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安在旁边支起一根支架,将一本笔记摊开铺放在上面。她微微舔了舔指尖,小巧的无名指轻轻挑开书页,一张一张地翻动着。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一页画着人体轮廓的页面上。这个角度,孙枢也刚好能看清书上的内容,但那些文字对他来说完全是一团乱码。
“把手搭上来。”秋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她摊开手示意道,“请你完全放松,不要有任何抵触情绪。”
孙枢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伸出手。他不清楚面前的女子要做什么,但他没有别的选择,那个自称依颌的魔族还在边上看着呢。当他的手搭上秋安的手背时,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奇怪的是,秋安的手背上有一层淡淡的肉色绒毛,目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触感柔软而细腻,就如温顺的小动物一般。这感觉让孙枢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起来,面露一丝陶醉的笑容。
突然,秋安冷冷地问道:“你摸完了吗?”她面露不悦,惊讶中还带一点厌恶,“很好摸吗?”她又补充了一句。
孙枢这才惊醒过来,连忙收回手。此时依颌正低着头努力憋笑,而梅林却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边。
“啊,那个…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孙枢语无伦次地说着,试图用赞赏缓和气氛,“小姐的手简直完美得不可思议,就像…就像春天的溪水一样柔顺温暖。”
秋安却并没有给他太多解释的机会。她纤细的手指狠狠掐住了孙枢的虎口,力度之大让他不由得呲了呲牙。这个女子虽然看似柔弱,但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角色。
“最好是,要是你敢有别的想法,”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给我老实点!”
秋安只是想对他进行一次魔法适性测验。这是一种需要专业施法者才能操作的测试,在有经验的人施展下,可以通过向被检测者体内施加魔力,激活其简单的魔力循环,并观察魔力在身体中的扩散情况来判断对方的身体状况。
“安珀利帕普罗,奥罗舒……”
“什么?”孙枢以为这是在和他说话,自己没听清,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斯…你别说话好吗?”秋安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此刻又因为被打断而更加烦躁,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着专业:“我现在没有和你说话,如果你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施放咒语,就请乖乖在旁边观摩。”
她再次开始咏唱那个简单的咒语:“安珀利帕普罗,奥罗舒特——门廊。”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秋安的指尖流经孙枢的手掌。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孙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但秋安却因为意外的发生而吃了一惊——在孙枢体内竟出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能量波动。虽然这能量并不稳定,但却让依颌皱起了眉头。
然而这道光芒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消失了。秋安显然对测试结果感到失望,她回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依颌,轻轻摇了摇头。这一幕没有逃过孙枢的眼睛,他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在场的人都显得那么失望。他向梅林发出求助的眼神,但梅林只是歪歪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这次的经历让孙枢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仿佛这一切都似曾相识。他嘟囔了一句:“安珀利帕普罗,奥罗舒特——门廊?”突然间,一股绿色的魔力从两人掌心迸发而出。
依颌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这股魔力本属于他!他想起之前在召唤仪式上断裂的那根法杖,“原来如此,我坏掉的法杖被几乎掏空,宝石里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能量,全都进了你的体内。”
可惜的是,这种能量却无法在孙枢和秋安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魔力循环。链条似乎在触及到孙枢身体时就断开了。这股绿色的魔力有一半的力量逸散到了空气中,另一半则回到了他体内。当这耀眼的光芒从孙枢身上迸发时,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但对在场所有人来说,这都只是说明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还不具备掌控魔法的能力。梅林在一旁轻声安慰道:“别灰心,大人。我们可以从零开始。”
秋安眉头微蹙,她在笔记上改改画画,指不时停顿下来,若有所思。她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又在纸上涂涂抹抹了一阵,这才抬起头,轻轻拍了拍手。
卧室的门应声而开,两名卫兵恭敬地抬着一个椭圆形仪器走了进来。那是一个青铜色的古朴器物,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房间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上面有面铜镜,映照着三个人的身影。
“这是我们从人类遗迹中收藏的一件古老仪器,它能够帮助你回忆过去的记忆。”秋安纤细的手指轻轻拉动一个青铜色的杠杆,古老的机关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秋安又拍拍手,卫兵又抬着一颗浑圆巨大的水晶球,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我们从人类的教堂中抢的水晶球,他能够通过桥接仪器来显示人类的各种信息。”
秋安只要拍拍手,外面立刻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几名卫兵抬着各式各样的仪器鱼贯而入,有散发着寒气的人族古器,也有刻满了魔族文字的石板,还有闪烁着神秘蓝光的魔法装置。
秋安亲自将这些形状怪异的探测仪器依次佩戴在孙枢身上。有的如同蛇类的头颅般盘踞在他身体各处,触手般伸展;有的则如一朵正在绽放的钢铁之花,以诡异的姿态绽放在他的胸膛前;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那些看似简单的细针,它们精准地刺入孙枢的穴位,泛着寒光,实时监测着他的生理数据。
既然简单的魔法适性测验都无法进行,就只能使用这种复杂繁琐的仪器来检测。
梅林站在一旁,目光中尽是担忧。她看着这些冰冷的金属触须般的东西侵袭着孙枢的每一个感官,心中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