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堪称地狱的光景。
三十几人被困在操场中央,如同被圈养的牲畜。而他们面前上演的,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死亡盛宴。唯一的不同点是——主角,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无法逃离,无法死去,甚至连精神失常都被剥夺。
“想靠发疯逃避现实?可太狡猾了吧。”
悠扬而轻佻的声音响起,那是属于某个少女的声音——如果她还能被称之为“少女”的话。
漆黑的羽翼微微张开,褪黑色的四肢上面还带着诡异的符号。
她笑眯眯地俯视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人群,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求求你……放过我们……”
求饶声刚刚响起,便被利落地终结。噗嗤——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旋转着划过夜空,最终啪嗒一声落地。
少女的嘴角弯出夸张的弧度,眼中满是戏谑。
“啊嘞,这种死法…会不会太轻松了?”
然后,死亡的轮回开始了。
尸体再次动了起来,被撕裂的躯体在顷刻间恢复如初,然后——再次迎接死亡。
斩首、碾压、剥皮、焚烧……一幕幕足以登上恐怖网站首页的猎奇画面在众人眼前真实上演,而受害者,始终是同一个人。
痛觉被放大无数倍,每一次死亡都像是灵魂被无数钢针刺穿。即便是最温和的死法,仅仅是被当成皮球踢飞,都让那人感到大脑像是被筷子搅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校园之中。
森屿见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就像鼻炎发作时,嘴巴还被人死死捂住。
他用力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回神。然而,当他低下头时,却看见——
一个白发少女正趴在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双红色眼睛。
森屿见想了想,最终没有推开她,而是抚摸着少女的白发。指尖划过发丝,冰凉而柔软。
然而,刚才的梦境仍在眼前,那一具具不断复生的尸体,似乎仍在尖叫。
“好恐怖……”
他喃喃自语,而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如同怪物一般的人类——枫花妄欢。
是的,他的同班同学。
“诶?与见原来是遇到噩梦了吗……”
森月葵浅笑着歪了歪头。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便挨了一个板栗。
“没大没小。”
“应该叫哥哥,而不是这样直呼名字。”
森月葵捂着脑袋,撅起嘴,一把将已经坐起的森屿见重新按在床上。
“啊,我死了……”
森屿见瘫倒在床头,脑袋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翻起白眼,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某个RPG游戏里被秒杀的杂兵,顺便还有击败遗言。
然而,他的“尸体”很快就被人抱住了。
“啊,不要死啊,混蛋……”
森月葵一脸悲痛地将他的头揽在怀里,甚至还用力摇晃了两下,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把刚刚“死去”的人重新复活。
“混蛋是什么鬼啊!”
他一边吐槽,然后轻轻扯了扯森月葵的脸蛋。
白嫩的肌肤被拉出一个面团,然而她并没有反抗,一双红色的眼眸眨了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嗯~与见欺负人~”
森月葵拉长了音调,声音柔柔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那奇怪的拖音是什么啊?”
“唔?”少女眨了眨红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森屿见索性不再深究,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门没有锁……”
“才不对!我每天都有好好锁门吧?”
森屿见立刻反驳,然而森月葵却不慌不忙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接着——
“啪。”
她毫不犹豫地倒在床上,双眼紧闭,手脚自然垂落,一副已经死亡的模样。
森屿见:“……”
“装死是没有用的。”
他精准地抓住了少女的脚踝,轻轻一拉,将她的脚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手起指落,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脚底游走起来。
“等、等下!?不要——哈哈哈哈!”
森月葵的身体猛地一颤,立刻在床上疯狂挣扎起来。
她的笑声像是断了气的猫咪,一边躲一边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不行——哈哈哈——住手——哈哈哈!”
然而,森屿见面无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还换上了更加专业的按摩手法,精准地攻击着脚底的敏感点。
森月葵彻底没招了,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拼命翻滚着想逃脱这场折磨。
“与见——哥哥!哥哥!我错了!!”
听见“哥哥”两个字,森屿见终于停下了动作,将脚放下。
"被玩坏了~"
森月葵气喘呼呼的缩在一边,眼神幽怨的将两只脚护在一边。
森屿见拍了下她的脑袋。
"你究竟在手机上看了些什么啊?"
…………
早餐桌上,热腾腾的味噌汤冒着白雾,米饭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然而,森屿见却机械地拿着筷子,盯着碗里的米粒,心神不宁地回想着刚才的梦境。
按理来说,枫花妄欢几乎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存在。
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在学校里几乎一直处于被霸凌的状态。也许是因为性格过于沉默,加上身为留守儿童,没有家人在身边,她始终被同学们刻意疏远。被孤立、被嘲笑、被捉弄……这些事情,班上几乎人人皆知,但却无人真正关心。
森屿见也不例外。
他没有兴趣去插手这些事。作为一个还在为养妹妹殚精竭虑的高中生,他已经没精力去做什么“正义使者”了。
——但,可能是因为还有一点多余的同情心,他偶尔会在不惹火上身的前提下,尽量帮她整理情绪。
偶尔一句不算热情的搭话,偶尔一次帮忙捡起掉落的课本,仅此而已。
所以,如果是普通的梦境,按他的记忆力,现在早该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那一幕,实在是太真实了。
鲜血横飞的画面依旧清晰地印刻在眼前,森屿见甚至感觉鼻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被不断复活、反复杀死的恐怖画面,就像死死钉在脑海深处一般,甩都甩不掉。
他皱了皱眉,舀起一勺味噌汤,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微微发抖。
“与见?”
耳边传来森月葵疑惑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少女正用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自己。她嘴里叼着一片吐司,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窝在椅子上,歪着脑袋,像是在打量新奇的玩具。
她脑袋上甚至还有一些红晕。
“你怎么一直发呆?”
“梦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森屿见摇了摇头。
“……没什么。”
“唔~”森月葵咬下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骗人。”
森屿见瞥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而是垂下视线,看着碗里的汤。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确认一下妄欢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