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彻底炸了。
他在学院里横着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别说他一个连排位赛都不敢参加的废物,居然说“根本没看他”?这已经不是看不起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赤红色的火龙从他掌中魔杖咆哮而出,足有水桶那么粗,浑身的烈焰几乎要将空气都烧穿。
热浪扑面而来,地面被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连站在远处的围观群众都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这一招,他完全没有留手。
他要让叶星辰知道,什么叫差距。
看台上炸开了锅。
“天呐!王莽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威力,怕是连结界都挡不住吧?”
“叶星辰完了,他连魔杖都没掏,这不是找死吗?”
沐婉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开口道:“月月!他……”
苏璃月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表情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她的姿态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那不像是在看男朋友被攻击,倒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沐婉清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不对劲。月月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可是她的男朋友啊!
然而下一秒,她的疑问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
火龙扑到叶星辰面前的那一刻,苏璃月动了。
她眼疾手快地掏出魔杖,手腕一抖,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叶星辰面前瞬间展开。
火龙撞上水幕,发出“嗤”的一声巨响,白雾升腾,火焰与水汽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挣扎的巨蟒。
没有人注意到,在水幕展开的同一瞬间,叶星辰的右手微微抬了抬,他的掌心什么都没有,没有魔力波动,没有魔法光芒,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只有最纯粹、压缩到极致的灵力,以他圣者修士独有的手段,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水幕。
那条火龙停住了。
不是被水幕挡住,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悬停在叶星辰掌心前方一寸的位置,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声诡异的悲鸣。
王莽瞪大了眼睛。
他想催动魔力,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根本无法控制那条火龙。
“你、你做了什么?”
叶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水幕之后,微微握紧了手掌。
灵力无声碾压。
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四散成漫天火星,消失在夜空中。
而在所有人眼中,他们看到的是,苏璃月的水幕挡住了火龙,火焰在水汽中挣扎了片刻,随即被彻底浇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什么都没有。就那么轻飘飘地消散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给突然抹除了一般。
白雾散去,苏璃月握魔杖,姿态优雅,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看台上的导师们纷纷点头赞叹,这反应速度,这魔力掌控的精准度,真不愧是学院第一天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像是被人施了集体定身术。
他们看到了什么?学院第一天才苏璃月,用一道水幕就轻松化解了四年级火系天才的全力一击?这水元素掌控力也太恐怖了吧!
沐婉清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月月为什么不紧张了,原来月月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苏璃月依旧表情清冷。
只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叶星辰用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法,而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力外放。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付这种级别的攻击,连百分之一的力气都用不到。而她方才那道水幕,时机精准得恰到好处,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替他打掩护。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莽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剩余的魔力,掌心的火焰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连苏璃月的水幕都破不了!一定是角度问题!一定是!
就算她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用简单的一个初级魔法就抵挡住他的高阶魔法的全力一击吧!这根本就不符合常识!
“火焰喷射!”他猛地将双手向前推出,一道粗壮的火焰柱朝叶星辰轰去。
然而,面对再次凶猛而来的火焰,叶星辰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灵力屏障在他身前展开,火焰柱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了,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从他身体两侧呼啸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但在外人看来,那场景却是另一番解读。
叶星辰往前走了一步,而火焰柱恰好射偏了,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那角度,就像是王莽自己打歪了一样。
“王莽打偏了?”有人小声嘀咕。
“不是打偏了,是被气场震慑住了吧。苏璃月刚才那一下,估计他心态都已经崩了。”
王莽听到了这些话,但他没有心思反驳。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打偏。那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那种被什么东西锁住魔力的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他最强的一击,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他甚至不知道,破不了的究竟是叶星辰的防御,还是苏璃月的。
叶星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王莽。
“还打吗?”
王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叶星辰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黑一白两把刀。刀身狭长,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微光,一黑一白交错排列,像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
两把刀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中,仿佛从始至终都在那里。
苏璃月收起了魔杖,退后半步,把场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叶星辰一眼。但那个退后的动作本身,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莽被水幕挡住了视线,加上注意力全在苏璃月身上,根本没看到叶星辰手中的变化。
他扫了一眼消散的火焰痕迹,又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叶星辰,嘴角的嘲讽却重新张扬起来,他就不信了,刚刚一定有什么问题。
“呵,果然是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王莽冷笑一声,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好让全场都听到,“就这,也配叫男人?被女朋友保护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
他拍了拍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我就说嘛,一个连排位赛都不敢参加的吊车尾,能有什么本事?刚才那条火龙,明明就是苏学妹挡下来的,你倒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一步,演给谁看呢?叶星辰,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看台上,那些原本被叶星辰那不动如山的身影震住的观众们,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
“对啊!刚才那条火龙明明是苏学姐挡下来的!”
“我就说嘛,叶星辰那个吊车尾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他没掏魔杖,连魔力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他挡的?”
“白激动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苏璃月在出手啊!”
“王莽说得对,这种男人,也配叫男人?遇到危险只会往女人身后躲。”
“不过苏璃月也太强了吧,王莽那招火龙术可是他的成名技,居然被一道瞬发水幕就化解了。”
嘲讽声和赞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刺耳而密集。嘲讽给叶星辰,赞叹给苏璃月,泾渭分明。
叶星辰没有看王莽,也没有看看台。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白双刀。两把刀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是终于等到了上场的机会。
“说完了吗?”
叶星辰终于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王莽的喋喋不休,像是一把薄刃切开了嘈杂的声浪。王莽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叶星辰抬起左手,黑色的刀平举,指向王莽:
“说完了的话,那就该我了。”
他迈出一步。
不是普通的迈步,脚下施展的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缩地成寸之术,灵力在足底炸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但在场没有一个魔法师能感知到灵力波动,他们只看到叶星辰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然后就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了王莽身侧。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刀光贴着他的耳畔掠过,削断了他鬓角的几根头发。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见,黑刀之上缠绕的灵力无声地切开空气,没有魔力那种张扬的光效,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锋锐。
而在外人看来,这道刀光虽然快,却没有魔力加持的痕迹,他们只能将其理解为纯粹的体术和刀法。
王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几根断发,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回原位的叶星辰,他正背对着自己,右手那把白色的刀还在微微震颤,刀尖有一缕淡淡的黑色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灵力残留。但在场没有人认得灵力,他们只当那是某种特殊的魔法道具效果。
王莽的腿开始发抖。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像是直面死亡的压迫感。
那道刀光,如果偏移半寸,削掉的可能就不只是头发了。
而且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苏璃月没有出手,水幕没有张开,魔杖没有举起。什么都没有。叶星辰是自己动手的。
全场死寂。
没有人看清叶星辰是怎么出手的,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回到原位的。
看台上的导师们脸色全都变了。
白发老导师猛地站起来,盯着叶星辰手中的双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好快。”
年轻导师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老师……您看清了吗?”
老导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那一刀,没有任何魔力加持的痕迹,纯靠体术和刀法……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了。”
年轻导师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刚才……那条火龙……”
老导师的目光缓缓移向苏璃月,又移回叶星辰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重新坐下,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条火龙,应该是苏璃月挡下的。但这个叶星辰……身上绝对有秘密。”
看台上,二皇子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有意思,这个叶星辰,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且不说两人那配合到远超常人的默契程度,光是刚刚叶星辰突然所展现出来的体术,恐怕就不是艾瑟兰帝国所有。
大皇子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盯着叶星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个废物,居然还有这一手?体术?刀法?不管是什么,都不该是他一个吊车尾该有的东西。
沐婉清终于合上了嘴。她看着叶星辰手中那两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黑白双刀,又看看旁边收回魔杖的苏璃月,感觉自己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大脑的处理能力。
她转头看向苏璃月,想从闺蜜脸上找到答案,却发现苏璃月正看着叶星辰的背影,那双明亮的眸子,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像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叶依水双手捧心,眼眶湿润。
“老爹好帅……”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还有老妈打掩护的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导师席上,白发老导师缓缓站了起来,目光在苏璃月和叶星辰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叶星辰手中的黑白双刀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天才没见过,但刚才那一手刀法,还有那两把凭空出现的武器……他居然完全看不懂。
他转向旁边的年轻导师:“那个苏璃月的水幕,时机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一样。”
年轻导师一愣:“您的意思是……”
老导师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下,目光深邃。
这个叶星辰,到底什么来头?而那个苏璃月,真就如此轻易就把高阶魔法给抵挡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