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强,小姑娘。"
动力甲在液压嘶鸣中完全展开,黑色的液态金属如活物般爬上主教的身躯,将他的机械义肢与装甲板熔铸成一体。华丽的长袍在高温中化为飞灰,暗金色的装甲板被黑液拉扯着逐一附着,关节处镶嵌的猩红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脉动起来。背后四根辅助机械臂"咔咔"展开,末端的高频震荡刃发出蜂群般的嗡鸣。
"能一口气打败两台RS-77,这实力在A级佣兵里也是数一数二。"面甲落下,电子眼亮起两道冷光,居高临下地锁定翮,"有兴趣加入我吗?我可以给你更强的力量,数不尽的财富……"
翮同样盯着主教,没有回应。猩红的竖瞳在烟尘中如同两盏鬼火,静默地燃烧着。
那目光让主教感到某种被猎食者注视的寒意。他恼羞成怒,声音经过装甲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愚昧!你以为赢了?拥抱神罚才是众生的出路!"
"你准备好了吗?"翮舔了舔嘴唇,舌尖扫过尖牙。
"油盐不进!"主教怒吼,背部最后的装甲板闭合,"去死吧!"
四根机械臂如蜘蛛般张开,高频震荡刃划出四道弧光。本体持着动力战斧猛冲而来,斧刃上的微型等离子喷射口拖曳出蓝白色的尾焰,将空气灼烧出焦糊味。
铛——!
长刀与战斧交击,翮单手稳稳架住。左手的消防斧借着冲势照主教面门劈去,斧刃在装甲表面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动力甲的推进器紧急倒喷,主教狼狈后撤,面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翮紧追不舍,身影如血色鬼魅般贴了上去。
刀光与斧刃织出一张猩红的网。主教的四支机械臂疯狂舞动,震荡刃与消防斧碰撞出密集的叮当声。但翮的刀锋总能从网眼中刺出,从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直取心口——
主教侧身闪避,战斧借着旋转的惯性横扫,正中翮的肩膀。
砰!
翮被震得横移三步,白裙肩头裂开一道焦痕。主教狂笑:"蝼蚁!感受神——"
话音未落,翮已经从他胯下滑过。左手倒持的消防斧注入血素,斧刃泛起猩红光泽,狠狠砍向动力甲后腰的散热格栅。
嗤!
斧刃入肉半尺,却被内层的陶瓷装甲卡住。主教暴怒,机械臂向后横扫,震荡刃撕裂空气。翮抽身急退,消防斧被硬生生斩成碎片,化作一地暗红的残渣。
"好劣质。"翮摇头轻叹,手一抖将长刀换至正手。
主教趁机重组攻势,战斧高举。但翮已经再次突进,刀网比之前更加密集——
铛!铛!铛!
三记快斩,逼得主教不得不变招格挡。第四刀时,两支机械臂主动缠上,合金指爪如铁箍般锁住长刀。动力战斧喷出炽烈蓝焰,呼啸着劈向翮头顶!
"抓到你了——"
轰!
血液涌动,地上的血在翮的手中汇聚,化成一柄血红的刀。刀身呈现出晶体与液体之间的诡异质感,内部流动着血色光芒,隐隐传出被压缩的哀嚎声。
铛——!!!
右手的长刀架住战斧,左手的血刃斜挑——
咔嚓!咔嚓!
缠锁长刀的两支机械臂应声断裂,断口处喷溅着冷却液和电火花。主教惊怒交加,推进器全开后撤,但翮已经贴身而入。
"什么——"
唰!唰!唰!
双刀化作两道交错的猩红弧线。右手的合金刀沉稳厚重,每一击都精准磕开战斧的劈砍;左手的血刃轻盈诡谲,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绕过装甲接缝,在肋部、膝窝、肘关节留下细密的伤口。
那些伤口不深,但血刃留下的痕迹不会愈合。暗红的血丝如同蛛网般在装甲表面蔓延,侵蚀着能量导管,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该死!该死!"主教的动作越来越暴躁,战斧的劈砍彻底失去章法。他试图用机械臂的残桩格挡,但翮的血刃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切入,如同附骨之疽。
嗤啦!
血刃挑断左膝关节的能量输送管。主教左腿瞬间失力,单膝跪地。翮旋身,长刀如重锤般砸在面甲上,电子眼碎裂一只;血刃顺着缝隙刺入,在脸颊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主教惨叫,战斧脱手飞出。
翮没有停。双刀如狂风暴雨般倾泻,长刀的钝击与血刃的切割形成死亡的节奏。装甲板一块块剥落,能量导管一根根断裂,剩余的两根机械臂被削成人棍。暗金色的装甲,此刻如同被剥光的螃蟹,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不可能……这可是财团最新的……"他瘫倒在地,残余电力让身体不时抽搐。
血刀已经重新化成一摊血水,另一柄缴获的长刀被随手扔在地上。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是疲惫,而是战斗本能残留的兴奋,血管里有什么在尖叫着催促TA扑上去,撕碎眼前的猎物。
"……闭嘴。"翮闭眼,默诵心法。那股蓬勃的杀意和嗜血的冲动渐渐平息,竖瞳收缩成正常圆形。
TA再次看向倒地的主教,神色平静漠然:"所以,为什么?"
主教的眼中闪过狠厉。"当然是为了钱!为什么你们这群——"
他一边大声吼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悄悄摸向腰部装甲侧的暗格——那里藏着一枚微型炸弹,虽然小但威力足够让他与翮同归于尽。
噗!
右手腕炸开一团血花,整只手掌被大口径子弹齐根打断,飞向半空。遥控器随着断掌落地,滚到翮脚边。
翮瞬间暴退,躲到机甲残骸后,竖瞳收缩成针尖,警惕地扫视四周。
数公里外的高楼顶端,一点微光熄灭。
白色短发的女人缓缓起身,收起那柄与她等高的光束狙击枪。血红的十字瞳孔渐渐变回琥珀色,她抬手按住耳麦:
"TA克制住了,没有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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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勒购物中心的监控室
林月堇关掉监控画面,转头看向沐筱:"看到了?"
沐筱抱臂沉思,良久才开口:"……你确定,这小家伙需要'历练'?"
"我说了,情况复杂。"林月堇叹气,"翮的战斗本能是出厂设置,但控制本能需要心境。爷爷的气功练的不只是筋骨,更是心性。"
"那现在这心性……"
"还差得远。"林月堇望向中庭方向,眼神复杂,"所以不能让TA碰佣兵这行。杀意一旦失控,翮就不再是兵器,而是天灾。"
苏菲在一旁默默听着,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凸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今晚最幸运的人。
"走吧。"林月堇起身,"去接翮回家。今晚可有的忙了。商场遭遇邪教袭击,白龙帮的人到现在都没到,白老板肯定要问责。不过阿翮也算白龙帮的人,应该不会怪罪我们。除此之外还要查清楚这群脑残抽的什么风……"
沐筱听到"白老板"三个字瞬间蔫了,怯懦地看向林月堇:"小堇,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情报能帮上你……"
"那个,沐筱小姐请你等一等。白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一直没吱声的苏菲颤巍巍举手。
"这么快?不对,你怎么知道?"
"我们的委托……就是白总发的……"
沐筱扶额,怨声载道:"那个疯婆娘,怎么都找上佣兵来抓我了!"
林月堇笑得合不拢嘴:"活该,你个渣女遭报应了吧。行了,查案的事怎么说都会安到你头上,乖乖待着吧。走吧翮留了活口,好好审一审他,说不定有大惊喜等着呢。"
远处,一只鸟站在广告牌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战场中央。它通体雪白,身形修长,几点鲜红点缀在头冠和尾羽上。
它就那么静静矗立着,直到翮探究的目光遥遥与它对视,才张开翅膀,消失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