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森屿见脑海里浮现——
被外星人绑架?去边境参与冲突?和恶魔签订了契约?又或者……购买枪支,打算明天屠杀全班?
森屿见:“……”
……算了,最后一个可能性应该不高。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离谱的念头甩开。
下午,他本来就打算去咖啡店兼职,而枫花妄欢的住址离那里并不远,顺路的话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这么想着,他在经过超市时,顺手买了一些牛奶和水果。
——既然要去,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森屿见站在门前,按了按门铃。
叮咚——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试着敲了敲门,可门后依旧一片寂静,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居住过一样。
“……不在家?”
他低声嘀咕,目光扫过紧闭的门锁,确定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后,便索性不再多等。
“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他耸了耸肩,随手将买来的牛奶和水果挂在门把上,又写了两张字条,一张放进塑料袋里,另一张折好塞进门缝。
【今天你没来,有些担心,来探望你,记得吃饭。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聊聊。】
森屿见觉得写的有些暧昧了,但想着写都写了,索性也不管了。
再写上名字和日期后,他看了一眼窗户,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才转身离开——毕竟,他还有兼职要做。
——
叮铃——
随着风铃的轻响,森屿见推开咖啡店的门,一股熟悉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
“来了?”
站在吧台后的女人抬起头,声音慵懒又随意。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黑色衬衫和深棕色围裙,黑褪紫的单马尾随意垂落在肩侧,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这是店长,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森屿见的半个恩人。
在他失去父母的这些年里,不仅作为邻居偶尔接济他,还给了他这份兼职,让他在忙着养活妹妹的同时,至少不用为了生活费太过奔波。
“老板好。”森屿见打了个招呼。
店长瞥了他一眼,随手甩过来一套黑配棕色的工作服。
咖啡店的客人不算多,来的大多是情侣或熟客,因此店员也不多,除了森屿见之外,就只有另一位女店员——林烬。
她是个蓝发少女,看上去大概十八岁,身材纤细,气质冷漠,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森屿见曾尝试跟她搭话,结果通常只会收到简短的回应,或者干脆被无视。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这家伙惜字如金的风格。
因为性格问题,店长索性让他负责前台,而林烬则专心待在后面制作咖啡,彼此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
此时,森屿见换好工作服,刚走回前台,就看到林烬端着一杯咖啡从吧台后面出来,将它放在一位客人的桌上。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个机械人。
森屿见:“……”
——这真的是能做服务业的性格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林烬虽然态度冷淡,但咖啡手艺确实不错,甚至比店长还要稳定。熟客们也都习惯了她的风格,甚至有人调侃说,林烬虽然不怎么笑,但做出来的咖啡却比谁都温柔。
店长平时基本不怎么干活,主要负责撸猫和监督店员。
当初,她把那只银灰色的缅因猫带回来的时候,还满脸认真地拍着胸脯说:
“这是招财猫!”
然后,她望着那只比一般猫大了一圈的家伙,思考了几秒,干脆利落地宣布:
“就叫‘大猫’吧!”
……
——这取名方式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现在这只“大猫”倒是相当适应店里的生活,白天不是趴在窗台晒太阳,就是懒洋洋地卧在收银台旁边,偶尔有客人伸手,它才勉强赏脸地蹭两下,完全是副尊贵又懒散的模样。
森屿见收回视线,正好看到不远处一对情侣正在腻腻歪歪地用勺子喂对方吃蛋糕。
他盯了两秒“啧,两个人吃一份,也不怕撑死。”
“……”
身后的林烬顿了顿,罕见地停下手里的活“你很闲?”
森屿见只觉得林烬这话了充满攻击性,也许是误会,他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间店就我一个正常人,偶尔吐槽一下不过分吧?”
店长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个太师椅,摇啊摇的,怀里的“大猫”也跟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看起来比店员们还要惬意。
"……"林烬没有说话,也许是早就习惯了店长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森屿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他随手拿起一看,果然——
森月葵:【我要饿死了……】
森月葵:【要饿死了……】
森月葵:【饿死了……】
森月葵:【死了……】
森月葵:【了】
森屿见笑了笑。
森屿见:【有实力】
他随手关掉屏幕,然而手机仍然不依不饶地震个不停,某种执着于报丧的恶灵。
森屿见想着是不是该录下来,晚上睡觉时当催眠音乐用。
“妹妹?”
店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语气兴奋得就像闻到猫薄荷的猫,整个人瞬间凑了上来。
森屿见微微后仰,拉开距离:“嗯,她说她要饿死了了。”
“……她不是会做饭吗?”
“应该是懒得下床吧。”
店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森屿见的肩膀。
“那应该是她想你了。”
森屿见“……”
然而,店长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这样正好,反正今天也没多少客人,提前下班吧!”
“……你只是想找借口早退吧。”
“哈哈,被你发现了。”店长大笑着抱起大猫,准备跑路,“行了行了,快回去吧,让妹妹一个人饿肚子可不行哦。”
森屿见解下围裙,走向更衣室换衣服。
他大概能想象到,森月葵正躺在床上,裹着被子,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嘴里喃喃着——
“饿……”
…………
“我们过来帮忙吃了顿棍子也就算了,你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啊?”
夜色下,几道人影聚集在校舍后方的石台边,气氛低沉而压抑。
忽明忽暗的霓光灯像要被风吹灭。
冈峰桥本叼着烟,眼神阴沉地扫了对方一眼,语气不耐:“烟你没吃啊?”
“就一根,还是咱几个一起抽的,说出去脸都丢完了。”其中一人抱怨道。
“爱抽不抽。”冈峰桥本冷哼一声,将烟掐灭,随手丢在地上,从石台下一跃而下。
然而动作幅度过大,扯到了先前被警棍打中的伤口——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
沉默片刻,他忽然咬牙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冈峰桥本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语气森然:“那姓森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恶意。
“明天,找人把他带到厕所……”
“喂喂,我们都记大过了,再来一次,没准要——”其中一人露出迟疑的神色。
冈峰桥本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傻啊,打完就跑,那地方又没监控。”
“就算他知道是咱们又能怎么样?反正……我又没打算读下去了。”
夜色之下,空气仿佛也跟着沉了下来,冷风吹过,带起不详的气息。
冈峰桥本环视四周,他随手啪开苍蝇。
“你们呢?帮不帮?”
然而,没人回答。
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气氛不对。
冈峰桥本皱起眉,站起身来,声音压低了一些:“怎么了?”
依旧没人回应。
寒意溜进裤管顺着向上爬,他搓了搓手臂,若无其事地说道:“……先走吧,这天还怪冷的。”
但周围的人仍旧蹲在原地,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其中一人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烟灰积在两指之间,却迟迟没有抖落。
“喂,猴子,你不疼?装什么呢?”
冈峰桥本声音突然变大,隐隐带着一丝怒气,他讨厌这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没人回应。
“你们说话啊!傻了吗?”
沉默中,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夜色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的声音。
然后——
他听见了。
一道婴儿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冈峰桥本猛地回头,心脏漏了一拍。
——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背后,有呼吸声。
“……喂,你们别玩了,我要生气了。”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多的呼吸声,仿佛有无数个影子藏匿在黑暗之中,贴近他、包围他。
霓虹灯忽然熄灭,世界陷入黑暗。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我这是在做梦……对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冈峰桥本的理智几乎崩溃,拔腿就跑!
狂奔间,他的余光扫过身侧,隐约看见几道人影在追着他——不,是飘着!
他不敢回头,疯狂地冲向远方,耳边的呼吸声与哭声交织,像是要撕裂他的神经!
终于,不知跑了多久,世界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带着一丝侥幸回头望去。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不要过来!”
他惊恐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骇。
但对方只是歪了歪头,困惑的说道“咋滴啦?你突然就跑?还以为你遇见鬼了!”
是猴子。
是那几个家伙。
“哈……哈……你们这几个傻B,吓死我了……”冈峰桥本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然而,下一秒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庞大的影子将他吞噬,他不甘心的抬头,瞳孔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