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将自己看作了猎物。
轮椅上的少女弯起眼眸，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带着轻佻的笑意，正式进入了自己恶毒反派的扮演之中，“怎么？我想给自己找个侍女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莉莉丝头也没回，对身后的贴身侍女道：“丽娜，你说是吧。”
“是的，小姐。”
丽娜看向克丽丝，“克丽丝大人，您僭越了。”
克丽丝神色难看起来，清冷的气质险些维持不住。
克丽丝招揽这位中央魔法学院年纪第一的平民当侍女，自然是想投资这个很有潜力的未来魔法师，薇薇安娜这一个月的表现她很满意，周围人也都称赞她克丽丝眼光好，越来越像雪狮族领袖了。
如今雪狮族正牌继承人莉莉丝在年末晚宴这个节点来和她抢薇薇安娜，不就是想让她在贵族面前被打脸丢人吗？
偏偏雪狮族规矩森严，莉莉丝拿雪狮族继承人的身份命令她，她别说拒绝了，再反驳一句都会被那个叫丽娜的女仆告给长老院。
莉莉丝抢了克丽丝的侍女也没打算放过她，“克丽丝，你哑巴了？”
克丽丝咬牙，“抱歉。”
这场闹剧似乎告一段落，莉莉丝取得了难得的胜利。
即将成为这位小恶魔女仆的薇薇安娜对周围投来的怜悯目光视若无睹。
她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薇薇安娜开始做一个梦，梦里另一个她不是孤身一人，有一个名为“老师”的存在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这个老师只有声音，从不出现在现实世界。
薇薇安娜原本只将那当做一个梦，很快就发现梦里的事都一一发生在现实。
不过无论薇薇安娜做出什么改变，现实都会回到梦中预言的走向。
当然，预言只截止到薇薇安娜被莉莉丝抢走收为仆人，后面会发生什么，薇薇安娜也不清楚。
但是薇薇安娜无所谓。
自从考上中央魔法学院，贵族们针对她这个平民的恶意就没消停过，给克丽丝打工虽然是抱着背靠大树找个清净的想法，但薇薇安娜也没奢望这种安稳能持续到毕业。
莉莉丝终于从npc手里抢了过了女儿，心情好了不少，见面色铁青的姐姐用眼神安抚薇薇安娜，要走，喊住了她：“克丽丝，我有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薇薇安娜不由看她一眼，少女支着小巧的下巴，说话时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角笑意不减，像只要摆在橱窗里会吸引所有人驻足的人偶少女，薇薇安娜却觉得对方似乎在心中酝酿着某种折磨人的阴谋。
只是，在梦境中，莉莉丝并未说过这句话。
薇薇安娜垂眸，将眼中的探究掩藏得很好。
克丽丝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对妹妹充满恶意的挑衅毫无情绪波动，看她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莉莉丝，闹够了就回去。”
莉莉丝没理会她，又将她晾在一边，从丽娜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的皮质项圈，对薇薇安娜招招手。
薇薇安娜走向她，心中升起疑惑，一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围观的贵族有人比薇薇安娜更早意识到莉莉丝的想法，一时间，震惊的、暧昧的，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
人们议论纷纷。
“莉莉丝大人她，她是要......”
旁边人小声道：“那可是莉莉丝大人，其实吧，要是她这么对我，我也挺乐意的。”
周围人被她僭越的话惊得一时无言，将另一个主角换成自己的画面在无数人脑海中流转，但自始至终也没人去反驳她。
克丽丝攥紧拳头，上前一步，“莉莉丝，你......”
薇薇安娜就在眼前，莉莉丝将克丽丝当做npc一样无视掉了，她身后的丽娜自觉上前，挡在克丽丝面前，得体的笑容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机械，“克丽丝大人，请您冷静一下。”
莉莉丝笑容无辜地对薇薇安娜道：“为了避免你伤到我，还是请你带上抑制魔力的装置吧、”
薇薇安娜后知后觉，这位尚且年轻的龙族少女脸色顿时大变，看向莉莉丝的目光陡然冷冽。
她自然知道，贵族中有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有人甚至会强迫侍者维持兽态再也不能变回人形，却没想到这种事会轮到自己身上。
莉莉丝拿着手中的项圈，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在这个游戏的设定里，人们的力量都来自己的兽族血脉，血脉力量越强的人越会受到这份力量的侵扰，例如莉莉丝又例如薇薇安娜，这种血脉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几乎每月都要遭到一次强烈的反噬。
过去玩游戏时，每个月的反噬时刻，都是她陪伴薇薇安娜度过的，因为游戏为了鼓励玩家在这个时候上线，非常不要脸地设置了“只要玩家陪伴就能减缓反噬痛苦”的设定。
这个世界的薇薇安娜可没有这种设定。
所以看似普通的项圈除了用来压制封印力量，上面还有莉莉丝花大价钱找人雕刻了能安抚情绪的魔咒。
一想到宝贝女儿过去没钱定制这种奢侈的东西，要自己扛过反噬，莉莉丝就心疼的不得了。
仰头对着走进自己的薇薇安娜，她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甜美的声音在刻意的温柔后简直发腻，“你挡到我的光了。”
说是抱怨，到更像在撒娇。
少女坐在轮椅中，仰着脖子，眼中满是薇薇安娜的倒影，仿佛正认真地审视着自己的珍宝。
薇薇安娜一愣，没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的声音便冷了下来，“蠢货，不知道该干什么吗？”
薇薇安娜不是蠢货，一眼就知道这大小姐想给她带上那个项圈，又够不着她。
薇薇安娜垂眸，莉莉丝的脖颈手腕，一切致命的弱点都毫无防备地展示在她面前，薇薇安娜甚至能闻到她血液的气息。
一个呼吸。
只要一个呼吸。
薇薇安娜就能让这个下流之辈再也说不出这种冒犯的话。
可是，这里是贵族的地盘......
少女缓缓蹲下，左膝盖抵着地面，半跪在莉莉丝面前，她没有恭顺地低下头露出脖颈，而是直直地盯着莉莉丝，像翱翔在天际，宁肯饿死在笼中也不会屈服的倔强小龙。
莉莉丝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脖颈，薇薇安娜几乎是本能地警戒，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本能的反应。
莉莉丝很满意她的听话，盯着薇薇安娜能把人冻僵的冰冷注视，她慢悠悠地为薇薇安娜调试尺寸，神色认真得像在做什么研究。
“好了。”
薇薇安娜感觉在自身的魔力波动在一瞬间都被脖颈上的东西死死压制，提不起一点。
莉莉丝俯下身子，双手捧起薇薇安娜漂亮的脸，凑到她的耳边，“现在，你只能是我的仆人了，听到了吗？”
薇薇安娜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