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白色蕾丝飘带互相追逐着,嬉戏打闹,袁术和袁绍站在一起,身上穿着山明特色的正装,精美优雅的花边衬衫和繁复饰线装饰的修身外套,颇有旧帝国欧式宫廷气息。下半身也是,袁绍的略微收紧的裤子和白色丝袜,与袁术缀满蕾丝花边的裙子形成对比——确实很有山明城的气息,毕竟只有山明的传统服饰才有男女和职业之别。
袁术头上系着丝带的草帽也是正式服饰,她深棕色的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子,乖巧地贴在肩膀和胸前。帝国科技发达以后,把丝带之国的美誉继续发扬,表示庆贺的白色蕾丝飘带如给人的第一印象,飘扬在俩人的头顶。不过妹妹袁术是别上鲜花系在帽子上,哥哥袁绍是用发卡夹在耳后。帽子和佩刀都表示袁绍和海洋的关系密切,海军帽上的黑色飘带被特意缩短于耳后表示庆贺的白色飘带,以免喧宾夺主,军刀上的金色装饰更是惹人好感。
不例外,袁术也佩着一把对比哥哥更加小巧的剑。
袁术把手里的百合花束交到林语然手里,匆匆来到民政局的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和秦可晴的失态。
“可晴别看了。”
林语然急忙打断秦可晴的观察,看着自己和秦可晴的衣服有些尴尬地说:“我们忘记穿正装了。”
“嗯?”秦可晴不解。
“来领孩子这么重要的场合要穿正装的呀!”林语然摇了摇秦可晴的手。
“是那个……”
“对,就是上次买衣服,在商店看到的那种。”
那种夸张的白色棉衣棉裙,秦可晴想起来了。
“没关系,然然,待会找工作人员借也行得通。”袁术看着冒失的俩人,安慰道。
袁绍则更进一步,“小晴不算垂日人,不穿也没关系,然然你就也随小晴穿常服,又不是婚礼,不会强制要求着装的。”
“可是你们都……”
“我们是高兴嘛……”
秦可晴也对着装的传统提出异议,毕竟她一直钟意于现在身上的这身白衣红裙。
林秦俩人走在前面,袁氏兄妹跟随其后进了垂日城民政局,和之前市政厅给人的印象一样,内部开阔雄伟的空间引得秦可晴赞叹不已。
林语然有些着急忙慌地摁下电梯,转身对袁术袁绍表示感谢。
“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能帮上忙就更好啦!”袁术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袁绍看着妹妹高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微笑。
电梯这次好像有些慢,许久才缓缓开门,环形的回廊,三层贯通的通柱式结构展露无遗,也让四人从顶层向下俯瞰到一位长长黑发的少女。
“这,这是,来错楼了吧?”袁绍反应过来。
“嘘——你看……”袁术示意哥哥看向下面。
长长的黑发一直到腰间,还有一对时不时翕动的……狐狸耳朵?
“她是……“秦可晴惊讶又好奇地问。
“看样子是垂日城的宣慰使,上官吹盈大人?”林语然趴在白色大理石栏杆上眺望,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袁术和袁绍点了点头。
而少女靠她那可爱的耳朵也听见了子民的议论,抬起头来,很快就证实了她的身份。
倒没想到的是她失陪旁边的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物,吩咐两句托由一位工作人员,自己朝四人跑了上来。
“让几位久等啦。”少女提着紫色棱褶裙,金色瞳孔的大眼睛,眼神里都带着歉意,“几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好小一只哦~秦可晴望着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女暗暗吐槽,而林语然则对少女的热情也报以同样的感激,袁绍袁术站在一旁没有敌意也没有表现出好感,听着俩人的聊天。
“是这样哇……恭喜两位啦!”
交流一番后,误会才得以消除,四人不必说走错了楼层,来到了今天接见毗沙城使者的地方,因为垂日这位宣慰使平易近人又热心肠的性格,今天这里没有太多戒备;也是因为毗沙使者来洽谈人口问题,这次巧遇才会发生。上官吹盈还以为四人遇到了什么麻烦,于是就赶过来帮忙了。
“那么就祝两位幸福啦,希望孩子健康快乐!”说完少女向四人道别,提着象征帝国高级行政人员的紫色棱褶裙离开了。
思绪有时候不像是一条线,而是一个个圈,像涟漪,一道道扩散开来,上官吹盈走后,几人围绕她也各自荡漾开话题。
“她很可爱对吧?一开始我也意外是这样的小姑娘,担任这座城市世俗权力的最高领袖呢。”林语然这次认真确认了楼层,摁下电梯。
“她人不算坏,用大部分人的意见来说热情,善良。”袁绍说着,调整了一下耳朵后面的发卡。“除了那对耳朵,否则很难把她和她威武一世的父亲联系起来。”
“就是旧帝国的大将军上官逢寄,旧帝国的武官之首。”袁绍对歪着脑袋的秦可晴解释。
“好厉害,的样子……”
“不过他的独女也就空有父亲的威望,所以容易被控制,才被城市大会推举成为宣慰使的吧。”袁术对懵懂的秦可晴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电梯门打开,林语然再次确认了一下楼层,率先走到楼道里,回过头来,“毕竟是很可爱很认真的人呢,总是在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演讲啦,向世俗提议啦,去各地慰问啦……”
“但世俗尤其是城市大会的那副德行,搞得民怨沸腾,他们再把吹盈推出来,让大家基本上又都迁怒于她了。”
这层楼的灯光仿佛格外明亮,几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啊,该去办登记手续了呢。”
于是关于狐耳少女的话题停止,繁冗漫长的登记手续开始了。
“我说然然你也别那么紧张啦。”袁术注意到气氛的僵硬,心里好奇孩子的事情又觉得说出来会加重俩人的焦虑,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哥哥。
袁绍正认真地看着一张张字迹密密麻麻的确认文件,直到被妹妹捏了捏手才反应过来。
“那,我讲个笑话吧?就讲术术你以前最喜……”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许这样!”见哥哥不仅没有理解自己,还试图拿自己给大家取乐,袁术赶紧踮起小脚做出要捂住哥哥嘴巴的动作。
袁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歌谣的开头。
“啊,对对对,我给大家唱首歌吧?”袁绍捂住被妹妹捏过的手,看了看林秦俩人,目光落回到妹妹身上。
林语然和秦可晴点了点头,一阵温柔的歌声缓缓流淌,曲调舒缓,尽管听不懂唱词,但依稀能够听得出来是优美的儿歌。在照得发白的强烈灯光里,营造出仿佛午后暖阳的空间,房间里被阳光搂住的摇篮,轻纱帷帐把光影打磨平滑,使人忍不住去想:孩子在哪里安睡呢?
“Tu es le soleil dans mes bras.(你是太阳我将你拥入怀中)”
“Je m'y attends~(我在等呢)”
袁术可爱迷人的声音也加入进来,在袁绍的歌声里伴唱。林语然和秦可晴听着歌声,好像真有什么在对方身上,她们对视着,看着那股歌声般的东西从肩膀流向脸颊。
“唔啊——”
歌声如细沙从指缝流逝,林秦俩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靠得太近的脸。
林语然脸颊微红,签下最后一张确认书。
“还是很期待孩子,不过没有那么紧张了呢……”
今天的主角终于在好奇,赞赏,祝福,与充满爱意的目光里登场了。
孩童总是有一种魔力,总是能让最冰冷的心融化生出火的灵魂,更何况是林语然和秦可晴这样的双亲——她打量世界的目光比希望更让人欣喜,她咿呀的声音比世人随口许下的诺言更动听,她扑腾的小脚让人没有理由怀疑:世界的明天在他们身上。
林语然紧紧地握着秦可晴的手,目光却不曾从孩子身上移开分毫,袁术袁绍兄妹的一切谈论失去开始和继续的动机。
秦可晴甚至止住呼吸,两个身影在这位曾经的母亲眼里交叠。
……阿囡
“呃,很抱歉打扰了,这边需要确定一下孩子的名字。”工作人员递来一张印着烫金字迹的纸,一只手礼貌地压在厚厚的棉裙前,弯腰询问。
秦可晴愣了一下,还是林语然抱住她:“可晴,到了行使丈夫权利的时候了哦?”
“……嗯?”
“垂日城的传统,由丈夫首先提议孩子的名字,妻子给出意见并最终决定。”工作人员耐心地等待着。
想到上个世界自己和林先的女儿,还有这个世界林先领养孩子的几度不易,那个晚上和林先一起决定孩子名字的场景如在眼前——
“缘,”
秦可晴在林语然手上写下,“林缘。”
“哇呜!好合适!”林语然微蹲差一点就要跳起来,“真是的,起这么好,都不给我留提意见的机会呢。”
“林缘,我们一起签上去吧。”林语然同意了,看到秦可晴握笔的手都有些颤抖。
袁绍和袁术右腿向后半步,提起衣摆屈膝行礼,工作人员郑重地双手托着一柄精致的闪着纯洁光芒的银勺,交给孩子的双亲。
“怀着祝福和欣喜之情,这是帝国和令使给孩子的礼物。”
领养仪式宣告结束,刚刚忙完接见事务的上官吹盈也赶了过来,在门口送别带着孩子的林秦夫妻。
“那么,以后就辛苦大家一起帮忙照顾孩子啦,特别是辛苦可晴啦!”林语然望着怀里的孩子,用自己在书上学到的姿势,毫不懈怠地关注着抱怀的姿势。
秦可晴用坚定的目光,温柔的注视代替了牵手和承诺。
“袁术阿姨也会努力的!”
“抱孩子、换尿布这种事,带术术那时候我可没少干哦……”袁绍说着,被脸红的袁术急忙打断。
“总之哥哥你帮忙就是了!”
“林先,我会争取,学习也…不会落下的……”
几人走进车站,轨道车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再次启程。
漫长的手续把时间消磨殆尽,天空起初是白色,太阳操起画笔,在白色画布上晕开黄色笔触,黄调的草图未竟,画家接受天边逐渐闪烁的星辰灵感迸发,绘就一幅红色的风景。新月弯弯勾起创意,对晚霞作品的不满激起热情,太阳趴在画布边缘添上一笔又一笔,终于过犹不及,无数的奇思妙想和缤纷色彩混在一起,天空已然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