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敲在房屋窗棂上噼啪作响,衬得屋内里的氛围格外安静。凤清儿敛了平日的娇俏,一脸认真地蜷在软榻上,指尖反复搓着掌心的传音石,眉头皱成了小疙瘩,嘴里还闷闷地嘟囔:“呜~够衰的,保底又歪了,这破运气没谁了!”
萧穹歪靠在对面的椅背上,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暗笑这小小斗气世界的发展倒挺快,连游戏都造出来了。这传音石还是他当初给的构想和图纸,经雅妃一手改良后,不仅模样愈发精致,还添了游戏功能,瞧着竟和前世的手机别无二致,这功劳,雅妃绝对是头一份。
“清儿姐姐,你在玩什么呀?”青鳞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揪着衣角主动搭话。她和凤清儿年龄相仿,都是女孩子,又同是异族,倒比和萧穹相处时自在些,只想借着话头拉近点距离,消消自己初来乍到的拘谨。
凤清儿抬眼瞥了她一眼,把传音石往她面前晃了晃,语气蔫蔫的:“青鳞,我在玩《原神启动》,唉,像我这种纯纯非酋,抽卡就只配拿保底,金色传说跟我八字不合!”
“啊?”青鳞眨着那双碧色的三花瞳,眼里满是好奇,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清儿姐姐,邻居们都说我是幸运星呢,总能带来好运气,要不我来帮你试试?”
凤清儿本就被歪卡磨得没脾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把传音石递了过去,却又心疼自己的抽卡次数,连忙叮嘱:“青鳞,只能单抽哈!十连太亏,可不能乱点!”
青鳞乖巧点头,指尖轻轻一点传音石屏幕。不过片刻,她就捧着传音石凑到凤清儿面前,小脸上满是雀跃:“清儿姐姐,你看!弹幕都在说我是欧皇呢~这个角色很厉害吗?”
凤清儿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嘭”的一声,直接从软榻上摔了个屁股墩,半天没爬起来,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盯着传音石,一脸不敢置信。
萧穹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还抬手拍着巴掌打趣:“青鳞,这角色厉不厉害我倒是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刚出的限定金,还被你一发入魂了。我说清儿,你是真不合适玩这游戏,趁早卸载得了,别跟概率较劲了。”
凤清儿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心有不甘,梗着脖子反驳:“萧穹,你少得意!青鳞就是凑巧而已!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要是她十连还能出金,我立刻卸载游戏!要是你输了,就给我冲个648,敢赌吗?”
萧穹耸耸肩,一脸不屑:“幼稚,不赌。”他才不上这当,凤清儿的赌性上来了,指不定憋着什么歪心思。
凤清儿见他不上钩,眼珠一转,立马加码,语气带着诱哄:“这样萧穹,咱们等价赌!我要是输了,直接给你转648红包,总行了吧?”
这话一出,萧穹瞬间来了精神,心里暗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运气向来不差,更何况还有青鳞这个幸运星加持,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赌白不赌:“行啊,青鳞,开始你的表演,十连抽!”
青鳞看看萧穹,又看看气鼓鼓的凤清儿,指尖轻点十连按钮,嘴里还小声嘀咕:“清儿姐姐,对不起啦,看样子你要删游戏咯。”
话音刚落,传音石屏幕上金光炸现,连闪三下,炫目的特效晃得人睁不开眼。青鳞捧着传音石,愁眉不展地递给凤清儿:“清儿姐姐,好像出了三个金色的……”
萧穹凑过去一看,当场笑到人仰马翻,拍着桌子直乐:“哈哈哈!十连三金!一个新限定角色,还附赠两个金武,青鳞你这欧皇体质也太逆天了!凤清儿,愿赌服输啊!”
凤清儿盯着屏幕上的三金特效,整个人都懵了,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嘴里反复念叨:“有没有搞错?这都行?!青鳞,你是欧皇转世吧?游戏可以删,欧皇必须死!”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扑向青鳞,活像只炸毛的小凤凰。两个小姑娘滚在地毯上扭作一团,你挠我一下,我捏你一把,青鳞被挠到痒痒肉,小脸涨得通红,娇羞连连,屋内里的笑声瞬间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就在两人闹得正欢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从房屋外传来,叮铃铃的声响打破了喧闹。凤清儿和青鳞瞬间停住打闹,循声看向房屋大门,萧穹也敛了笑意,眸光微沉,抬手按住了腰间的踏雪无痕。
车门被缓缓推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脖颈上挂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玉珠串,大拇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翡翠扳指,一身锦袍衬得他满身暴发户的气息,走路都带着铜钱的味道。
“侄女,几日不见,又长高了?”男子笑着开口,语气热络。
凤清儿挑眉,收起了玩闹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哟嗬,这不是大伯吗?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来人正是凤清儿的大伯——基妳泰镁,太白楼的老板,平日里靠着卖墓地为生,专做白事的买卖,给人安葬先辈,倒也赚得盆满钵满,妥妥的暴发户,别的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基妳泰镁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一脸惆怅,叹了口气:“清儿,别提了,大伯最近怕是中邪了!有块墓庄出大事了,我这是来找你爹帮忙的。”
“噢?出什么事了?”凤清儿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闹不干净的东西!”基妳泰镁压低声音,一脸后怕,“搞得我那些客户个个闹着要我赔款迁坟,愁死我了!我想找你爹帮我物色个能人,去墓庄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清儿一拍胸脯,满脸自信,当即揽下活计:“大伯,那还用那么麻烦?我不就是现成的嘛!这事我帮你去看看,保准给你解决了!”
基妳泰镁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家侄女是天妖凰族的嫡系,实力不俗,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哦?清儿你能搞定?太好了!一口价,一百万金币!办成了事,立马打给你!”
“啧,大伯不愧是大老板,就是大气!”凤清儿笑得眉眼弯弯,“行,留下地址,晚上我就去看看!”
“好嘞!清儿你可得注意安全!处理完立马通知我,我第一时间打款!”基妳泰镁留下地址,又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地走了。
目送他离开,萧穹靠在门框上,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世道,阿飘都有自己的活计了,你不去主动惹他们,这些东西吃饱了撑的才会来找麻烦。依我看,这事怕是有人故意扮鬼,想骗你大伯的赔款呢。”
凤清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萧穹,你是说有人故意装神弄鬼,骗取高额赔款?”
“十有八九,说不定还是你大伯的商业竞争对手搞的鬼,人为的可能性最大。”萧穹淡淡道。
就在这时,青鳞怯生生地举起小手,小声问道:“那个……萧穹哥哥,清儿姐姐,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我想跟着你们见见世面,也能帮点小忙。”
凤清儿瞥了她一眼,想起刚才抽卡的欧皇运气,心里欢喜,当即点头:“行,算你一个!跟着我们吧,正好有个伴。”
萧穹也笑着应下,他本就觉得青鳞太过拘谨,带着她一起完成任务,也好让她和自己二人更熟悉些,培养培养默契。看着眼前叽叽喳喳凑在一起讨论晚上行动的两个小姑娘,萧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勾。
夜色渐浓,雨势渐歇,凤仙城云中区公墓被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夜风卷着寒意掠过,呜呜的声响像鬼魅的低语,一座座墓碑在昏暗中静静伫立,碑身的冷石泛着幽幽的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只乌鸦从枯树上惊起,呱呱的叫声划破寂静,振翅疾飞,留下一串刺耳的回音。
晚上七点,萧穹、凤清儿和青鳞三人如约来到公墓,踩着满地的落叶,一步步走向事发的墓庄。脚下的枯叶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萧穹,你放心,我天妖凰族的嗅觉最灵敏,不管是人是鬼,我一嗅一个准!”凤清儿抬手揉了揉鼻子,一脸自信,率先走在前面。
萧穹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办多了。等逮到这个扮鬼的家伙,我带你们去吃火锅,管够!”
“好耶!”凤清儿和青鳞异口同声地欢呼,瞬间冲淡了不少墓园的阴森气息。
三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墓庄里小心翼翼地摸索,寻找着可疑的痕迹。青鳞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小手攥着凤清儿的衣角,小声嘀咕:“云中区公墓是逝者安息的地方,按理说不该出怪事的,要是真闹东西,肯定是逝者的安息被打扰了。”
“清儿姐姐,那些受害的叔叔阿姨说,他们来扫墓的时候,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看到了恐怖的女鬼。”青鳞想起之前打听来的消息,连忙告诉凤清儿。
凤清儿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女鬼?青鳞,他们记得那女鬼长什么样吗?”
“他们说记得,就是说得乱七八糟的,各种版本的都有,”青鳞皱着眉努力回忆,“但有一个共同点,那些女鬼都穿着白衣服,长发遮着脸,步伐僵硬又缓慢,就那么在墓碑间走……”
听到这话,萧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眸光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青鳞,你说这些女鬼行动缓慢,还在地面走?”
“对呀,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青鳞点点头。
“啧,这群人怕是被吓傻了。”萧穹嗤笑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魂体本就轻盈,行走时都是飘着的,脚根本不落地,怎么可能在地面上一步步走?摆明了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唬扫墓的人!”
“对呀!萧穹哥哥这么一说,肯定是人为的!”青鳞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凤清儿也跟着点头,心里的疑虑散了大半。
“既然是人为的,那就好找了,咱们仔细找找线索。”萧穹话音刚落,就听见青鳞突然惊呼一声。
“萧穹哥哥,清儿姐姐!你们快过来看看,我好像发现线索了!”
青鳞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冲两人挥手。萧穹和凤清儿快步走过去,只见那是一块无字墓碑,碑身光秃秃的,原本该放逝者相片的地方,只留着一个黑漆漆的窟窿,看着格外怪异。
“这是谁的墓碑啊?怎么连名字都没有,相片位还空着?”凤清儿和青鳞异口同声地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萧穹摇了摇头,目光在墓碑周围扫了一圈,低声道:“不清楚,不过这墓碑肯定有问题。”说着,他打开随身的包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扫墓供奉之物,一一摆放在墓碑前的祭坛上。
他又取出三炷香,点燃后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每拜一次,青鳞就乖巧地撒出一把纸钱,黄纸纷飞,落在冷石地面上,添了几分诡异。三拜过后,萧穹将香插在香炉里,又点上两根白烛,淡黄色的烛火摇曳着,勉强照亮了周围的方寸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凉飕飕的阴风突然卷过,吹得烛火剧烈扭动,下一秒,那淡黄色的火焰竟诡异地变成了青绿色,幽幽的光映得三人的脸惨白一片。更诡异的是,那三炷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最后烧成了两长一短的模样,正是民间所说的催命香!
“哟嗬!还敢给老子上催命香,够凶的啊!”萧穹挑眉,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带着几分怒火。换做是普通人,见了这阵仗,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可他萧穹本就不是寻常人,身边还有碧蛇三花瞳的青鳞和天妖凰族的凤清儿,这区区装神弄鬼的把戏,根本入不了三人的眼。
只见萧穹抬脚就踩在墓碑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墓碑,怒声喝道:“特喵的,敢催老子的命?有本事就出来!滚出来跟老子说清楚,躲在背后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在墓园里回荡,震得周围的枯叶簌簌落下。凤清儿突然皱紧鼻子,使劲嗅了嗅,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不好!有东西来了!”
萧穹当即撸起袖子,周身斗气隐隐涌动,嘴角勾起一抹桀骜:“来了正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阿飘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
话音未落,那两根青绿色的蜡烛突然“噗”的一声被吹灭,浓重的阴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墓园的温度瞬间骤降,连地上的花草都结上了一层白霜,三人随身携带的水囊,竟在顷刻间冻成了冰坨。祭坛上刚摆上的新鲜贡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最后化作一坨坨黑乎乎的膏状,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青鳞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砰砰狂跳,惊得说不出话来,小手死死攥着凤清儿的胳膊,她万万没想到,这东西竟会这么凶!凤清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逼得炸了毛,周身泛起淡淡的凰火,警惕地看着四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萧穹,这阿飘好像不是一般的凶啊!不对劲,这气息……根本不是普通的魂体!”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墓碑后飘出,竟是一群穿着红嫁衣的女鬼,长发遮面,悬在半空,静静地站成一排,幽幽的鬼火在她们周身漂浮,画面诡异到了极致。
狂风骤然卷起,枯叶漫天飞舞,四个无头黑影抬着一顶大红花轿,从墓园深处缓缓走出,花轿上的红绸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挂着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喜庆的铃声在这阴森的墓园里,显得格外瘆人。花轿之后,跟着长长的一队阴兵,个个面色惨白,手持招魂幡,浩浩荡荡,好不热闹,却又喜庆得令人毛骨悚然。
“???”青鳞吓得躲在萧穹身后,小脑袋探出来,声音细若蚊蚋,“怎、怎么看……好像是婚队?是来接亲的吗?”
萧穹眸光一凝,死死盯着那顶大红花轿,沉声问道:“青鳞,接亲?……给谁接亲?”
凤清儿的目光突然落在花轿前的一个无头阴兵身上,那阴兵双手捧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脸清晰可见,她瞬间瞳孔骤缩,惊得脱口而出:“法克!萧穹,好像是给你接亲的!”
萧穹猛地抬头,看向那幅画像,果不其然,画上的人正是自己!那无头阴兵捧着画像,一步步朝三人走来。这时,那群遮面的女鬼突然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她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黑漆漆的窟窿,嘴角歪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咧着嘴,露出一抹渗人的笑容。
萧穹的目光扫过这群阴物,心头一沉,周身的斗气瞬间暴涨:这些阿飘,最弱的竟都是修炼千年的鬼王,实力堪比斗王巅峰!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顶大红花轿里,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气息……竟是鬼皇!实力达到了斗皇巅峰!
凤清儿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周身的凰火都弱了几分,吓得眼眶都红了,差点哭出来。能让天妖凰族的嫡系吓得落泪,可想而知,此刻的氛围有多恐怖!
“去你的,接你妹的亲!”萧穹低骂一声,一把抓住凤清儿和青鳞的手腕,周身斗气催动到极致,拉着两人转身就疯跑,身后的阴兵鬼将叫嚣着追来,三人拼尽全力,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公墓的大门。
直到跑出数里地,三人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像是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一般。
“特喵的什么鬼地方,吓死姐姐我了!”凤清儿回头看向公墓的方向,那恐怖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三人此刻皆是印堂发黑,脸色青灰,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发白,显然是被吓得够呛。想起刚才那诡异的婚队和恐怖的威压,凤清儿还心有余悸,萧穹则皱着眉头,指尖摩挲着下巴,沉声道:“不是阿飘,有人在背后动手脚,是高手下场了。”
话音刚落,一阵带着铁锈味的晚风掠过身旁的枯枝,古槐的枝桠在夜色里扭曲变形,竟突然抽搐成一只只抓向天空的枯骨手指,阴森可怖。
栖息在枝桠上的鸦群骤然炸开,呱呱的叫声响彻夜空。三人猛地仰起头,只见夜空中的那轮圆月,竟缓缓渗出粘稠的朱砂色,红得妖异,像远古神女坠在云絮里的血珀坠子,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暗红光晕顺着远处的瓦檐,一点点爬满整条青石巷,巷壁上的苔藓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啃噬声,檐角挂着的铜铃突然“喀啦”一声,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那轮红月还在缓缓膨胀,如同深渊巨兽褪去瞳膜时,充血的巨大眼球,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三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高空的空间突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虚空裂缝骤然撕开,沸腾的紫黑色浓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浓郁的煞气和死气扑面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一道男子的身影踏碎空间涟漪,缓缓从紫黑色浓雾中走出,悬在半空。他的三千青丝竟在顷刻间燃起幽蓝的冥火,随风摇曳,眼尾斜飞的血色魔纹从眼角蔓延至锁骨,每一道纹路里,都翻滚着无数嘶吼的骷髅幻影,凄厉的哀嚎声隐隐传来。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皮肤下浮着蛛网状的暗金脉络,右眼是熔岩沸腾般的赤橙色,眸光所及,连空气都在灼烧;左眼却凝结着万年玄冰的霜蓝,寒意刺骨,所过之处,寸草皆冰。周身缠绕的数十道锁魂链,在他现身的瞬间,寸寸崩裂,发出刺耳的脆响。锁魂链碎裂的刹那,整条长街的青石板上,瞬间爬满了晶莹的冰花,而与此同时,灼烧空气的炽热斗气,将飞过的夜枭瞬间烧成了灰烬,冰火两重天的威压,让三人几乎无法站立。
男子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黑洞,死死锁定着萧穹,声音毫无温度,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修罗殿,龙云廷。萧穹,你太碍事了,今日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落,龙云廷随手一挥,一个古朴的剑匣从紫雾中飞出,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单手结印,口中念动法诀,剑匣应声而开,两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一冰一火,盘旋着落在他的双手之中,剑身上煞气翻涌,令人望而生畏。
“萧穹,很快,你的灵魂,就会成为我剑匣中最珍贵的藏品。”龙云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压垮。
萧穹将凤清儿和青鳞护在身后,手握腰间的踏雪无痕,猛地拔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划破夜空,与龙云廷的威压针锋相对:“龙云廷是吧?想取我的灵魂,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云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黑洞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强烈的杀意,那杀意浓得化不开,仿佛即使世界毁灭,灵魂被吞噬,化为灰烬,也无法填补他内心的怨毒。他周身的紫黑色浓雾疯狂翻滚,无数怨魂在雾中嘶吼,冲击着仅存的一点光明,黑暗如同潮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手中的双剑泛起幽光,剑身上的纹路亮起,仿佛千万年来的积怨都灌注其上,黑气缠绕,愤怒的怨魂嘶吼着,要将一切吞噬。“黑暗吞噬光明……”龙云廷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戾气。
“受…死…!!”萧穹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冰冷的气息从口中吐出,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下一秒,萧穹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龙云廷身前,右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正中龙云廷的胸口。“嘭”的一声巨响,龙云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萧穹则趁势欺身而上,一手抓住他掉落的剑匣。
看着倒飞的龙云廷,萧穹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掌心斗气暴涨,狠狠一捏——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古朴的剑匣竟被他徒手捏爆,碎片四溅,散落在地。
龙云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被捏爆的剑匣,双目赤红,怒上心头,怒吼一声:“萧穹,你找死!九幽罗刹!”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闪过,快到让人无法反应。十道血花瞬间飞溅到空中,龙云廷的十根手指竟被萧穹一剑砍断,断指如同玻璃碎片般散落一地,鲜血喷涌而出。
“啊——!!”龙云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萧穹紧随其后,身形一闪,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这一脚势大力沉,龙云廷再次倒飞出去,鼻血狂飙,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堪堪停下,发髻散乱,嘴角淌血,模样狼狈不堪。
萧穹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龙云廷,语气冰冷,带着几分戏谑:“大半夜的,拿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吓我们,还跑来嚷嚷着要杀我,我砍了你十根手指,不过分吧?”
就在这时,萧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哇……!”他手中的踏雪无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十根手指竟莫名其妙地齐齐断裂,鲜血喷涌而出,洒了一地,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萧穹!”凤清儿和青鳞惊呼出声,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前,想要扶他,眼里满是担忧和惊恐。
龙云廷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抹胜利者的笑容,他那被砍断的十根手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完好无损,仿佛从未断过一般。
“萧穹,我承认你很强,可惜,你遇上的对手是我——龙云廷。”龙云廷的声音冰冷,带着几分得意,“你以为,我修罗殿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
萧穹忍着断指的剧痛,额头布满冷汗,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龙云廷,沉声道:“你夺走了许多强者的灵魂,用他们的灵魂修炼出了这种诡异的斗技,能反弹伤势,还能自愈?”
龙云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底满是疯狂,目光冰冷地看着萧穹:“没错,那些废物的灵魂,还有他们的斗技,都为吾所用!今日,你的灵魂和斗技,也将归我!”
萧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衣衫,他知道,今日若不拼命,必死无疑。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将魔道解放!”
话音刚落,一股黑沉沉的黑气从虚空之中翻滚而来,如同潮水般直扑萧穹的心脏,浓郁的魔性瞬间席卷全身。萧穹只觉得脑海中翻江倒海,无数负面情绪疯狂涌入,人性的枷锁在魔性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人性被摧毁,心中的信仰也随之崩塌,人性的界限被突破,抵达新的次元。当最后一丝人性泯灭之时,所有的道德约束都荡然无存,留在身体里的,只有冰冷的黑暗,和无尽的魔性!
一种难以抑制的嗜血冲动疯狂地涌上心头,所有的愤怒、不甘、杀意,如同排山倒海般灌入大脑。为了战胜敌人,为了活下去,萧穹甘愿离经叛道,甘愿泯灭内心最后一丝光明,以恶治恶,遁入魔道,与魔性彻底融合!
暗金色的荆棘突然从虚空之中钻出,缠绕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荆棘的每个棱角都在滴落猩红的血珠,颅顶燃烧着幽蓝的磷火,一顶诡异的皇冠缓缓凝聚而成!它被千万亡灵托举着,缓缓升向那轮血月,撕裂的哭嚎声里,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天地间的斗气疯狂翻涌,仿佛都在为这魔性的诞生而震颤。最后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照亮了整片夜空——
您听见了吗?深渊里传来的是魔帝诞生的第一声咆哮!
暗月割裂天幕的刹那,荆棘王座碾碎满地骸骨,缓缓绽开,猩红的血珠落在王座之上,折射出妖异的光。天地为魔帝的诞生,献上这血与泪交织的王冠!
萧穹那断裂的手指处,突然长出无数蠕动的肉瘤,肉瘤不断融合、生长,不过片刻,他的十根手指便重新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健,指尖泛着淡淡的魔光。
遁入魔道的萧穹,整个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周身散发着狂放不羁的魔威,如同夜空中的黑洞,带着无尽的吸力,仿佛能将人吸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令人望而生畏。
他的双眼被血红色彻底覆盖,巩膜之上,赤红色的光芒疯狂翻涌,眼神里闪烁着狡黠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嗜血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皮肤苍白如雪,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冷艳,身材修长而矫健,墨色的长发如同深夜的乌云,随着周身的魔风轻轻飘动,发梢泛着淡淡的幽蓝冥火。
冷冽的杀气弥漫全场,入魔后的萧穹魔性纵横,他所站立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面结上厚厚的寒冰,雾气遇之即霜,流水触之即冰,整片天地,都被这冰冷的魔威所笼罩。
这一刻,萧穹那残缺的灵魂,在魔道之中,重获自由!
至此,斗气大陆之上,多了一个全新的种族——魔族!一个比任何种族都更加嗜血、更加嗜杀的种族!
不久的将来,欧豆豆萧炎终将横空出世,称霸一方,成为那受万人敬仰的炎帝。而萧穹,却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条通往魔帝的,黑暗而辉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