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步履翩然,看上去并非是急匆地加快了脚步,而是身轻如燕地脚尖落地一点,又向远处落去。
“慢点,萧芸老师。”仟予在身后喊。
“哦。”萧芸停下,在仟予追上时问,“你怎么有优优的好友?”
“学生会。我加学生会了。”
“优优她,能不说话是不会说话的。”萧芸似乎是对空气说道,话音之轻声像是陪同着空气而没有落地。
萧芸又转过视线,紧盯叶洛的脸说:“不准对优优有非分之想。”
“当然。”仟予说得干脆。
“不然的话。”萧芸还是不放心,警示的视线如同示波器哔哔作响。
“不然的话?”仟予抿住双唇,仿佛含了一个生锈的硬币。
“我就为你单独辅导功课。”
“唔。这可真是。”仟予眼睛瞪得大大的,“铭记于心。”
“很好。”萧芸的语气依旧冷淡,但是嘴角似乎浮现了一丝笑意。
逐风高中走廊之宽度扣除墙体与装修厚度后,仍具有超乎寻常的通行余量,看上去即使四匹马并驾齐驱也游刃有余,这允许学生搬张桌子就可以在走廊上开展各种活动。
指间翻越的纸牌,那是穿着一袭西装的学生在表演魔术。三棱镜下的七色光、国际象棋中的小兵升格、桌游内的摸牌事件等等,吸引着学生驻足观看。
因此走廊不免喧闹非凡,这是否是教室内空无一人的原因?答案等待考究,但至少,从一望过去的神情中,并没见到因时间被打搅的忧愁。
一些未设有窗户的墙壁被用作是各种项目的展示栏,有如绘画,风格各异的画风如若是从不同世界中出游的角色聚到了一起;有诗文,那桀骜不驯留在像是匆忙从笔记上撕下一页的连笔字,无疑展现着灵光乍现的激动与自我创作的激情;也有令人捧腹的笑话合集,由学生们以符号标记的最好笑的笑话将刊登于学校的周报上。
线条简约以白色为主色系的校服,区分不同年级的只是以臂章上那不同的花朵图案。因而无论是哪一年级的学生,在共处时都不会有不和谐的突兀之感。
“幸一!她到底是谁!”在楼梯转角,一女子指着靠在幸一肩头的另一名女子说。
“哥哥。”那女子却是撒娇道,搂着的手臂贴得更紧。
“噢!连修罗场都可以看到啊。”仟予路过时心惊。
“从一栋路过另一栋的话,真觉得学校好大啊。还不包括操场另一侧的那几栋。算是理解为什么学校设有那种像观光巴士一样的交通工具了。”仟予观望四周,“学校就一个高中部,虽然说每个班级的人数比起印象里少了许多,但这教室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哦,有些应该是优美老师说用来开选修课的。”
仟予前方不远处的一位少女站在椅子上用水粉颜料往墙上的白板上画着什么,为了画到更高的地方,椅子下便增垫了几本书。
仟予还没留意到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萧芸已然闪现在少女身旁而接住了忽然失去平衡的少女,颜料盘和画笔则安稳地被她接于掌心。
“谢谢萧芸老师。”少女羞涩地道谢。
围观学生的眼瞳中倒映出萧芸急掠的残影,纷纷献上掌声。
“好惊艳的身手。”仟予也鼓掌地靠向那边。
“安全第一,绕个远路去杂物间搬个梯子。”萧芸嘱咐。
继续走着,萧芸察觉了什么,靠在栏杆向底下打羽毛球的学生说:“那边的同学,风向不对了,别在那边打球了。”若是认真一看,建筑外不容攀爬的缝隙间确实躲着几颗下不来的羽毛球,从概率来论绝不是偶然事件。
萧芸这一引人注意的举措,同学们的惊喜声如同密林里传递讯息的鸟鸣而在走廊上传开。
“是萧御史啊!”
“仙女萧姐姐!”
“呜哇,萧芸老师这么有名气。”从身后来的人潮让仟予不得不退至一边。
仟予留意到他们手中举着的海报与一些周边,他定睛一读而回忆:“啊,好像是过去很火的小说改电视剧。那本小说还作为了我自学的教材呢。”
“冒昧问一句,这是在做什么?”仟予问了问一个正在往前挤的学生。
“萧芸老师是这部电视剧的女主角啊。”被叫住的那人不可置信地把她的周边集一页一页地翻给仟予看,“你竟然不知道吗!虽然老师现在没化妆,可这么精致的五官,现实里不是更美吗?”
“确实,这相似度。可能性极大。”仟予找茬似的对比起来。
“就是同一个人啊!”那人好似撞见了一个不可理喻之徒,愠怒地收起集册。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的外貌认知系统是要先转换成文字描述来着。”仟予揉搓下刘海笑道,“一边是靓妆的娇媚,一边是恬静的娴雅。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
“哦。”对方没有多言,向萧芸那边去了。
“那称呼原来是这么回事。”仟予看向被围住的萧芸而心想,“难道每天都要经历这像粉丝见面会一样的人海吗?美貌与人气,有时就像个锁住金丝雀的围笼而让人难以脱身啊。”
“倒是明白了为什么觉得萧芸老师给人的印象一会冷酷一会温和的。冷酷的那面,是演技啊。”仟予去了下杂物间,拿了两把那整齐排放而有待使用的马桶刷,然后走进卫生间,“也总算清楚优美老师嘱托我的任务了。”
“大家小心!这人从卫生间带了个脏东西出来!”这句是仟予喊的。
“啊啊啊!”仟予动作夸张,还是双刀流。
“呜哇哇!”人群散开,让出一条路。
“保护萧芸老师!”离萧芸最近的学生围成一圈。
“呵呵,尔等安敢挑战我这雌雄双股剑!”仟予肆意地舞了一下刷子,洒出的水滴让人极其在意地躲闪。
“不可以屈服。”他们没有逃开,紧闭上双眼。
“仟予!你玩的又是哪出。”萧芸明显不悦,离开保护圈径直走向仟予。
“嚯嚯,没有畏惧而是朝我走来吗?”仟予笑容刚有一点,就被萧芸揪了下耳朵,于是“双剑”脱手,仟予乖乖地被带走,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他们。
“谢谢。”萧芸轻念。
“可别骂我。”仟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而慌张地答道,“马桶刷是干净的,简单冲了点自来水。”
“又没说你不好。”萧芸口型如此,但却未出声。
“哦。”萧芸想了想,只是简单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