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的一座城堡巍然屹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宴会厅内,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房间,在地面铺上银白色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霉味和浓烈的魔法气息。
冰冷的石砌地板上,曾经爆发激烈光芒的法阵已因强烈的法术坍塌而消失殆尽,只留下缕缕扬起的灰尘。
法阵的施术者被掏空了几乎所有的法力,若不是旁人的搀扶,他可能已经跌倒在地上。他的法杖也散落一旁,古老的木质部分裂开了深深的缝隙,散发着阵阵焦味。那颗镶嵌的宝石增添了一处裂痕,保留的魔力光芒正顺着向外散逸着。
尽管承受了昂贵的代价,可施术者却露出满意的笑容,因为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一个来自异界的人类,作为召唤法阵的感召之人,此时出现在法阵的中央。他的出现引得宴厅内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人类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所致皆是模糊的景象,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群在看到他后纷纷攒动起来。听声音,周围好像是有很多的人在低声议论,听不懂的语言夹杂着激动和惊讶的话语。冥冥中,他听到有人在问他的名字,他微弱地念出两个字:“孙枢”。
“哦!成了,竟然真的有用。”
“不愧是依颌大人……这简直……天才啊”
“没想到您真的完美复现了独属人类的召唤术式!”
那些人发出了惊叹,纷纷赞扬着施术者。施术者露出笑容,整整衣领,徒手在空中划动了两下。于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孙枢托了起来,让他勉强站稳。但虚弱的他没有什么力气,在施术者停止后,又跌到在地上。
“哦!谁来扶一下他,喂!离他近的那个侍女,把他给我扶起来!”一个粗旷的声音响起,他似乎习惯了以这种方式发号施令,语气粗鲁,声大如雷,让人感到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于是,一位女仆迅速奔跑过来搀扶起了孙枢的胳膊,让他能够继续尝试站起来。然而,孙枢刚才还没有任何感觉的腿突然疼痛了起来,特别是膝盖处,像是筋骨正在被反复撕扯,拆合。虽然很痛苦,可是他表现出了强大的忍耐性,咬牙坚持。他的脚底感到地板如此的冰冷,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子,而那个过来扶他的人也有着很低的体温,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温度在慢慢的流失。
“这里是……哪里?”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我在什么地方。”
尽管看不清扶自己的人,孙枢却能感受到那人在他耳边轻柔的呼吸,以及身上散发的一股香味。这陌生的气味让他感到意外的放松。随着五感的逐渐恢复,孙枢开始清晰地察觉到到周围的骚动,一些模糊的人影向他发出了略带试探的目光。那目光是一种凝视,更确切的说,像是深渊中在布满礁石的黑暗沟壑上,镶嵌着一颗颗闪烁着红色的紫色的光芒的宝石,那光芒暗淡又邪恶。但是,这些人似乎忌惮着他,孙枢无法理解原因。
在那些退缩的人影中,孙枢看到有一个人鼓足了勇气,向他走来。“人类的少年,你还好吗?”一个苍老的的声音响起。
“你说什么,我……”孙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努力地眨了几次眼睛。终于,他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但映入眼帘看到的却是一个带着眼镜,长有羊面人身的怪物在对着他说话。
那怪物嘀咕道:“哦,有趣啊,很有趣,确实是不一般。嗯,老夫也是第一次……啊?”怪物本想接着絮叨,却看见孙枢再次失去了意识,连忙停住了话头,“喔呦,这可不对……”话还没说完,孙枢便直挺挺的完全靠在了女仆身上。
孙枢在昏迷前的一瞥中,看到在羊面怪物的后面还有一群,装备着带锯齿的铡刀和寒光闪闪的钩子的人,那些凶器的每一寸似乎都散发着嗜血的渴望。他们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这可怕的一幕让孙枢感到天旋地转,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然后就这么昏过去了。
在阶梯上,一个身影冷冷地注视着下面的闹剧。施术者依颌意味深长地朝那人看去,但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人表情中所带的些许不满。顾不上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他急忙托付那只羊面人身的恶魔,让他快帮忙安排这个人类离开这间宴会厅。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孙枢再次睁开双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着角的身影。
“啊!您醒了。”一个女孩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她看到这个在床上昏迷了许久的人类,表现得很是开心。
孙枢挣扎着要起来,但使不出足够的力气,于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走过来,帮着把他扶了起来。一股花香扑面而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味道使他感到很安心,驱散了他心中莫名的恐惧。即使确实看到了女孩头上的不同寻常的双角。
在微弱的光线下,女孩的侧脸线条优美而陌生。
“你是谁?”他望着那双角,无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沙哑而虚弱。
“大人,我是被派来照顾您的贴身女仆。”她笑着回答,并随手拉动了床边的一根绳子,然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铃铛的声响。孙枢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他所在的这张床上,装有非常漂亮的床幔。床幔旁有四个绳结,女孩每拉动其中一个,铃铛声就会响起一次。
孙枢想问女仆叫什么,又想知道这里是哪里,随着他逐渐清醒,有太多的疑问充斥了他的脑海,同时伴随着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女孩刚想回答他,突然“嘭”的一下,门外冲进来了几个穿着盔甲的人类士兵,头盔严严实实的遮盖着他们的脸,一摇一晃地走来,列队在孙枢所在的房间里。门外又走进来一个身着华服,面色苍白的男子。他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向女仆示意她做得很好。
女仆挤出微笑,退到一旁,站在距离床很远的墙根,在本就不够明亮的房间里隐去了身影。
那个男人向孙枢行礼。
“您醒了,啊呀,这真的是太好了,”他边说边窃笑起来,“鄙人是管事,嗯……我是谁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啊,唉嘿嘿嘿。您的身体还需要恢复,还请您老实地呆在这间精心准备的房间中,如果有什么需求请务必传达给您的贴身女仆。”他向我示意那个女仆。
“总管有事不在,下面我将代替他宣读领主的意志:您被允许在城堡中拥有一间房间,城堡将您以客人对待,并赠予你一名贴身仆人照顾你的起居……”听到这里,女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领主的意志冗长而复杂,多是一些客套的官话。“我要提醒您一句,”他话锋一转“请安心,您在依颌总管的庇护下是绝对安全的,但只能保证在这座西南塔的范围内,就算您要四处参观,也绝对不要离开西侧。我绝对不愿看到您受伤。”
他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嘲弄的意味。
“今天也就不多叨扰您了,照顾不周还请谅解。”
他走的时候,那些士兵摇摇晃晃地紧随其后,响起金属盔甲之间的碰撞以及与地板摩擦的吵闹声音。
孙枢注意到再次远远地退到角落的那个女仆,她显然有点紧张,在那些士兵终于全部离开后,她长吁一口气。她也没有料到刚才的发展。
房间变得安静下来,“嘿,嘿!”孙枢尝试着叫那个女仆,但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嗯?是的,我在”女仆虽然反应有点慢,但还是听到了孙枢的呼喊,她凑近来问道:“您有什么吩咐?”然后随手拉响了第一个绳结,又是一阵铃铛声回荡在房间中。
“请帮我把门关上吧。”孙枢请求道。
“遵命,”她并没有对孙枢的请求有任何推辞,毫不犹豫地走向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