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意识放空,凝聚幻想,在现实扭曲的一瞬间创造空间。
我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成功了,除此之外的情况,我一概不知。
“疼疼疼!”
听到邱澄的哀嚎后,我松开紧握的手,抱有歉意地看向他:“对不起,我有些紧张”。
他没有回话,好像是在确认现况。
这个空间是我们的教室,里面除了窗户和门安然无恙,其他物件一概不存在。
这是在慌乱之中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保持冷静的同时幻想,既要构思空间本身,还要处理空间可能处于的位置。
保险起见,我将空间想象到高空。
平面地形变化多样,我无法第一时间全部处理,一个不小心深入地下或是埋在半截土里,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在一个无法看到的既定空间进行空间创造,高空是最稳妥的。
邱澄径直走到教室门前,在伸出手的一瞬间,我慌忙大喊:“危险!”
门被打开了,邱澄的一只脚悬在半空。
他的身子瞬间失衡,眼看就要跌落下去。
这里离地面的距离足以让其摔成肉酱。
即使我现在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那里。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现在冲出去和他一起坠落,然后创造空间?
我的个头比邱澄大,这是个可行的方法。
可是,在坠落之时创造空间,如果把握不好尺度的话会让邱澄卡在墙缝里甚至摔到我创造的空间物体上。
我现在还无法精准操纵这幻想之力,搞不好我自己也会栽进去。
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大脑的思考停滞不前,我整个人懵掉了。
但是我的双腿在邱澄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同喉咙发出的声音一同向前。
刚上来就要死了吗,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认认真真思考死亡会是在这种时刻,因为这种原因。
在这种意料之内却突如其来的困境当中。
一阵狂风吹醒了我的妄想。
邱澄的大半身子跌了出去,最后被这阵狂风拯救。
“好险好险。”他用左手捻起额头的发丝。
对他来说的意料之内,对我而言的突如其来。
“柳叶飞,你也太没幽默感了吧,把这种讨人厌的东西建在半空,在不知不觉中引导别人自杀,这也太低劣了吧。”
他还是那般不失幽默感,可我却笑不出来。
“你没事就好。”
我用一如往常的语气回答。
“能在这里和你相遇,真是安全感满满,稳重的柳先生,这次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我在心里这么回答,可说出口的却是:“认真一点吧,已经开始了。”
“我们现在应该说是暂时安全,但也太过脱离常规了。”
“脱离常规?”
“我在失足跌出去的一瞬间,瞧见下面可是很多人哦,还有一只显眼的大仓鼠站在所有人面前。”
“下面?”
“对,这里应该是巨大化的仓鼠笼子,底面铺着木屑和猫砂。”
“木屑和猫砂了?”
我越来越搞不清楚情况,接二连三的奇异遭遇已经把我的脑液榨干。
“我需要缓一缓。”我开口阻止邱澄说下去。
他领会了我的意思,没有再讲下去。我也大口大口地呼吸,催促缺氧的大脑赶紧恢复。
他转身走向窗户旁,整个人趴在窗户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仓鼠笼子,木屑猫砂,下面的人群和仓鼠。
“貌似他们在讲规则诶,我们就这样待在半空中好吗?”
他看我状态调整的差不多,主动开口询问。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他身旁,我们挤在一个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
铁丝笼子,木屑猫砂地,人山人海,一只仓鼠独立。
从这里往下看,人和工蚁一般大小,仓鼠则要大得多,活像只蚁后。
肥腮胖肚,神采奕奕地挥舞着小手,嘴巴张合个不停。
“该怎么办?”
“我们再观察一会。”
“就这样等下去?”
“冷静冷静,我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先分享一下情报好吗?”
我有些愧疚,造成这种局面的毕竟是我,擅作主张,把邱澄也牵扯进来。
“抱歉,我只是下意识觉得要抓住你,十分抱歉。”
“没事,这样还深得我意。”
我们不再交谈,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人们的一举一动。
在过了不知多久后,仓鼠终于讲完了话,笼子的大门被打开,人群如潮水般向笼外涌去。
我和邱澄却困在高空中。
在几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地面,此时空无一人,甚至连那只仓鼠也不见踪影。
我和邱澄互换了情报。
邱澄确定了自己只能使用风和雨的幻想能力。
他先是将右手举过头顶,想象自己将火焰握在手中,可惜最后以失败告终。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幻想之力并不是肆意妄想,而是将最贴切自身的精神力化为显现的力量。
我也从他那里得知——失去记忆的败者回到现实后,会有一段新的记忆涌入脑海,借以修正自己不在现实世界的这段时间,而胜者貌似可以获得两段记忆。
“你是创造,我是毁灭,我们两个可是相生相克哦。”
他还是老样子,丝毫感觉不到紧张。
“你还真悠闲,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要想想怎么下去吗?”
“其实也不用着急。”
“我们已经落后一大截了。”
“喂喂喂,认真的柳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讲哦,请问,胜者和败者的区别是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不对,我好像一直以来都跟不上他的节奏,除了叶青之外,我身边还找不到第二个能与他对上电波的人。
“胜者之所以是胜者,当然是要打败其他人啊,这是场比赛啊!”
“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在这里等他们斗的精疲力尽,再想办法下去收割,现在只要等着就好。”
“最好的情况是他们找上门,毕竟,在这里我们可是优势。”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一堆歪理。
“比赛的胜利条件从来不以打败别人为基准,打败别人只是一种手段。”
“即使你打败所有人,有时候没达成一些条件,照样无法称得上是胜利。”
“在这里干等绝对称不上是上策,甚至可以说是下下策。”
“不去拿情报获取信息,反而待在原地空想。我们已经错过开始,接下来要比别人更辛苦,现在停滞不前就是在慢性自杀。”
我一口气将话语倾泻而出。
“你在诉说一种可能性,而我也是如此,所以,恕我无法苟同。”
我们两个僵持不下,气氛直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