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昏沉沉的,林语然今天早上睁开眼睛,总觉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
“唔……”
算了还是先起床。
记忆和其它丢失的东西有着这样一种共性,你越是努力去找,往往适得其反,再也难找到,但当你不去找它的时候,它就又常常从浩瀚的回忆之海里浮现出来。
“啊——”
林语然差点没叫出声,躺在枕头上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奶糖包装纸,林语然又把昨晚的记忆找到了。
杯子里的葡萄汁,被藏起来的奶糖,人困马乏下的让步,还有……
林语然下意识地把手伸下去,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昨晚还没有到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的地步。
背后的冷汗这才消退下去。
其实,林语然也不是不愿意把第一次交给秦可晴,她在心里当然是已经认定了这样的事实:她早晚都会交出去,而且得到自己的那个人只能是秦可晴。
她害怕的只是,在这人生中仅此一次的经历中,自己没有得到那份充分的体验。
林语然不愿意把自己交代得不明不白。
但阴沉的窗外没有让林语然轻松太久,雨滴打在玻璃上,听得见悉悉索索的声响,发出声音的景象却看不见。刚好放下这几件家具的屋里,两个人的温度发酵了一夜,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在屋内外两个世界之间,模糊了窗户。
也拖延了林语然上班的时间。
被子另一头,秦可晴也已经醒了过来,她也在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现在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个世界不出意外,还有她所不了解的运行规律。“法术”,“知识”,“武力”,还有“源”,这些东西有多少在未来可以为自己所用,而自己的敌人现在又已经掌握了多少?秦可晴想到这里,感觉前途就像窗外的天气,更何况天气这种事情,现在也是董卓的人在操控吧。
一股冷气穿过秦可晴的身体,床像被人捂住嘴巴似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叫唤。林语然起床了。
听着林语然翻找衣服的动静,秦可晴中断了思绪,而林语然又一如既往地控制着动静的规模,这让秦可晴更加好奇地朝动静的方向打探。
秦可晴视线里,衣柜边,靠窗的半面墙摆放着林语然的书桌。书桌身兼多职,挪出一面围着花雕的镜子,就成了梳妆台的模样。
林语然正站在镜子前换衣服。
镜子前的女孩子翻弄着今天的衣裙,床上的爱侣也安静地欣赏着她那曼妙的身姿。
这又让秦可晴想起昨天晚上,这可爱人儿是怎样在自己怀里,享受爱抚,卸下所有的界限和托辞,忘情撒娇,只属于她一个人。
看来,昨天不仅仅收获了想要的答案,还开发了小丫头什么不得了的一面。
直到镜子里的人儿消失不见,暗淡而温暖的房间里迎来早晨的光明,是林语然拉开窗帘,她已经梳洗完毕,走到秦可晴身边拍了拍。
秦可晴抓住林语然的手。
“你醒了呀,”林语然的语气没有太多意外,沾过水的手有些冰凉,“我去上班了。”
“嗯——”
在雨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最讨厌下雨天了。”
林语然在晃动的准急车厢里,把碰倒的雨伞扶好。这时,上衣口袋传来震动。
“喂——是术术呀,早上好啊!”这倒是让林语然有些意外。“有什么可以帮忙?”
“通勤时间打扰你,还是在你最讨厌的下雨天,真不好意思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日更加精神,这让林语然也心情稍加愉快。
“这是什么话……没关系没关系。”
“那个,然然,你能在巨二区的肖纳肖克街区车站等我一下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友好,林语然抬头望了一眼列车路线图。“你平时就在那一站下车吧,我和你简单说几句话。”
作为几经考验、交往密切的好朋友,俩人的交流顺畅自然。“嗯,我还有五站下车,术术你大概多久到呀?”
电话那边思考了一下,大概也是正在车上看路线图吧,然后就传来回答,“那我晚一站,比你晚三分钟,真是麻烦然然你了……”
“哪里哪里……”
看见袁术,林语然走上前打招呼。
“给你带了早餐,然然还没吃过饭吧?”袁术和林语然站在车站的柱子边,开始了短聊。
“谢谢!这样正好帮我省去买早饭的时间啦。”
“那长话短说吧,我能借你家钥匙用不?小晴之前问我‘法术’的事情,手机上说不清楚。”
“可晴昨天还一直缠着问我呢,她呀,除了偶尔周末和我俩出来,整天就呆在家里学习。”
林语然毫不犹豫地把钥匙递给袁术。
“对了,小晴多高来着?”
“嗯…1米75好像,比我还高出十公分呢。” “哈哈,好啦,就这些事。”
“那我先赶着去上班啦,拜拜~”
“拜拜——”
简短的会话很快结束,袁术也踏上了前往城东的列车。
“1米75么……”袁术坐在轨道车厢里,在手机计算器上利用身高算着身体数据。比自己还高出五厘米,袁术摸了摸佩剑,闭上眼睛复盘着计划,给自己打气。
林语然不会想到今天将要发生的惊人变故。
对于穿越世界这样的事情,不光秦可晴自己一开始不能相信,袁术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松警惕,轻信了之。
她已经从组织里得到可靠消息,最近有董卓安排的重要人物进入了垂日城。
根据情报,这个人携带的所谓“神谕”是“神之眼”,而根据公开的信息,“神之眼”的受选者正是董卓财团组织下的顾命大臣。
“连五神格之一的家伙都出动了吗?董卓老鬼到底在计划什么?”
想到上一次动用五神格之一的神之心,造成的可怕后果,还令袁术心惊肉跳,唤起了她心中最深处的痛苦记忆。
这一次,世界还要经历那样的血雨腥风吗?
“术术,我一直都在,没什么好怕的!”行动准备的时候,袁绍拍着袁术的肩膀,就像一直以来的行动那样,鼓励她,给她安慰和庇护。
看着哥哥关切的眼神,袁术心里被暖意填满。
“嗯,我不怕!”袁术对着楼间的风雨,念起舞台剧的台词——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风雨又怎样?她就要借着这风雨把这个无法无天的世界冲碎。
“垂日城,东二区,到了,到站的乘客请做好下车准备……”播报声又把袁术的思绪拉回这次的行动目标身上。
神之眼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而神之眼所对应的神谕,正是“监视世间”,那么,结合秦可晴表现出来的行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边,然后又意外地接近自己,特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起各种各样的情报……袁术不能不对秦可晴提起警惕。
如果说之前的这些,还只能说秦可晴十分危险的话,那昨天秦可晴突然问起的“法术”、“表演”等于是坐实了袁术的怀疑。
袁术对这两个词异常敏感。
组织之所以可以在眼线密布,白色恐怖的城市里坚持活动,就是因为尚有通过法术控制的遮蔽力场保护;而袁术一直活动的掩护,正是一系列的“戏剧表演”。
想象一下一个卧底突然被直瞅瞅地问起,你对你们组织的了解程度,那么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戏码了。
袁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凶恶的敌人。
组织已经因为敌人的特务活动蒙受了巨大损失,这次轮到自己了吗?
“身高1米75,体重大概60公斤左右,照这个数据准备一个放得下的行李箱。”
袁术给袁绍发了消息,看了一眼即将到站,拿起了带着的透明雨伞。
又对着手机照相机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因为繁复的表演需要而扎了又改的深棕色头发,用黑纱扎了半边丸子头,戴着小黑色花边帽子,黑色水手服上衣,在雨中也能显出光泽质感,胸布下还系着红色领巾,露出尖尖的两角,衣服下摆刚好被深藏青色的制服裙围住,刚刚好露出后腿窝的裙长,里面摆动着被厚黑丝裤袜包裹的双腿,脚上就像一般的走在大街上的学生一样,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
一身黑的衣裙,在大街上并不引人注意,就是一个正在赶去上学的学生模样。
一身黑的衣裙,就是粘上几摊血迹也不那么明显。
她是精心准备过的。
袁术下了车,和袁绍会面。
“都准备好了吧?”一如既往的可爱语气。
“嗯,行李箱已经送到前面那个街角了。”袁绍强压着心情。又故作轻松地说着,“去山明的登高塔,票也买好了。撤离路线还是之前演练过的。”
“给你……”
袁术从上衣胸下内侧,贴身的秘密口袋,扣出用线缝住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嗯……”袁绍接过来,把它紧紧攥在手里。那是她的组织身份,她最后的证明。
“等一下,”袁绍忍不住叫住袁术娇小的背影,“术术,我会在附近随时联系……”
袁术愣了一下,回应,却没有回头。
“别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