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正趴在酒吧的木质吧台上,下巴抵着手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垫边缘。杯垫上的啤酒广告图案已经被她磨得有些模糊,纸板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折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热死啦——”,铃铛整个人瘫在吧台边,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凳子边缘。她抓起一沓酒水单卷成筒状,对着自己汗湿的脖颈拼命扇风,发梢随着热风无力地晃动,“空调坏得真是时候...”
夏晴抬起头,看见铃铛正把整张脸贴在冰啤酒杯上降温。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泛红的脸颊滑下来,在吧台的木纹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别浪费冰杯,”,夏晴有气无力地提醒,声音因为炎热而显得干涩,“一会儿来客人还要用呢。”
就在这时,店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后的酒桶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楚天像一阵热浪般冲了进来,白色T恤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他手里提着的便利店塑料袋。
“冰棍来了!”,他气喘吁吁地宣布,从袋子里掏出三根已经开始有点发软的冰棍。
铃铛一个鲤鱼打挺从高脚凳上弹起来,抢过一根巧克力味的就撕开包装。“啊!粘住了!”,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冰棍顶端,结果立刻被黏住,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这个滑稽的样子让夏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楚天把一根草莓味的递给夏晴,自己留下最后一只绿豆味的。“快吃,要化了。”,夏晴小心地咬了一口,甜蜜的草莓香精味道在舌尖扩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激灵。她能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扩散开来,暂时压住了周身的燥热。
“问过维修工了,”,楚天一边舔着已经开始滴水的冰棍一边说,绿色的汁液沾在他的嘴角,“说是电路老化,至少要熬到晚上九点才能修好。”
“九点?!”,铃铛猛地抬起头,随即发出了一声哀嚎,“现在才下午三点,这怎么熬啊!”
夏晴环顾空荡荡的酒吧,工作日加上这样的高温,确实不会有什么客人光顾。她走向啤酒冰柜,拉开柜门将手伸进去感受了一下温度:“冰柜也不太对劲,温度升高了,得省着用冰。”
她突然灵机一动,拿出几个金属调酒壶和吧台用的不锈钢托盘。“金属导热快,”,她解释道,往容器里装满冰块后整齐地摆在吧台上,“这样散热面积大些。”
铃铛立刻把整个前臂贴在冰凉的调酒壶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啊——凉快~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拯救了!”
楚天则拿起最大的不锈钢托盘,装满冰块后顶在头上,像个奇怪的帽子:“人体散热器,怎么样?专业吧?”
“楚天好厉害,我也要。”,铃铛起来站在他身边,楚天把托盘放在她的头上,铃铛发出了舒服的叹息。
看着两人的互动,夏晴也不由得一笑:“玩个游戏分散注意力吧?”,她突然提议,“输的人要接受惩罚——往领子里塞冰块。”
“太残忍了吧!”,铃铛立刻抗议,但她的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尖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不过...听起来挺刺激的!”
夏晴从吧台下摸出一副有些褪色的扑克牌,在手里熟练地洗了洗:“比大小怎么样?简单易懂,不用动脑子。”,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在这种高温下,复杂的游戏规则确实是个挑战。
就这样,在闷热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酒吧里,三人开始了他们的扑克游戏。铃铛输掉第一局,楚天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冰,在铃铛的尖叫声中从她衣领后面滑了进去。
“啊啊啊!好凉好凉!”,铃铛像触电一样跳起来,疯狂抖动着衣服,冰块从T恤下摆掉出来,在地板上化成一滩水。她的尾巴毛全部炸开。
两人都笑个不停,第二轮夏晴不幸输了,铃铛立刻摩拳擦掌准备报仇,她直接抓起一把碎冰就要往夏晴背后塞。
“等等!太多了!会感冒的!”,夏晴边笑边躲,三个人在狭窄的酒吧里追逐起来,把高脚凳撞得东倒西歪。铃铛的尾巴扫过吧台上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夏晴的头发因为汗水和打闹变得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了她通红的脸颊上。
闹够了,三人气喘吁吁地坐回吧台,楚天突然指着角落里的小舞台:“要不要试试那个?”
那是酒吧里给驻唱准备的小舞台,平时周末会有乐队表演。现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放着些简单的乐器:一个有些掉漆的电子琴、一套简易鼓组和几个麦克风。
“太热了唱不动...”,夏晴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唱歌,”,楚天神秘地笑笑,拿起一个空冰桶和调酒勺,用调酒勺敲击冰桶边缘,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即兴敲出一段简单的节奏。
铃铛立刻会意,抓起两个不锈钢雪克杯互相敲击伴奏。“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出奇地悦耳。夏晴摇摇头,但还是拿起一个高脚玻璃杯,用吸管轻轻敲击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声。
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楚天甚至即兴编起了歌词:“夏天没有空调~热得快要疯掉~”,他的声音因为炎热而有些沙哑,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铃铛立刻和声:“疯掉疯掉~”,她的尾巴随着节奏左右摇摆,像个天然的节拍器。
夏晴笑得手抖,敲错了节奏,引得三人又是一阵大笑。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T恤后背湿了又干,但他们却奇异地忘记了炎热,完全沉浸在这即兴的音乐游戏中。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从刺眼的白金色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就在铃铛试图用啤酒瓶吹出旋律时,头顶突然传来“滴“的一声电子音,接着是空调压缩机启动的嗡鸣。
三人同时停下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然后齐刷刷地仰头望向出风口。
一阵清凉的风缓缓吹出,拂过他们汗湿的额头和被热气蒸红的脸颊。三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的叹息:“爽——”,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解脱和幸福。
“终于活过来了...”,铃铛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尾巴惬意地舒展开来,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这时店门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个店员探头进来,紧跟在后面的是一位熟客,看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和三个狼狈不堪的“老大”,两人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吗?”
三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回答:“在避暑呢。”
客人了然地点头,在吧台前坐下:“给我来杯最冰的啤酒。”,他看了看三人湿漉漉的头发和通红的脸颊,又补充道,“三杯,我请客。”
铃铛欢呼一声,尾巴高高翘起;楚天麻利地拿出三个冰镇酒杯;夏晴则微笑着开始倒酒。空调的凉风逐渐充满整个酒吧,驱散了积攒了一下午的闷热。但比凉风更让人舒适的,是三人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和眼中闪烁的愉悦光芒。
铃铛一边擦杯子一边哼着刚才即兴创作的调子,时不时因为想起某个滑稽场景而偷笑,楚天正在和客人闲聊,爽朗的笑声在凉爽的空气中回荡,夏晴站在吧台后,看着这一幕,感觉这个炎热难熬的下午,因为有了这些欢声笑语,似乎也变得特别而珍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