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董卓派来的执事的视角,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俩人因为他的神机妙算,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探出洞口投降了。
他的神机妙算也就停留在知道派人分开盯紧各个洞口罢了,至于他怎么知道这洞穴的仔细,还有怎么知道的秦可晴会被人搭救从秘密通道出城,都是他手里法杖的功劳。
再进一步说,是董卓董大人的神机妙算。在直接去林府突然袭击扑了个空后,法杖指引他带人搜查了王府,进而又在法杖的指引下发现了秘密通道。洛阳的董卓大人,不仅有这样强大的法器,还有无所不知的判断力?他甚至都不敢再细想下去,董大人也能知道自己的底细吧。
“好了,叫兄弟们回来吧,荒郊野外的,辛苦大家了。”执事甩了甩手,他已经盘算好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了。
而对洞口的秦可晴来说,在等待了许久之后,秦可晴终于确定了对方已经纠集起人马准备接受自己的投降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秦可晴想来其实也可以让王茉代替自己执行这个计划,但这是个实在背信弃义的念头,秦可晴很快就把它掐灭了。
就让自己舍己为人一次叭。
天色已经开始暗淡,秦可晴缓缓从洞口走了出来。
而这场调虎离山的好戏也就此落幕了。
董卓军愤怒地把秦可晴五花大绑,把王茉留下来的衣服砍了个七零八落,然后把秦可晴严加看守,升起的篝映红了一张张穷凶极恶的面庞。
按理最恼火的应该是执事,但他此时只是默默坐在秦可晴对面,隔着篝火,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夜。
秦可晴昂着头,不多理会这些张牙舞爪的人。
今晚的月亮倒是格外大而且明亮呢。
一颗流星划过,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似的,董卓的执事兀地站起身来。
他踱着步子,走近秦可晴,“你为什么丢下王家那丫头跑出来了?”
“我女儿呢?我要见她。”
“答非所问——”
执事狠狠地盯着秦可晴,一拳打在秦可晴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一拳让秦可晴大脑空白,比起疼痛更多的是愤怒,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的缘故,她竟然没有太多疼的感觉,连一声痛苦的呻吟也没有。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上身体,她试图反咬一口作为回应,执事缩了缩手,上下打量着秦可晴。
仿佛是对自己的暴力行为颇为满意似的,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几个士兵手持马鞭和刀斧靠近过来。
“把她的手砍下来吧。”
“什么!——”
秦可晴还来不及震惊,左手就已经被一阵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击,失去了知觉。
“嗯?啊啊啊——”
这次轮到几个士兵震惊了,这一斧子下去,秦可晴竟能毫发无损,他们还要再继续,被执事叫停了。
执事的表情介于惊讶与不惊讶之间。
对着秦可晴,他像是思考了一阵,然后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所见,才让手下继续鞭笞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秦可晴却是彻底昏过去了,一阵阵噼里哗啦的抽打的声音,好像已经与她无关,衣服在毫不留情的鞭打下开始绽开,露出柔弱的身体——但也是一样,没有表现出太大的伤害。
对秦可晴,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晕过去一个效果。
…………
等到秦可晴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天已经亮了,鞭打已经停止,太阳从云尘后面探出头来。
甚至有一丝微凉的露水,凝在秦可晴的发梢和破烂的衣服上,她低着头,努力感知着自己的状况。
竟然…没有受什么伤么?
这,这肯定不是董卓手下那帮穷凶极恶之徒什么良心发现心慈手软的结果,但怎么可能呢?秦可晴想不明白。
秦可晴看了看自己的敌人们,还横七竖八地在地上呼呼大睡。
执事和昨晚一开始一样,坐在对面,隔着已经熄灭的篝火,身后是无垠的山。
一行飞鸟不知从何处出现又掠过头顶,仿佛被什么抽了一下,执事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意外地和秦可晴四目相对。
执事眼里的不怀好意渐渐占据了上风,他一步步逼近了自己的猎物。
“你……要干什么?!”
回应的只有色眯眯的坏笑和衣服被扒开的触感。
“滚开!——”
当然是无济于事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地动山摇的喧嚣声充斥山野。
一队红衣甲士策马奔袭而来,董卓的人马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执事也没有了以往的神气,很快就成为了马下亡魂。
秦可晴感激地望着马上威风凛凛的众人,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热情地给她松了绑。
“多谢……”
“末将刘勋,受袁术主公之命,解救来迟,万望恕罪!”
一阵寒暄和打扫战场过后,秦可晴披上了刘勋身上的披风,勉强替代已经不成样子的衣裳。
其实两方面都很惊讶:秦可晴方面,她惊讶于袁术不仅知道董卓军的动向,还派救兵准确地出现在这个地方来救自己;刘勋方面,他也惊讶于秦可晴会毫发无伤。
“所以,刘将军,可有寻得小女?”秦可晴面对又是递水又是送干粮的刘勋,还是担心着女儿的下落。
“这个…夫人,末将不才……”
刘勋殷勤的动作有些发愣,他知道这个回答并不讨喜,认真观察着秦可晴的反应。
秦可晴心底一沉,本来苍白的面色也更加难看,但刘勋关心的目光让她强压住悲伤,末了,秦可晴终于继续问。
“所以,将军是如何知道……”
“受主公之命,路上也多亏了一位小姐,她给我们指路,说是林夫人在这山前有难。”刘勋认真地回答。
“嗯……”秦可晴心不在焉地轻叹,“只希望将军帮忙找到小女。”
“那是自然,定当全力以赴。”
刘勋赶紧吩咐左右,决定在城周围几个董卓军据点搜索。
希望没事,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啊!秦可晴强打起精神,和刘勋的人马在各处搜寻着,偶有小孩的尸首,让她心惊肉跳,壮着胆子反复确认不是女儿后,又被生灵涂炭和女儿下落不明的双重悲伤笼罩。
还是没有找到女儿,秦可晴心里又矛盾地放宽了一些,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直到日影拉长,在一处粮道,已经毁坏的粮车下面,只露出半截光着身子的,带着秦可晴的香囊……
覆巢之下,尘埃落定。
绝望和悲伤的洪水决堤地冲击着这个身心憔悴的母亲,夕阳猩红,吐着它最后的金光。
不止太阳,另一股强烈的金光在人们头顶愈来愈耀眼,直到清空般席卷了这个世界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