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门把手转动声让我猛地睁开眼睛。
"琉璃?你睡了吗?"
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酒气。我瞬间清醒过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还、还没!"我慌忙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
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斜斜地切进房间。母亲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外出时的藏青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她微微皱眉,抬手按开顶灯,"不舒服吗?"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我眯起眼睛。母亲走近了几步,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香水的气息。【
"没、没有不舒服,"我下意识抓紧了被子,"就是有点累..."
母亲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她伸手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掌心有些凉。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她的手指贴上我的额头。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母亲的手很柔软,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不烫啊..."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避开她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遇到佐藤太太了。"
"佐藤...太太?"
"就是佐藤健太的母亲。"母亲解释道,"她说她儿子今天特意绕路送你上学?"
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佐藤...就是早上那个带我来学校的男生。
"啊...嗯,路上碰到了..."
母亲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熟!真的不熟!"我连忙摇头,"就是刚好遇到..."
"是吗?"母亲轻轻哼了一声,"佐藤太太可是很看好你呢,说他们家健太经常提起你。"
我的脸更烫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琉璃和佐藤之间真的有什么?
"对了,"母亲突然转移话题,"你今天洗澡了吗?"
"洗、洗了!"我条件反射地回答。
母亲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头发还有点湿,记得吹干再睡,不然会头痛。"
"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吗?"
"还、还没..."
母亲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睡前要把明天的衣服准备好。"
"对不起..."
她走回床边,把制服放在床头柜上。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我随手扔在椅子上的校服上。
"琉璃,"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我说过多少次,制服要挂起来。"
"我、我忘了..."
母亲走过去拿起制服,眉头皱得更紧了:"衬衫都皱成这样了...还有,领结呢?"
领结?我这才想起来,放学时太慌张,好像把领结落在教室了...
"忘、忘在学校了..."
"又丢三落四!"母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都第几个了?"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母亲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算了,"她最终说道,"明天早点去学校找找。找不到就去学生处买新的。"
"嗯..."
母亲把制服挂好,又走回我身边。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晚饭吃了吗?"
"吃了,冰箱里的便当..."
"热过了吗?"
"热过了..."
母亲点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被角:"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她俯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我浑身僵硬。
"晚安,琉璃。"
"...晚安,妈妈。"
母亲关掉顶灯,轻轻带上了门。我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黑暗中,我的心脏仍在狂跳。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佐藤的母亲认识我母亲?而且似乎对我和佐藤的关系很在意?还有那些生活习惯...挂制服、准备第二天的衣服、领结...
(琉璃平时到底是个怎样的女生啊...)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明天还要面对佐藤...) (还有小野葵...) (还要继续扮演"星野琉璃"...)
思绪越来越乱,眼皮却越来越沉。朦胧中,我听到楼下传来水声,可能是母亲在洗漱。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有人悄悄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
"这孩子,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
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晚安,我的小公主..."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次关上。我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小公主...) (原来琉璃在母亲眼里是这样的存在吗...)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我从小和父亲生活,记忆中从未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星野琉璃...)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带着这个疑问,我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朦胧中,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蓝色长发的女孩站在远处,背对着我。我想追上她。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闹钟响起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闹钟,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对了...我现在是星野琉璃...)
我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床头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制服,是昨晚母亲准备的。旁边还有一条崭新的领结。
(看来是备用的...)
我拿起制服,突然注意到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早餐在冰箱里,记得热过再吃。妈妈先去上班了,晚上有家长会,记得准时到校。——妈妈」
便签上的字迹工整漂亮,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家长会...) (也就是说,今晚母亲会来学校?)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我赶紧下床,拿起制服准备换衣服。
(今天一定要小心,不能再露出破绽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开始系领结,镜中的蓝发少女也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星野琉璃...) (我会尽力扮演好你的...) (在你回来之前...)
窗外传来牛奶配送车的电子铃声,新的一天开始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已经是变成星野琉璃的第三天了,但每次醒来时,那种违和感依然强烈得让人窒息。
(又要用这副身体去上学了...)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蓝发少女。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脖颈,还有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隆起——睡衣布料在顶端形成微妙凸起每次看到这些,胃里都会涌起一阵不适。
(结婚?被一个男人抱在床上?)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乳尖在棉质布料下应激挺立前世的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现在却要顶着女孩子的身体生活,这种感觉简直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琉璃!再不出门要迟到了!"楼下传来母亲的喊声。
"知道了..."我有气无力地回应。
拿起书包时,我突然想起今天第一节是数学课。前世的我数学一直很好,大学还辅修过金融。但现在却要坐在教室里,假装认真听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基础知识。
(真是浪费时间...)
走进教室时,小野葵已经坐在位置上朝我招手。自从那天莫名其妙的拥抱后,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我浑身不自在。
"琉璃,今天脸色不太好啊。"她歪着头打量我。
"没睡好而已。"我避开她的视线,把课本重重地摔在桌上。
数学老师开始讲解二次函数,我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这些内容我高一就会了,现在却要装作第一次听。更烦人的是,老师居然还点名让我回答问题。
"星野同学,这道题请你来解一下。"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我慢吞吞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道简单的求导题,心里一阵烦躁。
(这种题也值得问?)
我三两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唰唰写下解题过程。粉笔灰簌簌落下,我写得比老师预想的还要简洁明了。
"非、非常正确..."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不过星野同学,解题步骤可以再详细一些..."
我撇撇嘴回到座位,发现小野葵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她压低声音,就是觉得你最近变了好多。以前的琉璃连三角函数都搞不明白呢。"
我心里一紧。糟糕,表现得太过了。
"暑假补习过而已。"我干笑两声,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午休时分,我独自躲在天台吃便当。这几天的校园生活让我精疲力尽,不仅要应付课程,还得时刻注意不露出马脚。
"请问...这里是禁止进入的。"
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吓得差点打翻便当盒,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天台入口处。黑色书包,面无表情——正是夏目树。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虽然早就知道会遇见"自己",但真正面对面时,那种冲击感还是超乎想象。
"对、对不起..."我慌忙站起来,"我这就走。"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让我浑身僵硬。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应、应该没有..."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夏目树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的解题方法很特别。今天数学课上的那道题,用了大学才会教的求导技巧。"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完蛋了,居然被前世的自己看出了破绽。
"是、是吗?"我干笑着往后退,"可能是参考书上看到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剪影。"哪本参考书?"
"那个...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抓起便当盒就想逃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等等。"
他的手掌很温暖,被"自己"触碰的感觉诡异得难以形容。
"放开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夏目树愣住了,随即后退半步举起双手:"抱歉,我不是有意..."
我没等他说完就冲下楼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直到跑进女厕所隔间,我才敢大口喘气。
(太危险了...) (差点就暴露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蓝发因为奔跑而凌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冷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内心的焦躁。
下午的体育课更是一场灾难。今天是排球测试,我不得不穿着短袖短裤在体育馆里跑来跑去。每当跳跃时,胸前那两团软肉随之晃动的感觉让我恶心得想吐。
"琉璃,接球!"
小野葵的声音传来,我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排球重重砸在手腕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没事吧?"她跑过来抓住我的手检查,"都红了..."
她的触碰让我浑身一颤,赶紧抽回手:"没事,我去医务室拿点药。"
逃离体育馆后,我靠在走廊墙上平复呼吸。变成女生后,连痛觉都变得敏感了许多。前世打球时经常受伤都不当回事,现在却被一个排球打得想哭。(这具身体太脆弱了...) (而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部,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体育课换衣服时,不得不和其他女生一起更衣的尴尬;上厕所时必须坐着的不便;还有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男生视线...
(简直就像被困在一个陌生的躯壳里...)
回到家后,我直接瘫倒在床上。母亲今晚要去参加家长会,家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洗澡时,我尽量不去看镜子里那具陌生的身体,但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时,那种异样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这就是女孩子的身体...) (以后还要用这副身体结婚生子?)
想到将来可能要被一个男人拥抱、亲吻,甚至...我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吐在浴缸里。
擦干身体后,我盯着衣柜里的睡衣发呆。前世的我睡觉都是随便套件T恤,现在却要穿这些带着蕾丝花边的女式睡衣。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夏目树今天看我的眼神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前世的自己发现了现在的我...)
这个念头让我辗转反侧。窗外,月亮悄悄爬上树梢,给房间镀上一层冷清的银光。
我萎缩在床上突然无比想念原来的身体。那个可以自由奔跑、打球,可以随意穿着宽松衣服,不必在意他人目光的自己。
(还能变回去吗?) (还是说...) (我注定要用这副女孩子的身体度过余生?)
泪水不知何时浸湿了枕头。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一夜,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我被困在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身体里,四肢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着,被迫做出各种女性化的动作。而操纵丝线的,赫然是夏目树那张和我前世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