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Burning in the hell

作者:麦束尾Holo 更新时间:2025/6/6 19:11:58 字数:7813

“哈、哈……”

我紧紧跟随侦探,在狭窄黑暗的巷道全力奔跑着。

利用店长的能力将陈宣寂解决的计划已然失败,虽然刚开始如预想般的顺利,但陈宣寂的战斗能力与经验,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结果就是,唯一能够破解隐形能力的店主倒下,而我和侦探只能狼狈逃跑。

“再跑快点,公羊云,那家伙追上来了。”

“嘶……真的假的,那家伙的伤势恢复得这么快吗?”

既然是侦探小姐说的,那应该是错不了。

侦探小姐拥有超过常人的感官能力,能够通过人体气味、细微声音等信息粗略地察觉目标的所在之处,但是,这种粗略的定位对于“射击”这种精密的动作显然是不够的。

“…………公羊云,能把身体往右边挪一挪吗?”

在我右前方的侦探小姐突然抛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虽说是没问题……你手上拿的那个圆形的,是什么?”

“啊?这个啊,是便携梳妆镜。身为女人要注重随时打扮呐。”

“………………”

槽点太多导致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想到之前的种种,想必侦探小姐这样做是有她的道理的。

弯弯曲曲的道路变得笔直,我们进入巷道中一条大概长有200米的直道。当我和侦探在直道中跑过了近一半的距离时,身后突然响起枪鸣声,一颗子弹携带着炽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畔。

嘭!枪声几乎同时从正前方侦探的位置响起,侦探米色的风衣下燃起火花,而后,在我们的后方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哼,打中那混蛋的枪了,这样一来那混蛋只有近身后才具有威胁了呢。”

侦探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梳妆镜随手扔掉。

这家伙……是利用梳妆镜,通过陈宣寂开枪时产生的火花定位到他的位置,并进行反击吗……真是厉害。比起出声赞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确认。

“前面就要出巷道了,我们往大街逃吧?”

“往大街?”

“嗯,这个时间大街上人流还比较密集,就算是陈宣寂,想动手的话也——”

“那家伙,会无差别的杀害市民哦?拥有隐形能力的他大概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况且——”侦探小姐笑了笑,“要是知道真相的我们逃掉了,那混蛋也就完蛋了吧?事到如今为了干掉我们,他是一定会不择手段的。”

“咕、那我们究竟该往哪里逃?”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合适的地方。”

奋力将储物柜向着门的方向推倒后,整个房间的两个出入口算是彻底进行了物理封锁。

我和侦探小姐翻过学校的围栏,固守在位于教学楼五楼的一间教室里。

周末的学校空无一人,安静的环境也利于侦探使用感官确认陈宣寂的位置,但是…………

“真是疯狂的决定啊……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跟着你来到这地方了。”

“哈哈哈,听到要和异能者正面交锋,却还屁颠屁颠地跟过来,的确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做出的事情呢~”侦探小姐闻言大笑,“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的我,大概脑子也不正常吧……两个脑子有毛病的人凑在一起,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

我没有说话,静静走到窗边,依靠着墙壁,和侦探小姐并排坐下。为了尽量拖延陈宣寂找到我们的时间,教室里的窗帘和灯全都处于关闭状态,这样一个黑暗封闭的环境,很自然地会唤起人类本能中的恐惧。

“那个……秦小姐,你认为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我突然的发问让侦探歪了歪脑袋。

“嘛~为了保险起见,两道门后都装上了感应炸弹,就算是那家伙,想进来的话……”

“仅凭两枚炸弹,就可以阻止那家伙吗?”

侦探听到我的话后陷入短暂沉默,尔后,反过来向我抛出了疑问:

“公羊云,你……害怕死吗?”

侦探的疑问让我像是遭受了电击般,浑身一哆嗦。

在双亲离世后,我失去了从一出生就被赋予的生存意义,在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自暴自弃、惶惶度日……在我内心的某个角落,或许早就觉得死亡也许也算一种解脱了吧?可当我真正直面死亡的威胁时,却丢人地浑身打颤。

侦探默默盯着埋下头的我,而后,露出在这两天相处中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答案从你的肢体动作就能看出呢~不过不用觉得丢脸,害怕死亡,是你当下还活着的证明。”

她的手放在我的头上,虽然有因长期使用武器而生成的茧,但我仍然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女性的温和与柔软。

“现在我明白了一件事……公羊云,你和我不一样,是‘还活着的人’,因此我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你的。”

身体的颤抖止住了一些,虽然有些丢人,但我的确因为侦探小姐的话语感受到了一丝救赎。

“哈、哈哈,我在干什么啊,蹲在角落里,被女人说要保护自己,这样一来算是彻底丢掉男人的尊严了吧。”

“哈,人小鬼大的臭小子再长个五年才勉强算得上‘男人’吧?而且————”

侦探的脸色霎时间暴变,单手拎住我的衣领,将我向一旁甩飞出去。

伴随一声巨响,我方才依靠的窗户破裂开来,教室里传出重物撞击的沉闷响声,而诡异的是,在我眼前,空旷的教室里并没有什么“重物”,也就是说———

第二声、第三声,教室的窗户全部被破坏,侦探和我退回到教室靠里远离窗户的位置。

“秦小姐!那家伙正在往这里投掷石头之类的东西,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

侦探却没有任何动作,她冷冷的说道:

“那只老狐狸,已经溜进这间教室了。”

教室里的气温,因侦探的话瞬时降到了冰点。

我马上反应过来,陈宣寂往教室投掷重物,并非为了对我和侦探小姐造成损伤,而仅仅是为了破坏“窗户”这一物理屏障,方便自己随后能够悄无声息地跨过窗户,进入教室。

再一次错估了敌人的身体能力。我和侦探都没想到,陈宣寂竟然能越过十来米高的窗户进入教室。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房间。

教室仍然像是空无一人般寂静,但是,在某个角落里,那个残忍杀害杨柳的凶手,正静静地看着我们。

一股热血冲上头,我摸向腰间,那里藏着能够对陈宣寂产生奇效的东西……大概吧。

一步,两步……慢慢向着教室中央移动。

陈宣寂的手枪已被破坏,如果要动手的话,他只能选择近身,这意味着我有着反击的机会,况且———就在我身后不远处,还有着一名神枪手作为后援,即使我不敌对手,侦探也能迅速用“特化弹”击毙那个混蛋。

换句话说,只要我主动出击,找到那个在教室里的隐形人,我们就能占据上风。

“!你在干什么?公羊云!快贴着墙壁!”

侦探警告的话音刚落,一道破风声扑面袭来,擦过我的面庞,向身后飞去。

打、打偏了吗?失去手枪的陈宣寂仍然没有选择贸然接近,而是向我们远程投掷某样物件,那究竟是?

“唔……咳!”

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我回过头,看见因脱力半跪在地的侦探小姐,她的右肩向外涌着鲜血,赤红的血液勾勒出方才陈宣寂抛掷出的物体的形状——一把长约30公分的飞刀。

那、那个混蛋!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侦探小姐吗!不过,更让人震惊的是——

“秦小姐!为什么刚刚没有开枪?!您不是已经将枪拔出来了吗!”

跪倒的侦探仍然保持着右手举枪的姿势,刚刚飞刀的破空声,连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侦探小姐是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陈宣寂的方位的。

侦探小姐痛苦地将刀拔出,鲜血外涌地更加厉害。

“那个隐形混蛋……故意和你站在了一条直线上……飞刀虽然可以转弯,但子弹却做不到呐……”

我的大脑顿时变得一片空白。那家伙……利用了我?是我一时拟定的愚蠢计策,害得秦小姐遭受了重创?

侦探缓缓放下了举枪的右手,时至如今,她明白胜利已渐渐远去。

陈宣寂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冒然采取投掷飞刀的方式进攻,秦婉音有自信能够凭借声音率先一步将陈宣寂击毙……而如今,自己的惯用手已经受伤,改用左手射击的话,注定会慢上半拍。这半拍的时间差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一旦陈宣寂赶在秦婉音开枪前率先击中了她的要害,或是她仅剩的左手,则万事休矣。

眼前,似乎只有一个方法了。秦婉音左手摸向藏于风衣口袋的遥控板。

此前已经告诉过公羊云,她在出入口处安置了炸弹,她没有说的是————一旦炸弹引爆,整座学校都将被炸飞上天。

自己本是早已死去之人,但是……

秦婉音的余光看向公羊云。

“…………………………切。”

侦探的手指最终离开了按钮。

“公羊云,这间教室外面,是松软的泥土地呢。”

“???”

“跳下去,如果腿没有摔断的话就给我一直往落英市公安局逃,那里的家伙还没腐烂到会对一名学生见死不救。”

“秦小姐,你……”

“而隐形混蛋……倘若你去追公羊云的话,我会把障碍移开,从门的一边逃跑,别看我这样,我可比一个臭小鬼要逃得快的多哦。”

意思很明确的选择题,陈宣寂如果选择追逐跳窗逃跑的我,以侦探小姐的身手,利用这样的时间差是一定能逃出生天的;而如果选择先花时间解决侦探,再回过头追杀逃跑的我,对于陈宣寂来说成功的几率自然是要大的多——况且没有人能够保证,从五楼跃下的我不会直接摔断腿,丧失运动能力;最愚蠢的决定则是贸然攻击侦探,或是用飞刀直接攻击我,这样一来侦探小姐即使使用左手,也能够将陈宣寂击毙。

对于陈宣寂来说,只有一个选项,而这个选项,对我来说却有着最高的生还几率。

“公羊云,去吧。”

侦探缓缓站起身,朝着靠向门一边的角落移动。

而我只是低着头,没有动作。

“……不必感到自责,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坟墓本就应该是我的归宿,而你还应该继续走下去。”

“…………”

我缓缓迈开脚步,走向被陈宣寂砸的稀巴烂的窗户,右脚踏上窗台,双手抓住了悬挂着的窗帘,侦探小姐露出了微笑。

唰啪—————!

窗帘被猛然扯掉,我拉着长长的窗帘,直奔位于角落的侦探。

“你—————!你在干什么?!不赶快逃的话我们会全死在这儿的!!!”

我在距离侦探小姐大概3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父母在我眼前被杀害的时候,我逃走了。”

“—————!!”

“面对仅剩的亲人和最重要的朋友的关心时,我也逃走了……几年间的不断逃避将我慢慢变成了行尸走肉……而今天,我依然选择逃走的话,我将不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转过身,将窗帘像披风一样披在身后,然后双手直直撑开,宽大的窗帘将身后侦探的身影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来吧!如今的我已经不会逃了!想要我的命就过来取吧!”

“…………………”

面对摆出“大”字,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的公羊云,陈宣寂陷入沉思。

对于陈宣寂来说,胜利的条件简单明了:在侦探开枪前,命中她尚且完好的左手,令其无法使用武器;或是命中她的要害,令她当场死亡,反之则会遭到侦探的反击。

而公羊云断绝了这两种方法直接实施的可能,宽大的窗帘在阻隔了陈宣寂视线的同时,还给后方的侦探留有不少的移动空间,令陈宣寂无法确认窗帘后方,侦探确切的位置。想要攻击侦探,必须越过公羊云这道屏障。

向公羊云抛掷飞刀……若是像刚刚那样,与侦探、公羊云两人保持一条直线的站位的话还好,但问题在于,自己无法确认现在侦探的确切位置,一但自己和公羊云组成的直线与侦探的位置有所偏移,那个混蛋侦探就拥有了将我击毙的角度。

……以一介学生的身份来说,干的还不错——

陈宣寂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还是太过天真了。

我毫无畏惧地张开双臂、敞开胸膛面对看不见的敌人与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身后的侦探心领神会,小声嘟哝了句“笨蛋”,便举枪躲在窗帘与角落墙壁形成的空间里靠近右方的区域。陈宣寂没有轻举妄动,月光洒满的房间里如死一般寂静。

数十秒后,我的前方再次传来空气的尖啸。

那混蛋!终于来了吗!!!

但是————我的身体,从左边肩膀开始分离,裂口一直斜向下延伸到小腹的位置。

“咕………咳啊!!”

鲜血,从我的身体里、嘴巴里,同时如泉涌般喷出,耳旁传来陈宣寂嘲弄的声音。

“呵呵呵,如果远程攻击会为混蛋侦探创造射击的机会,那么’零距离’的攻击又如何呢?”

此时的陈宣寂站在离我仅有十公分的前方,右手握住的猎刀深深地嵌入我的体内。

“唔!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账———!”

在这个距离内,侦探没能找到开枪的角度。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双脚逐渐失去力量,但我还是从喷吐着鲜血的嘴里挤出言语。

“……中计了呢……”

拼尽最后的力气,将藏于手心里的钢笔墨水泼向陈宣寂。

漆黑的墨水尽数泼洒在陈宣寂的面部与衣物上,而我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力气,意识沉入黑暗。

这样的话,即使是我这样的人,终于也做出了值得自己骄傲的事了吧?

沉默着看着倒在地面毫无生气的公羊云。

霎时间,强烈的笑意直冲陈宣寂的头顶,牵扯着他的面部神经,将他的表情变得张扬而狰狞。

这既是对于眼前沉溺于自我牺牲的蠢货的嘲讽,也是对于胜利的宣言。

在他砍倒公羊云后飞速跳走,躲过侦探紧追而来的射击后,侦探的双眼再也没有聚焦到他所在的位置。

那是当然的,毕竟,无论是鲜血还是墨水,在触碰到陈宣寂的肌肤和衣物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有颜色。

这便是陈宣寂能力的真面目,将自身隐形化的同时,能自由地将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或触碰到被自己隐形化物体的生物、物品隐形。

像影视作品里一样,使用墨水染色破解隐形的方式,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啊。

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大意,侦探左轮枪中的“特化弹”仍然有着逆转局势的威胁。

陈宣寂舔了舔嘴唇。

胜利果实即将到手时,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将飞刀收入腰间,右手握着砍杀公羊云的猎刀,慢慢靠近扶着墙壁站立的侦探。如果战况还有反转的可能,只会是自己投掷的飞刀没有精准命中侦探的左手或要害,亦或是,侦探真的抢先一步开枪击中自己。

陈宣寂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他会近距离将侦探的左臂砍断,像对待其他那几个女人一样,将她虐待致死,然后剥下她的皮。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像今天这样的生死决斗,陈宣寂在从警的5年里已经历多次,他是不会输给这种来路不明的侦探,和只会耍小聪明的小鬼的。

侦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这是碰巧吗?

陈宣寂缓缓移动到侧面,他确认在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但侦探的枪口,仿佛磁石一般,追逐着自己。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这么问吗?”

冷冷的声音从侦探口中传出。

“公羊云一开始就没想靠着‘视觉’来捕捉你,毕竟,将自己从视觉上隐藏起来可是你的绝活啊。”

这个女人在说些什么?不不不!我的隐形应该相当完美才对,她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可是啊,像你这样人渣,越是想要隐藏自己,内心的腐臭就会愈加浓郁啊。”

一股浓郁刺鼻的气味传进陈宣寂的鼻腔,这种味道,陈宣寂在书店、办公室、学校这种场所已嗅过多次。

“墨、墨水!—————那个小鬼竟敢!!”

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正是被淋下一整瓶墨水的陈宣寂本人。

“公羊云从一开始,就是想用墨水的气味让你无处遁形……陈宣寂,是你输给了公羊云的勇敢与智慧……”

侦探放在扳机上的食指开始发力,枪身后的击锤已在空中扬起。

“———去地狱反省吧,陈宣寂!”

雷动般的响声过后,子弹撕裂了陈宣寂的皮肉,粉碎了他的骨头,深深嵌入右上臂的血肉中。

陈宣寂手中的猎刀掉落在地面,他的身影也再次模糊地出现在侦探的视野当中。

“唔!”

迅速从腰间掏出飞刀,但在将其抛出前,又一发子弹精准命中陈宣寂的左手,他的手掌从中心炸裂成两半。

“嘎啊啊啊啊啊啊———!!!!混、混账!!!!”

陈宣寂宛如野兽般嚎叫着蜷缩在地。

侦探小姐没有动摇,在她上前准备给予最后一击时,一张学生课桌高速迎面向她砸来。

倒地的陈宣寂将身旁的课桌踢向侦探,在他恐怖的怪力下,课桌携带着巨大的动能,侦探侧身勉强躲过,而陈宣寂则趁此空档,从教室的窗户飞扑而出。

又一发子弹追随这陈宣寂的身影,击中他的后背,陈宣寂发出痛苦的闷哼。

但子弹终究无法阻止已经跃出窗户的陈宣寂,当侦探快步赶到窗台,陈宣寂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切,一如既往地对逃窜特别的在行呢。”

呜、呼……呼………

嘴里喘着粗气,眼前的视野渐渐模糊,就连走路的双脚也不听使唤起来。是因为失血过多了吗?

将小刀握于手中,背着手将刀刃剜进刚刚被子弹射中的后背。

“呜嘎嘎嘎嘎嘎嘎嘎………”

剧烈的疼痛让自己险些昏死过去,但伴随金属弹头从肉体剥离出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能够再次施展开来。陈宣寂受伤较轻的右臂已基本恢复,只是其上留下了一处恐怖的刀痕。

那两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一定会把那个侦探凌虐致死,至于已经死掉的小鬼,我会把他的尸体毁坏到至亲都不忍认领的地步……

蹒跚着沿着学校道路走着,前方便是学校内部的人工湖。

陈宣寂将外衣扔向一旁的草丛,然后跃入池中,将全身充分浸泡在冰冷的池水里,抹去身上的血污以及墨渍,陈宣寂方才从湖中爬出。

身上的伤口作痒,这是开始愈合的信号。再不到几分钟,身体就能恢复正常行动的能力。

届时,就是那个混蛋侦探的死期——!

道路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是那个侦探追来了吗?比想象中动作要快上不少。

但此时,陈宣寂的隐形能力已经恢复,他身上的气味也已被洗刷干净。

已经没有人能够发觉我的存在了!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只要保持静止,那混蛋就会自行走远,然后形势就会逆转了,我会亲手!亲手……

脚步声停在了陈宣寂的面前。

“………怎”

“怎么会这样———我猜,你是想问这个,对吧?”

陈宣寂抬起头,眼前这张脸,令他陷入更加剧烈的错乱。

眼前这个面庞,属于一名少年,带有属于青春期稚嫩气息的同时,又有着独特的忧郁与坚毅。

毫无疑问,眼前这名少年,正是方才被自己几乎劈成两半的公羊云。

公羊云面无表情地看向趴在地面的陈宣寂。

“姑且让我先解答‘为何能看见你’的疑问吧———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就能发现呢,只要低下头的话。”

“——!”

陈宣寂看向地面,一颗晶莹的水珠滑过他的头发,向着校园的柏油路地面落下,小片区域被水滴浸润后,与周围干燥的地面形成了反差———而在陈宣寂趴下的地方,正有着一大片和周围干燥的地面格格不入的区域。

“身上被墨弄脏了就想用水清洗,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嘛……你的罪孽,可不是跳进池子里就能洗刷干净的。”

“……………”

“至于’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一点,细节方面我也不太能解释清楚呢,笼统一点来说的话就是————”公羊云学着侦探的样子,轻轻耸了耸肩,“———邪不压正呢,陈宣寂先生。”

“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尚还瘫坐在地的陈宣寂,失控般发出大笑。

“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令人开心的笑话了,邪不压正?你说邪不压正?”

“———别他妈的做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接下来我要把你的心肺肝腰肠子一点一点掏出来,让你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地狱屎尿齐流地哀求我啊!!”

陈宣寂癫狂地从地面暴起,右手握住短刀直刺公羊云的脖颈。

左脚内撇,身体略微下沉,肩膀旋转,带动头部从对方攻击的直线中偏移;当略微躲过敌人的攻击时,自己的攻击早已蓄势待发。

右手的重拳夹杂着空气尖啸,雷霆般砸在陈宣寂的面部,剧烈的音爆激起湖面层层波浪。

陈宣寂眼眶迸裂,血液如烟花般在他的面部炸裂开来。

随之打出的是一发左拳,虽不及右拳的势大力沉,却似闪电般迅速。不待刚吃下一记重击的陈宣寂调整姿势,下颚的骨头便被战锤般的撞击摧毁。

“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交替的双拳宛如龙虎,每一次捶打在敌人的身上,都激起掁耳欲聋的爆裂声。

连绵不绝的猛烈攻势,几乎将陈宣寂浑身的筋骨粉碎殆尽。

“喝————!”

最后一记重拳,轰在陈宣寂的胸膛,剧烈的劲道将他的身体像沙包一般甩飞出去,落入校园的人工湖中。

湖面上,仅剩下从水底冒出的气泡破裂的声音。确信陈宣寂已沉入湖底,公羊云甩了甩吃痛的双手,转身准备离开。

“唔。”

右腿突然失去了力量,害得公羊云差点摔倒在地。

目光下移,右腿的位置,一把长约30公分的飞刀,深深没入腿肚中。

迅速抬起左手,挡下了呼啸着划过水面,直奔公羊云头部袭来的另一把利刃,而刀刃也顺势贯穿了左臂。

“切,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啊。”

面目全非的陈宣寂从湖面浮起。他的隐形能力已经完全解除,左眼球爆裂开来,从中留出混浊的液体,仅剩的右眼从破碎的眼眶中凸出,布满血丝的眼球中溢出寒冷的恶意。

“呜嘎嘎嘎嘎嘎,现在是、唔的胜利啊啊啊……”

陈宣寂的声带已经被破坏,从嗓子里发出破碎的声音,就像地狱魔鬼的嘶吼。

“现在的哩………似无法接近、唔的嘎嘎嘎————”

“唔塌嘛———要用刀、把哩滴脑浆……嘎嘎嘎——搅滴稀巴烂!!!!”

陈宣寂将藏于腰间的飞刀尽数取出,他用仅存的断指夹住飞刀————这样一种诡异的姿势投掷出的飞刀仍然能精准而有力,连身为对手的公羊云也心生些许佩服。

“啊啊啊啊啊———去死吧嘎嘎嘎嘎!!!公羊云———!!!!!”

清脆的爆炸声响彻夜空,金黄色的烟火宛如流星划过,贯穿了陈宣寂的咽喉。

“噗————唔啊、啊……”

嘭!爆炸声再次响起,血花以陈宣寂的额头为中心绽放开来,陈宣寂向后倒下,在最后的最后,映入他眼睛的,是依靠着墙壁站立的侦探秦婉音。

“Good night, Mr 陈,在地狱永远的燃烧吧(Burning in the hell forever

)。”

水花四溅,陈宣寂的罪恶,伴随着他的生命,消散在这片寒冷的湖面。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