与吗?”
“不然呢。指挥一个阳光少年做点阴暗的事,哼哼哼,在某些小说里,这可是让人鄙夷却又忍不住看下去的反差。”
“我会尽力做好的。”
“你这时应该吐槽下才对啊!比如‘谁会去做啊!’,‘哪本正经的小说会设计这样的情节啊!’这样的。那么快被我同化,这会让观众觉得你的热心有点廉价。”
“这,这样吗。”若默指尖刮了下自己的脸颊,“就是觉得自己可以相信仟予。”
“打住打住。这里不是BL的世界观。”
“仟予是这么看我的吗!”
“嗯嗯。这种吐槽的感觉就对了。”
“原来如此。”若默鼓了下腮帮说,他推开一扇教室门,“我们到了。全校人气最高的魔术社。”
虽然称是魔术社,社团的标识也在入口处由一个兔子logo而写就,但是一眼览去,整齐的课桌、摆于桌面的书本、正被摊开而由学生书写的作业,这,就是一间标准得可以上公开课的教室啊。
“仟予!”若默意识了什么提前大喊。可在声音抵达前,方形留出顶上圆口的空间将仟予捕获,在仟予无措之时,一把长剑由空间外向内刺入,速度不算迅猛,因而仟予可以注意长剑的方向调整身位。
“道具。吧。”仟予看着剑停住而对准剑身弹指。
“汀——”利韧的金属声,而且剑尖毫无弯曲的形变,“喂喂喂!用的是真剑啊!”
仟予刚一喊道,陆续的长剑也刺入空间,仟予一见,蹦急从开口探出头,可惜无法从之爬出,“且慢且慢!没地方躲了!”
这一照面,仟予认出插剑的人是折鸢,她抬头看向仟予,但刺剑的动作可未收敛。
“啊!”仟予幻痛地惨叫一声,但很快察觉,“咦?自己还活着。”
“仟予!不用心惊。”若默摇手示意他在旁边,“这是社长她们的魔术演出。好巧不巧,选到你了。”
“是跳过了举手上台的环节了吗!作为表演的牺牲品,啊不,助手,我应该有个自我介绍的机会吧!”
“你请说。”折鸢还真停了手,一转身拿出纸笔。
“红笔?!要用那么糟糕的颜色吗!算了,这种时候也不能奢求。我叫仟予,是一位……”仟予边说边瞄一眼观众的反应,“怎一个个兴致勃勃啊!”
“正如各位所见,现在正对仟予实施正义的审判,扣‘1’送长剑,送完为止啊同学们。”一男同学舞起自拍杆直播中。
“快扣1啊若默。这剑我刚检验过了,质量绝佳!”仟予竟是在意这个小便宜。
“哦哦哦。”若默拿出手机,见到仟予此时处境还能开得玩笑,便也不再担心。
接着,装有仟予的方盒子被推了九十度,仟予仰面躺下,盒子拆开之下,仟予被束缚在另一套长方形盒中,像是将之作为衣物穿在身。
“哇哦?这是怎么给我穿上的?”仟予撑起头部观望了下动弹不得的自己,四肢倒是能活动在外,“等等。这个戏码难道是?”
话音刚落,折鸢便提起电锯,“隆鼓”声跟着链条而旋转。
“这无疑是真家伙吧!确定要使用它吗!无法掌控的力量会招致不希望的伤害啊!”在仟予的豪壮气势下,折鸢沉使电锯,从切口中冲飞的碎屑或许源自箱体的木料,随而又染成了鲜红的色泽,这莫非是,“不!我的肉体!这么血腥的场面,要记得打马赛克啊!”
“呼!”折鸢抬臂拭去额头的汗液,放下电锯,“好了。大家来分吧。”
“要分什么?!”仟予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仰头往活跃的人潮里看去,“哦。是个三层的蛋糕。嗯?怎么会是蛋糕啊!原来刚才横飞的红沫是果酱吗!关注点也不该在这啊!竟然是用电锯制作出来的蛋糕吗!”
“是啊。不论看多少次都不可思议。”若默已切下一块蛋糕端来,他用叉子侧边挖一点递到仟予嘴边,“而且味道也是超赞。”
“劳烦。”仟予细细品尝蛋糕不同成分的层次感后说,“诚如此言。话说这都不能算作魔术了吧,踏入魔法的领域了。”
此时,折,仟予定睛一看,是折莺,她将桌子搬离,而这张桌子上正是装着仟予下半身的木箱。切面平整,但有隔板阻拦而无法窥看内部。
“!”仟予精神紧绷,眼看着下半身远离,他挣扎地晃了晃腿,远处的腿也在视野内晃动。
“真是我自己的啊。”仟予静下心端详,腿抬高,“鞋子款式没错,鞋带也绑了两次的蝴蝶结。早上在草坪里蹭了的泥渍也一样。神奇。”
在展示给众人之后,折莺重新将这半部分贴合,解开箱子。仟予完好地从中站起,摸着肚子说:“没问题,没有缝线。不过要是这能缝起来也可谓是医学奇迹了。”
掌声雷动,一定有一部分是献给仟予幽默的演出,只不过他没这么想,轻手轻脚下了桌,退到若默身边说:“真不愧是人气最佳。这放在任何一个大型表演秀都错错有余了。”
“嗯嗯。折鸢、折莺学姐的技法太超前了。现在去认识下吗?”
“OK。”
“又见面了。仟予。”反而是折鸢率先走来。
若默左瞧右瞧,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只能说。恰巧。”仟予尴尬地晃了晃头,而后面对折鸢,“下午好。折鸢学姐。”
“你,怎么知道?”
“名字?上午那时听见有人说了,‘戴手链的是折鸢’,就这么记下了。”
“可我现在,没戴哦。”折鸢露出手心而抬手。
“不过印象留下来了。就,不知是否正确。”
“哦?”折鸢好奇地打量着仟予的眼睛,“折莺!你来一下。”
一模一样与美人胚子似乎不适合联系在一起,美之感受,更多是源于世上绝无仅有的宛如春风化雨而润物无声的需以全身感官体恤的而非单以视觉评判的美。柳叶眉瓜子脸,若是美貌都只究微于模板,那就将在像谁谁谁、某某明星的称呼下而失去了独属于个人的特色、失去以自己的名字成为大众描述美丽的机会。关于这一点双胞胎生来似乎要打抱不平了,不论怎么标新立异也总会带有对方的影子,不止美貌,言行举止之类也会遭他人比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美貌无法掩藏而引入注目,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吆五喝六。看在眼里的东西,遵守的就是这样“被人说道”的逻辑。
“如此想来,眼睛与嘴巴有时候真不是个好东西。”在折鸢拉着折莺说悄悄话时,仟予心间自语,“但比起偏激地认为应该剜去眼睛、缝紧嘴唇,装成瞎子与哑巴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还好么,仟予?果然是怪刚才的演出太惊吓了?”若默看着仟予闭上眼,以为是不适。
“唔嗯哼啊(谢谢关心)。”仟予闭紧嘴,只发出单一的声调,而后睁眼,“嘛,锻炼下装聋作哑的能力。”
“那可一定要写在小说里头。”若默心知仟予方才经历了很有意思的想象。
“嗯。不过放到正在进行动作的小说里也许会显突兀。到时被读者指出了,我就说是若默叫我这么做的。”
“诶?要扯到我吗?不对不对。是,读者哪会认领这个人都不知道是谁的理由啊!”
“哈哈哈。”仟予喜笑。
“玩个游戏吗?仟予。”折鸢与折鸢联袂向前,“猜猜我是谁?”
“倘若之前折鸢没认错。”仟予并未纠结,“那你就是折莺。”
“哦呀。”折鸢一笑,忽一阵风让得仟予遮眼,“那这样呢?”
不是幻觉,确实眼中见到了三只若默。
“学姐们的变装技术是这样的。”
“暗示可就不好玩啦,若默。”若默对若默说,声音完全听不出差别。
“你是折莺。”仟予指着正在说话的若默。
“正确。”折鸢开口,“看来不是以我话多而分辨。”
又是让人看不清的幻影,她们变作了冬慕的模样。
“我得抢先吐槽一句。”仟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这种完美的变装是怎么在数秒间做到的啊!”
“魔术。”冬慕冷淡地回答。
“就请这么相信。”另一位冬慕弯腰鞠躬。
“听上去很有隐情的样子。”仟予试想地靠近。
“魔,魔法好了吧。”冬慕脚尖往后点地。
“这么说,你,你不更不相信?”另一边的冬慕以手挡住脸。
“哇哦。连娇羞的设定也延续了。”但这没有影响仟予的判断,“折鸢。折莺。”
虽然靠猜也有一半的正确率,但萧芸、御然、月悠的关卡之下仟予仍然一遍就过。
“那就最后一关。”语毕,变作优美模样。
“话说,胸部,也能做到啊。”
“仟——予。黄段子禁止的说。”
“唔。对不起优美老师!”仟予低声说,又惊醒,“诶。神态与语气太像了!佩服。”
“没关系。”不是优美本人的优美露出好优美的微笑,“那仟予能猜出来吗?”
“不。不是猜。我也不好说这种感觉,就是很清晰的差异。”仟予再一次正确认出。
“好厉害。”若默揉了揉眼,“我是一点看不出来。刚才还想着对比发丝的数量算了。”
“哈哈。你真去数了啊。嘛,这可能要多亏我独特的人脸识别系统了。”
“原来本人是这样吗!看小说时,还以为是设计的特点呢,叫什么,先转换为可以理解的词语。”
若默说话时,折鸢褪去装扮走来,“不愧是愚者。百闻不如一见。”
“这又是什么称呼啊!”仟予以为是校园内又传播起的称号。
“喏。”折鸢递出0号塔罗牌,“给你。”
“塔罗牌?我只了解过一点。给我怎么行?少一张很难办吧。”
“没事啊。反正你在就行。”
“意味着我需帮你协助占卜么?”
“远着呢。说不定你都会忘了这事。非要给个解释的话,类似一个支线任务的钥匙。”
“真是让人浮想联翩的说辞。”
“不说这些玩笑了。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魔术社社长,折鸢。仟予,欢迎你来魔术社玩。”折鸢手在空中一甩,扑克牌从她手背扇开,又红布一遮,变出一只支在指尖的鹦鹉,“有什么想学的?我教你。”
“酷。务必。”
于是仟予与若默在折鸢指导下学起了魔术视觉欺骗的手法,知晓了一些魔术背后掩人于耳目的秘密与技巧。起初尝试是出现了手指不协调而显露出瑕疵,但学习与成长就是这样,所谓玉不琢而不成器。
魔术道具特设的小机关之于魔术也不可或缺,在折鸢指示下,仟予去向折莺拿些道具。
“哦。你往后退点。”折莺眉目向眉心偏移说。
折莺随后蹲下,搬出一个箱子翻找内容物,而仟予咬着嘴唇思索什么。待折莺直腰重新面向自己,仟予负疚说:“我很抱歉,早上无礼的注视。没有恶意,但的确是这么做了。请原谅。”
“?”折莺仍是保持着皱眉,侧晃了头,“哦。那又不算什么。你还有这么一面,多虑。”
“嗯……可能是我的表情也有点误会。”折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手摊开,帮我举一会。”那是隐形眼镜,折莺一手以工具托起隐形眼镜,一手抬伸眼皮,未有眨眼地将之戴上后说,“这下就不会眯眼了吧。”
“嗯。”仟予就这么合理地对视了一会,“哈哈。是我想太多。”
“不是什么不好的性格。”折莺举着箱子交给仟予,“好了。姐姐他们等着呢。”
“谢谢。”仟予笑应。
其实耽误这点时间丝毫不会对热情有什么影响,魔术即便设为一周只有一节的课程,学生们想来也依旧抱有十足的期待,更不用说每天都可以参与的社团活动。对于其他的社团活动而言也一样,因为本质上,这所感受到的是大好时光属于自己的充实。尽管时间不会因此多一点或少一点,但惬意享受时间的体验,跟等待下课铃而望着墙上钟表的指针亦步亦趋的感受可截然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