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没死?!”
那明明已经是一团在坠落中就已经伤得不成样子的躯体,在承受了如火车撞击般的一拳后早已经只能称为一滩红色的血肉块,连头骨都已经破碎不再完整。
“所有人,备战”
贝伦拿出圣枪,摆出他经典的作战架势。
艾瑞丝交给她的黑色物质从那滩血肉中渗出,突然,它如蟒蛇一般立起化作大字那样的人形,液态物质的表面刺出黑刺。
那黑刺穿过每一块已经碎成渣的骨骼,像拼图一样将其拼起,黑水化作胶水般将其完全粘合居然看不出一丝破碎过的痕迹。
“这东西是什么?!贝伦你知道吗?!”
“大概又是深渊的某种巫术吧”
“啧!谁会给你机会平安无事地变身啊!看招!”
霄烬拔出身后的巨斧,他的红发似火,鲜红的斧刃燃烧起真正的火焰斩向面前。
轰!
然而,那攻击居然没有在那副骨架上留下一丝痕迹,它巍然不动反而是将霄烬弹开,骨架下的血肉同样开始动起,它们被黑水以同样的方式抓起贴合到那具骨架上。
那是多么诡异骇人的画面,非人的力量好像亵渎着一切,以无比令人恐惧的方式重塑起那具本该已经死去的尸体。
女性光滑无瑕的肌肤从血肉上增生出,每一处身体都是那么超越现实般的完美,银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起。
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巨龙之鳞覆盖上她的躯体形成华丽的甲胄,最终,她再一次睁开了她的双眼。
那完全竖起的金色瞳眸不似人类,只剩下冷血动物般的嗜血残忍。
她低下头,看向刚刚,她死去的地方,原本还存在着一丝的尘埃已经远去,她什么也找不到了。
“霄烬!立刻召集所有人!快呃呃呃啊啊啊!”
贝伦被击飞而出,时隔不知道多少个百年,这位自诩为神的代言人,自以为是地操纵着世间一切的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疼痛。
少女从她的背后拔出脊骨般的黑枪,那黑枪是如此不详,满溢着漆黑的妖异气息。
“怎么可能?!一击就击破了贝伦的屏障?!”
黑色的枪尖划过地面,少女的步伐沉重却没有动摇。
“深渊族!我在这呢!放马过来!”
“让开”
“你叫我让我就让?!你!呃呃呃!”
这不是讨论。
少女的尾椎骨处刺出长尾,仅一刹便刺穿红发男子的腹部,在最大可能避免了对方要害的同时,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白金色的尾尖主动断开脱离,剩余的部分则收回了主人的身后随后长出新的尾尖。
“呃!该死!请求支援!所有人!主城遇险!”
少女持着枪直视向前方,与那重新站起的贝伦对视着,她的目光平静,冰冷。
“教宗,这么久以来,我害怕过,哭过。
但唯独现在”
她的脑海中再无他物,所有的悲伤,愤恨合而为一,化作纯粹毫无杂念的杀意。
“银渊,你为什么没死”
贝伦询问着,他的震惊言尽于表,拿着圣枪的手却迟迟未做出攻击。
“我,我死过了,真的好痛,好可怕,好冷”
“你!你变成了恶魔!”
“恶魔?或许吧,但,也不错呢”
真的很不错呢。
银发的少女左手抓住自己的脸头向上仰去,唯一从指缝中漏出的目光尖锐刺眼。
“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能成为什么英雄,那条路太过遥远太过艰难”
但原来,它这么近,这么的近,近到就在我的身边,我什么也没保护住,无辜的世人被我杀死,被迫拿起剑的可怜人们死在我的手下,我被蒙骗,自以为是地只相信着自己想要相信的假象。
现在,我最珍惜的她也因为我的无能而不在……
“异端!去死吧!”
灿目的金光从贝伦的手中发出,他将其灌入圣枪当中,随后枪尖直指眼前的少女。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吗,那很好啊!!”
毫不畏惧眼前的攻击,银渊将漆黑的长枪举起,所有的圣光全部在接触其的一瞬间消失,如黑暗吞噬了光芒。
通过手中握持的枪杆,她感受到那股光芒的冻寒,那根本不配圣光之名,那把长枪也不过是把强一点的武器罢了。
她觉得真可笑,这样的自己,这样的大家,被他像傻子一样欺骗玩弄着,连带着这所有从战争中死去的冤魂,他们死得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可笑至极!
“等等,贝伦,我们可以商量”
“贝伦?”
那不再是我的名字了,如果我真的是那所谓的深渊,那我就来成为你的深渊,银白的,深渊。
“教宗,你也会痛吧”
“等等!你不想想你的同伴吗!看到你杀害我!他们会怎么想!”
“如果他们还执迷不悟,那我就来唤醒他们!”
将黑枪插入对方的胸膛,感受着层层骨骼被穿透的手感,银渊张开被龙鳞覆盖的双手,她手指末端处突出的鳞片锋利弯曲,完全是开膛破肚的完美工具。
“怎么可能!我活了上万年!居然会被你这蝼蚁给!!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这只是我的一具身体罢了!”
“你有多少具身体!我就杀多少!”
右手抓住贝伦的脖颈,利爪掐入其中,银渊用力直接拽出了他的脊椎,她双爪继续挥动着,像撕烂破布般将那具与曾经的他一模一样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她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并不惧怕并不讨厌,反而只感到莫大的亢奋。
她再也无法忍受,张开嘴咬下了第一口,随后撕咬变成了进食,贝伦的血洒满了她的嘴角,染红了她的胸口。
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她吞食着贝伦的血肉,她的发丝被血污沾染,双手早已变得腥臭。
最终,望着那已经变成不明血肉混合物的残骸,她站起身,身后的双翼遵循她的意志张开,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她的同伴们无不用着惧怕的眼神看着她。
她振翅飞起,而后消失于天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