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菜刀和案板接触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楚天将切好的香菜放到一边，转手开始处理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熟牛肉，刚好趁着还比较硬，他小心地一刀一刀的片了下来，牛肉片并不薄，但是这样吃起来更有嚼劲。
将牛肉摆在盘中，看着有些空荡荡的盘子，他又切了一根红肠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拿起旁边的小碗，倒了些醋，又加了点味精，放上一勺辣椒，用筷子搅了搅。然后嗦了一下筷子：“味道不错。”
端起盘，慢慢悠悠回到客厅的沙发前，把拼盘放在小茶几上，正看电视的铃铛迫不及待地准备捏一个放进嘴里，楚天“啪”的一下打掉了她的手。
“去洗手。”，他面无表情。
铃铛却一副撒娇的样子：“欸嘿~我不想下沙发，楚天抱我去~”
“不要，自己去。”，楚天直接无视了她，坐在了沙发上，铃铛见撒娇不成，脑袋一歪
“那我舔舔手，就当是洗手了。”
“...你是狗吗？”，楚天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嘴里还吃着一片香肠。
“嘻嘻，我就是狗呀，我是楚天的狗！”，说着还带上了肢体语言，和“我宣布个事”简直一模一样，楚天忍不住笑了两下。
伸手揽着铃铛，微微用力就将她抱了起来，铃铛头靠在楚天的脖子那里，蹭来蹭去的，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卫生间离客厅就两步路的距离，所以楚天才想不明白铃铛为什么连这点路都不愿意走。
“到了，自己洗吧。”，楚天准备将她放下来，铃铛却抱住了他的脖子：“不行不行，就这样洗！”
“...你这样怎么洗？”
“看我的。”，语毕，铃铛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姿势将身子探了出去，楚天怕她摔下来，只好用力的抱住她。
将水龙头打开，铃铛轻松的将手冲了冲，然后从容地将身子收回来，再次倚在楚天的胸膛上。
这奇怪的举动让楚天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沉默了半天，他才憋出来一句话：“牛鼻。”
又抱着铃铛一路走回客厅，将她放在沙发上，这下才消停了一些，两人开始吃着拼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要不要喝点？”，想起家里好像还有一瓶红酒，楚天把头往铃铛那侧了侧，铃铛想了想，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刚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可以喝一些。”
“我去拿酒。”，楚天起身走向厨房，木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从橱柜深处摸出一瓶红酒，瓶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这是去年生日时夏晴送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喝。
回到客厅时，铃铛已经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一副懒懒的样子。她眼巴巴地盯着楚天手里的酒瓶：“这个贵吗？”
“夏晴送的，应该不便宜。”，楚天找出开瓶器，熟练地旋进软木塞，“不过再贵的酒也是用来喝的。”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铃铛抽了抽鼻子：“好香！像...像葡萄的味道！”
“红酒就是葡萄酿出来的。”，楚天耐着心给她解释，笑着往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了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将其中一杯递给铃铛，“尝尝？”
铃铛接过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点涩。”
“慢点喝，”，楚天也尝了一口，“配着牛肉会好很多。”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着拼盘，一边小口啵着红酒。电视里播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的笑声时不时从音响里传出，但他们谁都没认真看。
“说起来，”，铃铛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楚天想了想：“从捡到你那天算起...十五六年了吧？”
“十五六年啊...”，铃铛晃着酒杯，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那时候你才这么高...”，她用手比划着一个矮矮的高度。
“胡说，”，楚天弹了下她的额头，“我那时候已经很高了。”
铃铛咯咯笑着躲开，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深红的酒液在茶几上蔓延，眼看就要滴到地毯上——
楚天眼疾手快地扶起杯子，但已经洒了大半。
“笨手笨脚的。”他抽了几张纸巾擦拭。
“对不起嘛~”，铃铛吐了吐舌头，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我...我再给你倒一杯...”
她伸手去拿酒瓶，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楚天一把搂住她的腰：“坐好别动，我来。”
重新倒上酒，楚天发现铃铛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喝多了？”，他轻声问。
“才没有~”，铃铛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窗外的夜空不时被烟花照亮，远处传来隐约的欢呼声。楚天看了眼墙上的挂钟：11点40分。
“快到零点了。”，他说。
铃铛突然坐直身体，双手捧住楚天的脸：“楚天，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红酒的香气。楚天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的颤动，和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什么？”
“我...”，铃铛张了张嘴，却突然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呃...我忘了...”
楚天忍不住笑出声：“笨蛋。”
“不许笑！”，铃铛气鼓鼓地捶他，“都怪你让我喝酒！”
“是是是，我的错。”，楚天举手投降，却突然被铃铛扑倒在沙发上。她的长发垂下来，像帘子一样将两人与外界隔开。
“我想起来了...”，铃铛的声音很轻，带着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想说...谢谢你十年前捡到了我。”
楚天愣住了。铃铛很少这么认真地提起过去的事。
“那时候我又脏又凶，所有人都讨厌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楚天的衣领，“只有你愿意带我回家。”
窗外的烟花突然密集起来，五彩的光芒透过窗帘在两人脸上流转。挂钟的指针悄悄走向12，电视机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三...”
铃铛低下头，在楚天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楚天抬手抚上铃铛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微烫的皮肤。
“新年快乐，”，他低声回应，“我的小流浪狗。”
这个称呼让铃铛的耳朵瞬间红了。她刚要抗议，就被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嘴唇。红酒的甜涩在唇齿间交换，远处的新年钟声悠长而庄重。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铃铛已经羞得把脸埋在了楚天胸前。“讨厌...”，她小声嘟囔，“趁人家喝醉偷袭...”
楚天笑着搂紧她：“是你先扑倒我的。”
“我不管！就是你坏！”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将新年的第一缕光投射进这个温暖的房间。茶几上的拼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酒杯里残留的最后一点红酒在灯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铃铛在楚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皮开始打架：“楚天...”
“嗯？”
“明年...也要在一起哦...”
楚天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止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