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中的小玩意,铃铛看来看去,捏在手里把玩个不停,简直就是珍宝。楚天笑了笑,还好快递给她送到了,不然这会铃铛估计就坐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呢。
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铃铛闻声转头
“欸?楚天笑什么啊~”
他摇摇头:“我觉得你挺可爱的。”
“切~净说没用的。”
窗外噼噼啪啪的炸响声偶有响起,虽然时间还没到正式的“年”,但是显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其实城里是禁止放炮的,自打很多年前这个规定出台后,这过年的年味,尤其是对于那些住在老城区的人来说,确实是越来越少了。
刚把头探向窗子,放炮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原来是打起了游击啊,放一炮换一个地方,楚天哑然失笑。
“楚天!你听!又响了。”,随着一声炸响,铃铛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可是放炮的人早溜得没影子了。
楚天慢悠悠地踱到她身后,顺手把被她踢飞的毛绒拖鞋拎过来。“听见了,不就是鞭炮声么。”,他弯腰把拖鞋摆在她脚边,“穿上,地板凉。”
“啊!又没看到!”,她气鼓鼓地跺脚,这次倒是准确踩进了拖鞋里,“这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天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城里不让放炮,人家当然要躲着点了。”
铃铛突然直勾勾盯着楚天:“我也想放炮...”
“不行。”,他抢先一步拒绝,“人家不是不让放吗?”
“就买一点点嘛...”,铃铛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仙女棒总可以吧?那个不响的,就是好看...”
她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晃了晃,“而且你看,小区群里有人说西街那边可能有卖的,我们就去看看嘛,没有就算了...”
楚天挑眉:“我怎么没看到这条消息?”
“因为...”,铃铛眼神飘忽,“是我刚发的求助帖...”
“......”
二十分钟后,楚天穿着羽绒服,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铃铛,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说好,就随便逛逛,找不到就回家。”,楚天竖起一根手指。
“嗯嗯!”,铃铛点头如捣蒜,然后突然挽住他的胳膊,“快走快走,我闻到糖炒栗子的味道了!”
年关将至的街道比平时热闹许多。路边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商家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和福字。铃铛每经过一个摊位都要凑过去看看——卖糖画的老人手腕轻转,金黄的糖浆便化作栩栩如生的凤凰;炒货摊上的瓜子花生堆成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卖中国结的、卖窗花的、卖红包的...铃铛在每个摊位前都要驻足片刻,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老板,真的没有卖炮的吗?”,在第五次问出这个问题却得到否定答案后,铃铛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卖糖葫芦的大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姑娘,现在查得严,没人敢明着卖啊。”,他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正在放小烟花的年轻人,“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铃铛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拉着楚天就往那边跑。那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点燃一支小烟花,细碎的火星喷溅开来,在暮色中格外耀眼。
“请问...”,铃铛刚开口,其中一个戴毛线帽的男生就警惕地把剩下的烟花往身后藏。
“我们不是城管。”,楚天赶紧解释,“就是想问问你们在哪买的。”
毛线帽男生松了口气,咧嘴笑了:“面包车,就停在人民广场东侧那个公厕后面。不过得快点,听说最近要严查。”
铃铛一听,立刻拽着楚天就要跑,却被男生叫住:“等等!”,他递过来两支还没点燃的电光花,“送你们了,新年快乐!”
“谢谢!新年快乐!”,铃铛开心地接过,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打火机,却被楚天按住了手。
“别着急先”,他把她手里的电光花没收,“先去找你说的面包车。”
人民广场上人潮涌动,各种年货摊位沿着步行道一字排开。铃铛像只灵敏的猎犬,带着楚天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广场东侧的公厕旁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车门半开,里面隐约可见堆叠的纸箱。
“找到了!”,铃铛欢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面包车里坐着个满脸皱纹的大叔,正低头刷手机。见有人来,他警惕地打量四周,然后才问:“要什么?“
“仙女棒!窜天猴!还有...还有那个会转的地老鼠!”,铃铛想了想,这些都是以前看楚天玩过的。
大叔笑了笑,从座位底下拖出个纸箱:“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些。”,他掀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小型炮仗烟花,“仙女棒按把卖的,一把十块,窜天猴一盒十块,这个地老鼠三块一个。”
楚天刚要掏钱,铃铛已经眼疾手快地扫了码:“每个都拿一盒。”
回程的路上,铃铛提着塑料袋,走路都带着雀跃的节奏。路过河边的一片空地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楚天,我们在这玩一会儿吧?这里没人,又宽敞...”
暮色已深,河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楚天看了看表,点点头:“可以,玩一会回家吃饭。”
铃铛立刻欢呼起来,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她先拿出一把细细的仙女棒,小心翼翼地分给楚天一半:“给你!我们一起点!”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中格外明亮。随着“嗤”的一声,仙女棒顶端迸发出耀眼的金色火花,无数光点向四周飞溅。铃铛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嘴角的笑容却始终明亮。她挥舞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光痕在黑暗中留下短暂的轨迹。
“看!我画了个爱心!”,她兴奋地转向楚天,却见他正举着手机对着她。
“别动,就这样。”,楚天按下快门,定格住她被金色光点包围的瞬间。照片里的铃铛眼睛弯成月牙,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仙女棒的光芒在她周围绽开。
“给我看看!”,铃铛凑过来,发丝蹭过楚天的脸颊。看到照片后,她突然安静下来,轻声说:“真好啊...”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楚天看着铃铛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突然觉得,过年其实还真不错,尤其是身边有了一个人之后,热闹程度直线上升。
“还玩不玩窜天猴了?”,他岔开话题,晃了晃手里的烟花。
铃铛立刻回过神来:“玩!当然玩!”,她翻找着塑料袋,“啊!找到了!这个要插在地上点...”
夜色渐浓,河边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有不少都是来放炮的,此起彼伏的炮仗声,让楚天突然觉得有些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