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从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蛋香,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焦糊味。
森屿见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雾气。
"这是哪里?"
厨房里,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的食材几乎被清空,厨房台面上一片狼藉,似乎经历过一场浩劫。
他沉默地退出厨房,四下张望,确定这是自己家后,才震惊地说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料理啊!”森月葵叉着腰,然后点了点头“失败乃成功之母!”
她挥舞着筷子,摆出一副传销头子的架势,虽然没有一点可信度。
森屿见扫了一眼水池里堆积如山的"失败",“……那这家伙母亲,是不是有点多了?”
“总要经历无数次失败,才能诞生最完美的料理!”森月葵一本正经地回答。
“问题是——”森屿见瞪大双眼,看向那锅诡异的暗紫色蛋花汤,“你到底放了什么?!家里没这种颜色的调料吧?!”
“哦,这个啊?”森月葵自豪地叉起腰,“我加了冰淇淋!是一次大胆的创新!”
“哦,原来是这样……”森屿见点点头,然后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那锅东西,“……吃了绝对会出事的吧!”
“怎么会!”森月葵拍了拍胸口,“这可是跨时代的料理,绝对——”
“打住。”森屿见果断抬手制止她继续胡言乱语。“……我去煮面,别再碰厨房了。”
森月葵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呕心沥血(?)的“艺术品”,最终还是让出了厨房的控制权。
最后,森屿见只能接手残局,用仅剩的材料煮了两碗葱花面。
坐到餐桌前,森月葵看着热腾腾的面条,嘟囔道:“明明应该是我做饭的……”
森屿见瞥了她一眼:“你也说了,是‘应该’。”
森月葵鼓着脸颊,不情不愿地吸了一口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悄悄抬起脚,踩在森屿见的脚背上。
“啧……”
森屿见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呜哇!”森月葵差点整个人都滑下椅子,惊慌失措地扶住桌沿,怒瞪着他,“干什么啊?!还在吃饭呢!”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森屿见突然觉得自己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
……怪不得渡边那家伙总说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尸体味”。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无视掉森月葵不甘的挣扎,森屿见伸出中指的骨节,精准地按在她脚心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揉——
“啊啊啊啊!我错了——!!”
森月葵瞬间炸毛,挣扎间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椅子摔倒在地。
森屿见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面,确认没有打翻后,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看着摔在地上的妹妹:“……没事吧?”
森月葵捂着膝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巴一瘪,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明明……我是想做一顿饭,等着哥哥回来一起吃的……”
森屿见沉默了一下,回忆起那锅带着梵艺术风格的蛋花汤,理智告诉他不该多言,但嘴巴还是诚实地说出了实话:“……可没人会想吃那种东西吧?”
没准吃了就可以见到梵高了……
森月葵身子抖了一下,低头盯着地板,声音更小了:“那可是……承载着我的心意……”
森屿见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感觉不会是好心意?
但下一秒,森月葵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然后——
“呜哇啊啊啊啊——!!”
她直接哭了出来,毫无保留,宛如一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孩,哭得声泪俱下。
森屿见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得有点过火了。
不过,看着这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白色恶魔哭成这样,他的心情竟然……出奇地舒畅。
“……”
算了,还是先安慰吧。
森屿见叹了口气,在面彻底凉掉之前,总算把这小祖宗哄好了。
在吃完面后,森月葵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连碗筷也没收拾。
在收拾完所有残局后,他躺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这不是我的身体……"
不过一想到妹妹吃瘪的样子就身心愉悦,感觉漫步在挪威的森林,连呼吸都是爽的。
滴滴——
手机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
森月葵的一大串表情包轰炸。
从猫猫跪地求投喂,到小人抱膝痛哭的动态图,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聊天框。
“……她是所有表情包都发了一遍吗?”
森屿见无奈地翻了翻,正打算一键既读,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一条新的讯息。
【明天不要去学校。】
“嗯?”
他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这条消息并非出自森月葵,而是来自——
枫花妄欢。
这家伙……居然还记得他?
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森屿见摸了摸下巴。
“……她不会真买枪了吧?”
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危险的画面——
从来不学音乐的枫花妄欢,面无表情地抱着一个吉他盒走进教室,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悄然反手锁上门。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拉开拉链——
“砰。”
……一把冲锋枪从吉他盒里滑落,还有数不清的弹夹。
“呃。”
“……不对,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
枫花妄欢的经济实力不允许她买枪。
枫花妄欢的性格也不像是会搞事的类型。
枫花妄欢的体力……估计连吉他盒都扛不动。
思考了片刻,他低头回了条消息。
【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后,屏幕静静地亮着,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鬼……不回消息吗?”
森屿见皱了皱眉,索性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
电话刚响起不到一秒——
“喀。”
对方接通了。
“……”
然而,听筒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寒暄。
——只有浅浅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是枫花同学吗?”
森屿见试探性地开口,然而对方依旧沉默不语。
——但他确实能听见她的呼吸。
“喂,我听见你呼吸了哦?”
“……抱歉……那个……对不起……”
一道轻轻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终于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必要道歉吧……对了,我是想……”
话音未落——
“嘟——”
通话被切断了。
森屿见愣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人当做垃圾一样丢出了窗外。
“什么情况??”
正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几条新讯息弹了出来。
【谢谢你的关心,还有,明天一定不要去学校。】
“……”
森屿见沉默了一秒。
然后,把刚才被丢掉的大脑重新捡了回来。
原来是社恐啊,还以为被讨厌了。
他自然不会因为昨晚那个离谱的梦而疑神疑鬼,但话又说回来……
她这句话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森屿见盯着屏幕,看着那条简断的讯息,输入框的文字删了又删。
最终,他敲下几个字。
【谢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