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者:不觉梦浅 更新时间:2025/6/17 17:45:10 字数:2529

时值上午,从地铁口吹出的凉风让人极其感知这春末夏将的预热,仟予饮去最后一口微甜的豆浆,扔进了垃圾桶,在入校园大门后,他的步履显现出对四周的警觉。

因而在他领略到身后快步行进的异样时,他比挥来的手要更先转身而将其握住。

“哟,少年!”是月悠打的招呼,她对仟予的反应迅速而惊异,“噢。”

“早上好!月悠老师。”仟予卸下警惕笑道,“我在留意一个会突然开关机的摄像头。”他说着,目光向四周搜寻起来,在他落目之前,远边的灌木丛发出簌簌的声响。

“什么?摄像头?”

“没事。老师第二天就换鞋子啦。”仟予岔开话题,“凉鞋款式虽然简约,但更衬得美甲之丽美。透明底油打底,用海绵蘸着宝蓝色的贝壳粉拍出渐变色吗?嗯,手法,漂亮。”

“这么专业,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知识哇。”

“生活所迫。”仟予像是把心事含在嘴里,沉了沉头。

“都还没成年,怎能愁眉苦脸的。”月悠上前,揉着仟予的脸颊而拉出一道笑容,“……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脸好柔软啊。”

仟予还真从记忆抽屉中捡出类似的语句,不过他没有呈交给影像科放映,他现在的录像资源,正在被月悠头上的发卡占用,“果然这样富有活力的面容更适合月悠老师。”

月悠今日扎起了头发,将像美杜莎蛇发那般警示他人目光的刘海安抚于额前,她常穿的那件白大褂此时正待在医务室的箱间,没了那件白大褂,月悠好像突然瘦小了一圈,却能因此不受阻隔地欣赏月悠细瘦但不失力量的臂膀。

“那种不谙凡事的孤僻。”所说的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萧茉,“真正地发自内心还是挺困难的吧。尽管大人们给人仿佛都是这种感觉。这种心理的转变是怎么进行的呢?难道是踩上高跟鞋赋予的吗?”仟予扭胯,模仿起了走姿,“总觉得装出来的可能性大点。”

“说得好像我跟你一样在装大人。”月悠侧脸说道,没有垂下丝发的遮掩,再细微的脸红也藏不住了。

“跟我一样怎么了嘛,可以有共同话题。另一种路过而礼貌问候的记不住名字的关系有什么好了?”

“……”月悠的确现在就在做那事,“说不过你。”

“嘻嘻。”

“得想办法给你布置个艰巨的任务啊。”

“咦!好险恶的官威!”

“嘻嘻。”

“老师笑了就说明那是玩笑对吧。”

月悠没应,他们已经进了教学楼,早就到了可以分别的时候。

“是玩笑对吗,月悠老师!”仟予想知晓,而月悠留下与印象中不同的背影。

“月悠姐姐!”

“姐姐!”

只见月悠上了楼梯。

“好险。差点回头了。”月悠在意刚才仟予的称呼而心念,她拍了拍脸颊,昂首挺胸,不经意地展露了一个好像仟予尚在眼前的微笑。

仟予带着愁容进入教室,与笑露阳光的若默形有对比。

“早啊,仟予。”

“这么开心。”仟予坐下后拿出一笔记本,翻到白页,“说说看。”

“那么明显?就,就是昨天,我妹妹回来了。”

“意料之中。”仟予点头,画上了一个火柴人,又添上双波浪卷的头发,“说点能说的信息。发色?”

“这也猜到了?”若默看着简陋的火柴人,但发型的确的确如此,“金黄又浅一点。如秋收的麦浪。”

“嗯嗯。虽然鲜艳的金色在动漫中很有优势,但是健康一点的麦色要现实许多。”仟予写下几个文字标签,在爱吃的食物一栏写上甜食,“名字就先不问了。她回国的理由知道吗?”

“应该是她出国的理由。我也是昨天才明白。她回去处理了一些七七八八的文件与程序以便能继续待在国内。”

“尽管完全无法推想是什么原因使得父母将孩子自小寄宿在别人家。”

“我其实也,毫不清楚。”若默暗暗自责。

“但这种事刨根问底就显得无趣。”仟予似乎是满意若默的反应,仟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以笔抬起若默的头,“并不是怪你的意思。而且这事最先你也帮不上忙。没听懂我的言外之意吗?”

“去解开这个心结。”仟予在心理健康一栏写上“或许存在心伤”,“不论是做哥哥的职责,还是说别的什么。”

“这样!”若默被点醒,语气激动,“老师的眼光就是深邃。”

“别这么说。也许我是故意散播焦虑,事实上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要对我保持质疑嘞。”

“好,好难。”

“难也得去做。总之,交给你了。”

“明白。”在上课铃响之前,若默找到了决心。

出乎班级内所有人预料的是,进来的语文老师是萧茉。不少同学脸上显露激动的神色,但或许是因为萧茉严肃而看上去不喜吵闹的表情而有所收敛。

“这节我来代课。”萧茉简短说明,然后示意翻开课本。

“清香盈怀的雨日,雨的声音较于方才轻了许多,远山的薄雾漫过一层层山间,从伞骨上滴落的雨溅,和响在青石板上的跫然足音,似倏忽记念的梦般悠长,悠长。”萧茉声淡,一如簌簌落下的春雨,“雨溅落的涟漪,不在青石,而是心间,即使雨尽仍不能断绝,那是丝竹管弦在记忆雨的注脚。所以雨未有消散,藏在了行走山麓间的泥泞。那惆怅——跟着脚步下的迷惘,不曾走远。

……

但他不曾知晓,那一日,携着油纸伞的丁香姑娘坐在红楼中隔雨凝望那走过雨巷的少年,似雨汇成的流水在青石狭缝里淌过的愁怨,在姑娘哀而不伤的眼光中融为如一镜池水的静默。”

萧茉讲的课,也许不是课,是故事,是小说,是真实,是猜测,还是续写?有太多值得提炼的韵律,如同抽丝剥茧。下课之前的余下时间,萧茉停下了诉说,让得那工作交给学生们体会。铃响之后,萧茉提书离开,一并牵动学生们敬佩的目光。

“怎么样?”若默期待仟予的反应。

“吃惊。文学的魅力,以及,萧茉老师对诗文深度的探悉。最后丁香姑娘的视角太玄妙了,那种即便玉碎也仍然噤声的女子愁绪与诗人青春的怅惘简直天作之合。所谓哀而不伤吗?柔情却极富有力量感。”

“哦哦。听一遍解读又收获不少。”

“这种含蓄文风我着实掌握不来,这就是文学底蕴啊,太傲美了。”

“我,倒很喜欢老师自成一派的文笔,不是那种看上去深奥的,读起来很有意思,而且,还能有所感悟。”

“谢谢哈。我嘛,毕竟只是个学生,所思所想顶多就是浅薄的那些了。”

“面对我也那么谦虚啊,仟予还真是不想让人挑出毛病。”若默这次以朋友的身份吐槽。

“说不定。”仟予反倒赞成起若默的话,“这节课的体验让我想到了‘潇潇潋雨’,读她的小说也很有感觉。说起来今天是她的新书发售,我放学后得赶紧去看看啊。”

“我知道我知道。在网上你们可是公认的好友。那种同人文都不少呢。”

“……”仟予沉默了一下,又答道,“很不巧的是,以我按耐不宁的好奇心,确实去看了同人文。”

“本人的话,会不会很尴尬啊。”

“露骨的文字也有学习的必要。”仟予坦言,“好在他们用的名字也是虚构的。”

“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啊。哈哈。”若默不厚道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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