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花园中心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整块打磨过的黑曜石，低调里藏着压不住的贵气。
苏沐为叶忻忻拉开车门，手掌小心地护在她头顶。等她坐稳后，苏沐才绕到驾驶座，系安全带时，手指在方向盘侧面的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系列监控界面。
车子无声启动，驶出庄园大门时，叶忻忻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站在门口送行的女仆们的身影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小姐，请系好安全带。”苏沐说，眼睛盯着前方路面，“我们前往的是市中心的天穹商场，路程约二十分钟。”
“麻烦你了，苏沐姐姐。”叶忻忻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
这是她“来”后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时代的夜晚。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光芒，全息广告牌在天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商品影像，街道上车流如同发光的河流。一切都繁华、有序、充满生机。
与她记忆中那个未来，截然不同。
“很漂亮，对吧？”幽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只有她能听见。
叶忻忻没有回应。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试图将这些画面刻进记忆里。因为她知道，用不了几年，这一切都会被颠覆。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时，苏沐特意选择了一个靠近电梯且监控全覆盖的位置。停车、熄火、解安全带，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她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叶忻忻开门，同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银色设备——那是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
“我会全程监测您的心率。”苏沐将设备夹在叶忻忻外套内侧，动作轻得像是在整理衣领，“有任何异常，它会震动提醒。”
“知道了。”叶忻忻点头，目光已经飘向电梯方向。
地下三层。
幽墟说的灵异卵，就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时，商场的喧嚣扑面而来。明亮的光线、舒缓的音乐、空气中混合着香水与食物的气味，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一切对林零的灵魂来说陌生而刺眼，但对叶忻忻的身体来说，却激起了一阵轻微的、近乎怀念的悸动。
“小姐，请跟紧我。”苏沐走在她侧前方半步，用身体为她隔开人流。她穿着标志性的女仆装，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丝毫未减。
她们走的确实是VIP通道，一路都有工作人员提前清场。但即便如此，经过几家奢侈品店时，叶忻忻还是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
“那是叶家的大小姐吧？听说几个月前生了场大病……”
“旁边那个是她的保镖？好漂亮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哥们，做白日梦呢？你能要到她联系方式我倒立吃屎！”
窃窃私语飘入耳中，叶忻忻面不改色，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上辈子她习惯了被注视，但那些注视里带着恐惧、敬畏或憎恨，从未有过这样纯粹的好奇。
“苏沐姐姐我们去挑选服装吧。”叶忻忻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苏沐，目光却扫过楼层导览图。
“好的小姐。”苏沐应道。
地下三层:超市。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低级灵异最喜欢依附在人流量多的的地方。
“苏沐姐姐，”她突然开口，“我想……去楼下超市买点巧克力。突然有点想吃甜的。”
苏沐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超市环境更复杂，而且需要乘坐公共扶梯。如果您需要巧克力，我可以让工作人员送来。”
“但我想自己挑。”叶忻忻坚持，又露出那种带着恳求的眼神，“就一会儿，好不好嘛QAQ？买完我们就上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最终，女仆长轻轻叹了口气。
苏沐拗不过叶忻忻，“全程要紧跟在我身边。”
“嗯！苏沐姐姐最好啦~！”
走向下行扶梯。
扶梯缓缓下降，地下三层的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超市的灯光比楼上柔和些，货架整齐排列，零星有顾客推着购物车穿梭。
叶忻忻突然望到一位发丝黑亮顺滑得像动漫里走出来的，发尾绑着奶白色的丝带。看人时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语速轻轻的，连笑都带着点甜软的弧度，谁见了都得夸一句 “好温柔的姑娘”。可没人知道，那笑意到不了眼底，垂眸时瞳孔会漫过一层极淡的灰雾，像结了冰的死水。
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但叶忻忻的右眼深处，淡金色的复眼纹路一闪而过。
“你也注意到了吧，那个人恐怕不是活人，她背后有灵异的味道。”幽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说道。
说到这，那姑娘突然转头看向叶忻忻，并淡淡的微笑，颇有恐怖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