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攀登到鼠塔塔顶的人为赢家,其余皆为败者。”
她偷偷瞥了邱澄一眼,被我发现后又立马把头撇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的位置大概在下水道长度的前三分之一处。”
她用冰冷的语气说出别扭的句子。邱澄从一开始就不断向少女投去视线,如今直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大胆地端详起来。
由于受到奇怪视线的骚扰,狐妖面具下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
“你怎么看?”我出口打断邱澄的视线骚扰。
他收回不怀好意的视线,严正地看着少女说道:“这么说的话,你应该到达过下水道的尽头吧。”
“我们确实到达了,只不过损失无比惨重。尽头之后是一大片麦田,我们突破不过去。我提议等一等后面的人一起出发,人多好对付突然出现的田鼠,可惜对方并不这么认为。”
“于是我与他们分道扬镳,他们向前探索,而我则回来寻找援军。”
“我一路往回走,唯一见到的活人只有你们两个。”
下水道的尽头是一片麦田?
还有什么田鼠要那么多人来对付?
鼠塔塔顶在哪,穿过麦田之后还会有什么,那只大仓鼠有没有讲到?
疑问在我心中逐渐堆积盘旋,想要一个个问清楚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
当务之急是先从这里出去。
狭窄的长廊被黑暗包裹,腐臭和酸水的气味交融弥漫,可谓身心的双重折磨。
如果不快点出去,迟早要把我逼疯。
“麻烦你带路了。”我从思虑中抽离,决定先出去再说。
“不行,就我们三个突破不了田鼠的防线。”少女迅速地否决我的提议。
“我们是最后离开仓鼠笼子的人,那个笼子世界已经遁入虚无了,可以这么解释吧,柳叶飞。”
“准确的来说是崩坏,就算有人因为某种原因不愿前进,现在也说不出话控制不了四肢,孤零零地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我在说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瞪着邱澄。他避开我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少女。
“这个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开始扭曲崩坏,所以,给我们带路吧,宇,就算前往宇宙也不能停留在原地啊,你说对吧,柳叶飞。”
这点我赞成,待在原地什么都得不到,现在明确了胜利的条件是到达塔顶,那么前进就是唯一的选项。
“唉,只有三个人吗。”
“只有三个人啊。”
“是三个人呢。”
对于戴着狐妖面具的少女的叹息,我和邱澄只能这般无奈地回应。
回声呢?
我们刚刚三个人的话怎么没有回声。
明明之前一直存在的回声竟然在一瞬间消失了。
不对,不是一瞬间,是从哪句话开始消失的?
“唉,只有三个人吗。”
就是这句话!
“邱澄,准备好。”
“准备什么?”
狐妖少女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剑身长度从胸部延伸至眉间。
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邱澄举起耷拉着的胳膊,伸掌向前,摆出战斗的姿态。
“你们两个处理前方的敌人,我处理后方。”
他们没有提出异议,我们默契地摆好阵,屏息凝神,准备应对即将来临的恶战。
邱澄身上有骨折的地方,战力可以说是大打折扣,狐妖少女来回穿梭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他们两个处理一面敌人,我单独处理一面,这是目前而言最好的安排。
我随机应变的实力不如邱澄,但是,有准备的仗我可不劣于他。
随着声响越来越大,鼠群也越来越清晰,仿佛跃然墙上。
分明就是一堵墙!
怪不得没有回声,老鼠数量之多已经堵塞成一栋墙,阻隔住声音。它们踩着同类的身体贪婪地往前冲刺。
我们来时在路上只见到过老鼠的尸体,也没发现其他的通径。
所以说,这群老鼠只是幻想之物。
幻想出来的卑劣之物,接受幻想的正义审判吧。
如果只有践踏别人才能前进或者后退,我宁愿待在原地,静候死亡的亲吻。
面对迫近的鼠群,我将双臂水平悬在空中,两只手做出“握”的姿势。
之前的我所能生成的空间是静态的。
我可以用一堵胜过血肉的钢筋之墙阻挡鼠的攻势。
可一直这样原地踏步不增长技艺的话,就没法在田野里前进了。
封闭的空间姑且好使,若是到了广阔的天地,我又该怎么办呢?
依靠因我而伤的邱澄,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我将眼前的鼠群圈在一个魔方当中。
血肉模糊的鼠尸如潮水般泵涌。血腥弥漫空气,但我不满足于此。
虽然我的手中并没有魔方,但我还是有模有样地指挥双手上下左右地扭动空气魔方。
我的精神和身体暂时分离,面对血浆和碾碎的尸块,我感到无比兴奋。
纯粹是出于一种机理上的兴奋。
我并没有将鼠墙当做生命看待,他们本质是虚幻的。
我也不会故作矫情谴责自己的良心,它们不应该存在世界上,我只是代替世界进行消除修正。
探索幻想的可能性让我万分亢奋,让我不能自已的去探寻根源。
血红色染遍魔方,已经看不清色块原本的颜色。
令人厌烦的吱吱声彻底消散。
我转过身望向他们。
“柳叶飞,你的脸......”
“你没事吧?”
我摸了摸脸,原来是鲜红的老鼠血。
“脸上不小心溅了点血,没什么大碍,我没受伤。”
“该怎么说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最不想和你对决。”
“它们只是老鼠,而且要冲过来啃噬我们!”
“不不不,杀死它们是应该的,只是看你一脸享受的,有些害怕”,他突然话锋一转,“人家之前那么惹你生气,你还能温柔地对待我。看来之前是我错怪你了,柳叶飞,我待人接物还是太偏激了啊,哈哈。”
他又开始拿我打趣,只不过,话中流露的真情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对于怪群来袭我的处理太过认真了吗,或许应该温柔一些?
怎么可能,那可是危及生命的关键时刻,怎么能乱打马虎眼,邱澄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啊!?
“这次的鼠袭比我往回走的时候还要猛。”
狐妖少女冷静淡定地说出这番话,呼吸没有一丝紊乱。
“那就好,这种强度对我们来说顶多打打牙祭。”
“话说,这种比喻真的好吗,你要吃老鼠的话,满地都是,请便。”
叶青快回来吧,我着实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担任吐槽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