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五分，楚天的闹钟还没响，就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的脸。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
“起床啦！”，铃铛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再不起来太阳就晒屁股啦！”
楚天看了眼窗外还漆黑一片的天空，把脸埋进枕头里：“天都没亮...”
“就是要赶日出啊！”，铃铛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冰凉的脚丫直接踩在他小腿上，“啊！好暖和！”
“嘶——”，楚天猛地缩成一团，铃铛趁机把准备好的衣服扔到他脸上，“快点快点！我查了天气预报，中午会下雨！”
十五分钟后，睡眼惺忪的楚天被铃铛拽着出了门。这会太阳才慢慢悠悠的上工，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铃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快点啦！”，她倒退着走路，差点撞到电线杆，“早点摊马上开门了！”
小区门口的早点摊才刚刚支起炉灶。老板看到他们，惊讶地擦了擦手：“这么早？油条还没下锅呢。”
“没事！我们等！”，铃铛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搓着手凑近冒着热气的大锅，“老板，两碗豆腐脑！多加辣！”
天色渐渐亮起来，摊位上陆续来了其他客人。铃铛捧着热气腾腾的豆腐脑，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结果烫得直吐舌头。“呼呼——好烫！”，她用手扇着风，却还是忍不住又舀了一勺。
楚天慢条斯理地掰着油条泡进汤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铃铛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山要补充能量！”，说着把楚天的半根油条也抢走了，在他抗议前迅速咬了一大口，得意地晃着脑袋。
第一缕阳光穿过街道尽头的梧桐树时，他们已经坐进了车里。铃铛把音乐声开得很大，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发梢随着动作扫过楚天的肩膀。
“看路看路！”，她突然指着前方大叫，“那辆卡车要变道！”
楚天赶紧踩刹车，一辆红色卡车蛮横地挤了过来。铃铛二话不说摇下车窗：“会不会开车啊！驾照是偷来的吧！”，她探出半个身子，比了个中指，“赶着去投胎啊！”
卡车司机也不甘示弱地回骂。铃铛正要继续输出，被楚天一把拽回座位：“安全带系好。”
“哼！”，铃铛气鼓鼓地坐好，“这种人就应该...”，她突然停住，指着路边，“快看！是不是到了！？”，陆续出现的岩石在昭告他们已经到了山下，她要楚天停下车。
“帮我拍一张！”，她把手机塞给楚天，自己跑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摆pose。山风把她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小心点！”，楚天皱眉。
“没事啦~”，铃铛张开双臂，“我可是...”，她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楚天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铃铛借力跳下来，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直笑：“吓到了吧？我故意的！”
停车场到登山口还有一段距离。铃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等楚天。她突然蹲下身，指着路边一簇野花：“你看！是铃兰！和我名字一样！”
楚天也蹲下来，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下那些白色的小铃铛花。
登山步道刚开始还算平缓。铃铛一边走一边捡了根树枝当登山杖，有模有样地撑着走。走了约莫半小时，楚天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楚天累啦？”铃铛递过水壶。
“有一点...”，楚天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毕竟他的体力比不过铃铛，于是铃铛牵着他的手，适应着他的节奏慢慢的走起来
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她突然停下：“等等，我听到水声！”
不等楚天回答，她就钻进了旁边的小路。拨开灌木丛，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铃铛欢呼一声，直接脱了鞋袜踩进水里。
“好冰！”，她缩了缩脚趾，但还是坚持站在溪水中，“你也下来嘛！”
楚天摇摇头，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看她玩水。铃铛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对着阳光看了看：“看！像不像一个月亮？”，她把石头抛给楚天，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突然，一滴水落在楚天脸上。他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
“不会吧？“铃铛也仰起脸，“我查的明明是...”，话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往回跑。铃铛抱着鞋袜，光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差点摔倒。楚天一把拉住她，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两人头顶。
“我就说早点出发吧！”，铃铛在雨里大喊，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打湿了睫毛，但她眼睛里跳动的光芒丝毫未减。
山间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们跑回登山口时，雨已经小了很多。铃铛拧着衣角的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现在怎么办？”
楚天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雨衣：“继续爬？”
铃铛眨眨眼，突然扑上来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拥抱：“楚天真靠谱！”
穿上雨衣后，两人重新踏上登山道。雨水冲刷过的石阶更加湿滑，铃铛走得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刚才的活泼劲儿。走到一处陡坡时，她突然脚下一滑——
“啊！”
楚天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背包，结果两人一起摔在了泥泞的山路上。铃铛坐在泥水里，愣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她指着楚天沾满泥巴的裤子，“像不像掉进泥坑的狗？”
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同样狼狈的铃铛，也忍不住笑了。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混合着泥土，在脸上画出滑稽的纹路。
“还爬吗？”，楚天问。
“当然！”，铃铛抹了把脸，结果把泥巴抹得更开了，“都到这儿了，不登顶多可惜！”
后面的路他们走得更加小心。雨渐渐停了，山间的雾气却越来越浓。能见度很低，他们几乎是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
“楚天...”，铃铛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抖，“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楚天看了看四周，浓雾中连路标都看不清。他刚想说什么，铃铛突然抓紧了他的手：“等等！你听！”
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他们循着声音走去，雾气渐渐散开，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台。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山顶了。
观景台上空无一人，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滚。铃铛跑到栏杆边，张大嘴巴：“哇......”
阳光穿透云层，在云海上洒下金色的光斑。远处的山峰像岛屿一样浮在云海中，美得不真实。
楚天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倒出两杯热水。铃铛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模糊了她脸。
“下次，”，她突然说，“我们去海边吧！”
“好。”
“我想看日出。”
“嗯。”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好走，雨也停了，雾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路轻松的走回停车场，把沾满泥的雨衣直接丢进垃圾筐。
回程的车上，铃铛昏昏欲睡。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楚天肩上。楚天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引擎熄灭声音时，铃铛一下就醒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