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买完胶带后外面已是瓢泼大雨;幸运的是,我遇到了楼下的邻居。
她手里拿着两把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把,但我还是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要一起走吗?”我尝试着向她发出邀约。
“我刚到这里......”她有点尴尬地回答我,但丝毫没有拒绝的意味。
“那我先走了,回头见。”我利索地打开伞,将手里攥着的胶带放进校服外套的线袋里,向她再一次表示感谢后,小心翼翼地徜徉在尚未起大风的雨中。
总感觉背后有一股温暖的视线,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下午放学后的教室里还弥漫着令人发指的寒气,现如今下起大雨的傍晚竟这么让人感到温馨舒适。
雨势越来越大,我有点担心我的好邻居是否能安全到家,不过,既然她手里拿着两把伞,大概说明还有一个人在一旁陪同着吧。
我加紧步子往家的方向赶去,却又不敢迈开步子,亦或是全力冲刺。雨实在是太大了,仿佛流沙般圈住我的手脚,越是挣扎,受到雨淋的部位就会越多。
管不了这么多了,再这样下去非要被吞狼噬虎的狂风吃掉不可,年纪轻轻的我可不急着去异世界。至少让我多活几年,变成颓废大叔之后再带我走啊。
我合起伞,用尽浑身解数向前奔走,可惜,我的忤逆更加激怒了风之使者。
“不好!”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我用左手手腕支住地面,反手握着伞柄举在半空中,摆出抵挡强风的姿态。
风势越来越大,我已经顾不着周围是什么情况,完完全全是一群狮子在齐声对着我狂吼。瓢泼的大雨在其面前也表现得像个娇小的姑娘。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被风吞没了。
“不愧是风,疯起来无人能敌。”身子动弹不得,我无奈的在心中叹息。
奇怪的是,如此可怖的狂风没有使我从心理层面上感到害怕。
虽然身子和雨伞组成的小船有摇摇欲坠的风险,但我感觉不到精神上的恐慌,反而头脑愈加清晰––仿佛我的心中知道这一刻会来临一般。
“这就是命运的回响吗?”
我突然来了兴致,自顾自念起帅气的动漫台词。
“这不是命运的回响,这是幻想的现实显现。”
一阵冷静的声音鼓动着我的耳膜。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平静,仿佛初晨晶莹的露珠在红日照耀下的平静,不带任何感情,只为阐述事实般的平静。
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那是一道古色古香的胡同,里面没有沾惹一滴雨水。
在胡同的正中央,赫然站立着一位头戴蓝色贝雷帽,身袭青色外套,下着蓝色短裙,配着一双黑色长筒靴,手拿一本青灰色书本的少女。
她的笑容既不美丽也不诡异,只是幽幽地彰显着平静。
她向我招了招手,我立马意识到胡同是目前唯一称得上的安全之地。
我调整好腿脚和上半身的姿势,握紧手中的雨伞,卯足力气向我身旁的胡同跑去。
虽然奔向胡同的方位并不与风相逆,但整个侧身仍然承受着很大的风压。
跑进胡同的一瞬间,风雨交错的可怖天气消失不见。而突然失去这股压力的身子一时间没适应过来,我一个趄趔摔倒在地。
青衣少女不知何时走到我的面前,我一抬头,就看见那张似笑非笑,平静如水的脸。
她向我伸出娇嫩的小手。
我无法接受捉摸不透的善意。我感受不到她身为一个人的感情。
我没有把手搭上去,兀自站起身,拍了拍沾上泥灰的衣裤。
可是经过雨水“沐浴”全身的我,这样做只会使衣服越拍越脏。
“这不是命运的回响,这是幻想的显现。”她再一次重复这句话,犹如一台冰冷的机器重复着指令。
“外面狂风暴雨,古色古香的胡同安然无恙,我应该没在做梦吧。”
“这是您幻想的力量。”
“这条古色古香的胡同也是?”
“这里是我创造的结界,用来隔绝幻想的伟岸风暴。”
如果顺着她的思路走:“所以说,外面的暴风雨是我导致的?”
“准确来说,是您的幻想。”
“我的幻想?”
“您的幻想。”
她的言语没有任何感情,我不喜欢她。她是一个冷冰冰的美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叶青的寒气,一股想要与人保持界限,将人驱之于外的寒气。
如果说叶青的是侵入型,青衣少女的则是防守型。
“所以说,目的是什么?”我试探性地问道。
“幻想,游离于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梦,而您,愿意加入这场梦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接着她前面的话题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一场梦的话,大概没人会拒绝吧。”
我的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如果只是一场梦,就不会影响到现实。没有代价的梦,我是不会拒绝的。
我本着初中生不该有的警觉,开口问道:“如果是噩梦的话另当别论,况且代价是什么,这莫名其妙的现况又是如何。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有什么企图?”
“噩梦与否取决于本人的幻想。当然,这不意味着您的幻想(狂风暴雨)就是噩梦本身,它也可以成为您的力量。”
“与其说是代价,不如说是互惠互利,您获得奇妙的体验,我们获得我们想要的幻想,仅此而已。”
“况且,只有胜者可以选择是否留下记忆和通道。”
“我的出现似乎惊动了您的幻想,现实的平衡被打破了,但如我所说,幻想是游离于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我们在这里任何的所作所为都不会影响到现实,即使您选择拒绝,在我离开之后,您也能回到现实。”
“至于您在现实间消失的那段时间,现实会起到修正作用,您不在时的记忆也会马上涌入您的脑海,当然,到时候您也不会头疼欲裂,可以说是不会有一点感觉,自然而然的,回到日常生活。”
“我,只是“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