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白色绸布一直从胸口流到脚踝，与在海里的公主身份时不同，失去裙撑支持的衣料得以贴合身体的曲线，再加上裸肩露出的白嫩肌肤，配合舞台聚光灯的增益，此刻的袁术就像巨大贝壳里的珍珠，闪耀在秦可晴和其他所有剧院观众的眼中。
“我，以广阔的海洋为名起誓，苦难的人们，我即刻就动身去，参加国王的舞会，而把舞会的奖赏赐给你们。”
“莫要动乱！”
海洋公主——也就是袁术，对着衣衫褴褛的人们忠告道。
“莫要动乱！！！”
人们七嘴八舌的回应却充满了怀疑，但这出戏特意安排，把人们的回应声放大，于是海洋公主带着自以为人们的信任，踏上了前往人类王国舞会的旅程。
“可问题不在这里！”秦可晴感到林语然攥着自己的手越益发紧，可惜出于演出的需要，观众席里光线很暗，秦可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就算公主伪装起来，赢得了舞会的奖金，人们贫困的事实还是没有改变啊，而且……”
“快看！——”
一位同样衣衫褴褛的平民的出场打断了林语然的思考，他暗中跟上公主，独白表示他已经怀疑起公主的身份。
“受苦受难的人们啊，哪里来的这么个救苦救难的天使呢？难道不起疑心吗？难道不跟上去看个究竟吗？”
“她要我们安分守己，可偏偏就是大家的忍让使得那国王肆意妄为！”
灯光都打在他的身上了，这和虽然衣装华美但失去光线的公主形成对比。
“我要跟上去，出于我的良心，让我躲起来看看她的真面目，天哪她真美！”
人类平民做了一个夸张的跪下躲藏的动作，也是在为初生情愫的对象致意。
这就是故事里常有的爱情套路吧？
已经饱览过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童话故事的秦可晴这样想着，而林语然的注意力则被这种爱情的萌芽吸引，就像跟踪公主的人类平民那样寸步不离。
“他们一定要相爱。”秦可晴判断。
“她们一定要幸福。”林语然希望。
然而象征月光照耀的幕布很快拉开，人类平民的跟踪就这样被公主发现。
“啊——”观众席不由得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
伪装成人类舞者的海洋公主和跟踪的人类平民，既是一见生情的恋人又是水火不容的种族敌人，立马刀戎相见。
“挡我者死！”
舞台的紧张气氛，随着公主闪着寒光的剑指向男人，推向一个小高潮。
同时地，“后台”也就是会议室里，三个人的气氛也到了紧张的时刻。
“关于秦可晴同志的情况，你们怎么看？”
为首的林奈一手夹着还没点燃的烟卷，一手操着袁术递交的她关于秦可晴的报告。
“穿越者么？真是不可思议呢……”
心爱把灯光师的工作暂时交给袁绍之后，熟练于枢机工作的她就被召来讨论。
“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反映给西方和南方的组织。”代表远方抵抗组织的马先生自然也在三人小组之列。“当然，是在有一个比较可靠的查证之后。”
“奈奈，我提议，把小晴先安排到迅姐的联络部门那边，一来她毕竟还带着孩子，家庭情况还没有完全走进抵抗活动；二来，在最需要发挥言论立场的部门工作里，检验她的思想面貌，同时也可以得到锻炼。”
心爱活力四射的声音和话里严肃的内容形成对比，马先生对北方和中央抵抗组织的这位枢机非常满意，也赞同这项意见。
“我的意见是，维持暂缓秦可晴同志加入组织的安排，至于心爱你的意见，我个人认为并无不妥，在征求秦可晴本人意愿和各代表同意的基础上，延期执行吧。”
林奈擦亮火柴，点燃烟卷，会议室里升起一团呛人的烟圈。
“你又抽……”
“棉奈小姐……”马先生也克制性地皱了皱眉头。
烟被活泼乱跳的心爱一把夺过，还烫到了手。
“术术不是批评过你，不要抽不要抽的吗？你这样既影响孩子，还影响你自己的身体呀！嘶——疼疼疼。”
“没事吧？”林奈关切地查看心爱的情况，蓬松橙发齐肩的女孩摆了摆手，把抢过来的烟卷扔在地上踩熄。
马先生则绅士地一言不发，用清扫地上烟头的行动表达了反对。
“这……对不起。”林奈只好向两人解释，“可……哈啊——昨晚看陶洛同志的材料看到太晚……今天还有演戏开会，实在是太困了…哈啊——解解乏嘛……”
“奈姐，你可是答应过术术的！”
“陶洛的事情我们会给予尽可能的帮助，请棉奈同志不要太过担心。”马先生补充道。
为了接下来的晚宴林奈这个总指挥能够有个好精神，俩人劝说林奈回房间休息，有些倔脾气的粉头发女孩只好让步。
“可是……”
“放心，有心爱在呢！更何况还有大家一起努力，奈奈你就好好休息吧～”
活力满满的心爱不愧是枢机工作的最佳人选，有着随时可以接替和介入各种工作的能力的她，终于还是让林奈放了心。
而回到剧院这边，悬着心的观众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好吧，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
公主和平民在一番不打不相识后，公主认识到自己对于人类的误会：并不是人们出于贪婪而破坏自己的海洋家乡，而是人类王国的压迫导致了海洋和陆地的生灵涂炭。
而平民，也已经成为她的爱人，他也认识到公主的真实身份，认识到公主具有改变现状的能力与决心。
他们决定一起利用舞会接近人类国王提出诉求。
舞台上的两人既迸发出爱情，又涌现出希望，观众席也受到剧情的感染，一改前一段时间的压抑与沉闷，欢欣鼓舞的神情在一个又一个栏位间蔓延。
“好诶！——”
林语然几乎是受这种感情所染最深的，差一点打破观剧的秩序叫出声来，林缘也很明显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吮着手指的手高兴地在婴儿车里挥舞，比画着无法解读的形状。
“又解决了一个矛盾呢。”秦可晴的脸上有挂着笑。
而还是在戏剧元素分析的范畴里。
悠然的音乐响起，公主曼妙的舞姿伴随飞扬的纱裙裙摆，恰恰是在一个舞厅布景前，公主和爱人相视一笑，公主俯身亲吻爱人，音乐也在此刻，把盛大的交响乐曲淋漓尽致地展现。
照在舞台的灯光，仿佛已经不是从顶部的聚光灯射下，而是向上，带着美好爱情的愿望，要冲进高远的天空，直直绝不回头。
这一幕下的秦可晴呆住了。
自己曾经也和丈夫有过这样热血沸腾的青春花阁事……那是自己在被抛进这个陌生世界之前，在自己的支持下丈夫林先起兵造反，誓要为天下争得一个新的明天……
他们不也有过一个女儿吗？
女儿在怀里撒娇的样子，思念外出起事的父亲的样子，还有……被……
现在她到了这个世界，和已经变成温柔可人的林先开始新的关系，看着婴儿车里娇小玲珑的女儿，一幕幕在秦可晴的脑海里浮现、重叠。
“你的泪是珍珠，我那来自海的爱人呐！”
不得不承认音乐和舞蹈具有打动人心的魅力，秦可晴的泪也轻轻从眼角滑落。
现在的我，真的很幸福呢——
剧情的种种表现形式，不再只是秦可晴单薄的戏剧分析，它们是一扇扇门，沟通起秦可晴复杂的情感。
她顾不得夺眶而出的泪，只想再这样看着茁壮成长的女儿，再这样感受林先在自己身边的满足。
爱人的泪颗颗滴在林语然的手背。
“怎，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嘛？不哭不哭，抱抱就好啦～”
“来，小缘也一起来，抱抱——”
温暖怀抱里的秦可晴，刚想不情愿地推阻，被拉过来的女儿贴在脸上的稚嫩气息，又让她实实在在沉浸其中。
“哪有……你这，丫头……”
心软归心软。
嘴硬还是要嘴硬的。。
台下的观众们欣赏着舞蹈和音乐，台上的故事继续发展。
受灯光和伴乐烘托，公主因舞会亮眼的表现，她的声望越来越高，又有爱人陪伴左右，好像幸福已经触手可及。
但随着一步步深入人类王国高层，公主和爱人发现了两个王国的秘密：海洋国王——公主的父亲——暗中勾结人类国王维持统治，表面保护海洋的水象，其实是隔绝两国人们的屏障。
“不！我是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这样残酷的真相！”
公主绝望地跪倒在舞台中央，而他的爱人，已经提剑去寻那人类国王。
“我要求你，立刻停止对人们的暴政与蒙蔽！”人类平民大义凛然地站在人类国王面前。在王座的簇拥下，国王高大，平民渺小，体现出俩人力量悬殊。
“不知死活。”
国王轻蔑冷笑，将公主的爱人下狱，借以要挟公主利用舞会她的舞姿，和人们对公主的狂热，鼓动对海洋王国的战争，转移大地的痛苦。
伪装成人类舞者的公主陷入两难，救爱心切的她答应了人类国王的阴谋。
提琴的弦乐变成刺耳的凄厉哭诉，矛盾激化了。
秦可晴对幸福生活的感悟，也就随着舞台上故事的发展，散入剧院飞着光柱映射出尘埃的空气里。
观众们带着故事的悬念四散离开，今天的戏剧表演结束，剧院里又恢复了艺术殿堂的肃穆带来的静谧。
大家在林奈的安排下有序收尾，丰盛的晚宴又开始了。
只能说秦可晴和林语然对山明艺术浪漫的刻板印象，在晚宴上继续加深：
舞台上绕梁不绝的音乐，餐前也同样必不可少，袁术主动请缨拉起小提琴，作为兄长的袁绍自然没有放过和妹妹同台的机会，马先生和一开始遇到的门卫大叔帮忙搬来了钢琴。
袁术的弦乐与袁绍的琴声一齐回响在收拾一新的会议室里，就着落日的晖光，让这里有如宫殿显得富丽堂皇。
美食是不可辜负的，都是山明的特色，咬开后充盈身心的甜巧。
秦可晴几乎就要站起来，这些珍馐在古代世界可闻所未闻，刚从左边的盘子拿过一块可露丽，就已经盯上了右边架子上三色的马卡龙，顶着林语然的笑依旧不亦乐乎。
“以后也要带小缘常来哦～”心爱叉起一块牛角包，在林缘面前晃悠，咿咿呀呀的孩子刚要张嘴，就得到一阵橙色的鼻子碰鼻子的逗弄。
“对……常来——”即使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不停抚弄手里羽毛笔和记事本，周迅建议的微弱声音在唱片机的运行下更像是伴唱，而林语然还是对周迅的附和表示了感谢。
马先生带来的葡萄汁更是把晚宴的气氛推向高潮，照例是袁绍要了特别准备的葡萄酒，和马先生喝得红光满面。
见大家一起都很开心，妹妹也就没有太多劝阻，把哥哥的杯子换成最小的一号之后，就转身投入了和林奈、林语然的葡萄汁品鉴会。
热烈气氛下，放下架子的秦可晴也举着杯子嚷嚷着加入，而接下来饭后的闲聊她则是主角。
“对了，可晴准备要进学校，大家有什么建议吗？”
把手里还沾着紫红葡萄汁的杯子左手换右手来回几次后，林语然决心还是直白地点开话题。
“唔嗯——”
秦可晴感觉自己被丫头摆了一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就学起林语然的样子，用餐叉餐刀摆弄盘子里的布丁。
不过，是丫头当众问出口来的话，像林奈或者马先生这样的“老江湖”肯定会有什么好想法的吧？毕竟这样的问题自己是断断问不出口的。
餐桌对面的林奈和袁术互相递了个眼色，还是已经按耐不住话匣子的心爱率先开口。
“林前大学、垂日大学、山明大学都很漂亮的哦，还是说，小晴想和心爱做校友，来La Universidad de shanming wei junto al arroyo（山明纬区新立高校）……”
“拉幼…拉什么？”
心爱机关枪一样的山明纬区口音完全暴露出来，后面叽里咕噜的一大通秦可晴完全反应不过来。
“咳咳，小心爱？”
“Aunque es un poco ……啊啊？对不起……”
袁术用力咳了好几声，再加上一个拖长声音的爱称，终于把心爱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橙发女孩小手撑在雕花的白色桌布上，伸出身子给秦可晴和林语然各递了一杯热可可，用稍微低垂的眉头表示歉意。
“哈哈哈，这就是山明口音嘛？好可爱～”林语然对着刚把身子缩回去的心爱眨了眨眼睛。
“不对不对，听听我的：C'est l'accent de notre shanming Central（这是山明中央人的口音），怎么样？”袁术也互不相让。
林奈不语，只是一味看热闹。
要说谁的方言和普通话口音差别最大，讲操两种口音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林奈，她要一开口没人不会笑出声来。
但现在还是先系一下头花，等她们闹够了再把话题扳回正轨吧。
“林先，你…会不会？”秦可晴看着怀里被逗乐的孩子，露出一股孩子气的争强好胜，“不能，输…给他们……”
“Jeg? Jeg kan ikke（我？我可不会）……”
“古嗯是晓得港嘛！（这不是会说吗）”就连马先生都加入进来，当然，他的江左口音也不遑多让。
见时机成熟，林奈一句“巴巴多涅”终结了口音大会之争。
“要不起——”
获得胜利的黑色斗篷女孩，得到了提新话题的权利，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望去，等她开口。
“小晴，你对去垂日交政大学有没有兴趣？”
林奈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翘起的白色头花花瓣，在她粉色的头发上一闪一闪。
“就是，那个…研究，空间折叠…和势能穿梭，技术的？”秦可晴面前的烛台，蜡烛已经烧去多半。
袁术点燃一支新蜡烛，放到光线有些黯淡的秦可晴面前，顺带递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会…认真，考虑……”秦可晴若有所思，本就磕巴的语速变得更慢。
“那再好不过了呢，可晴。”林语然真心地为丈夫高兴。
晚宴的结果皆大欢喜，每个人都享受到热闹友好的气氛，林语然以为丈夫一直纠结的择校问题有了着落，抱着孩子的秦可晴明白，刚刚林奈话里行间都是组织安排的味道。
“然然，你准备好了吗？”
刚回到借住的房间，袁术的询问伴着三声敲门声传来。
“我来了哦——”
林语然戴上一顶扎着蓝色蝴蝶结的帽子，开门请进来换好衣服的袁术。
“那个，可晴，我出门和术术去街上逛逛，你带孩子在这边没问题吧？”
“嗯，没……”
好说歹说上个世界自己也是带大过女儿的，这点小事——不对，这丫头大晚上出去干什么？
得到秦可晴肯定的答复后，林语然就只留下关上门和袁术有说有笑的声音了。
“我话还没说完呀喂！”
这丫头，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过，想来自己今天也一直有事情瞒着她，就勉强扯平了吧。
秦可晴这样在心里劝说自己，另一边的林语然和袁术已经来到了火树银花的大街上。
条石砌成的道路不时有马车驶过，包裹着木板的墙面挂着采来的花束，天空没有之前那种四处弥漫的光晕，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飘落的彩色碎纸。
“复古节呀，真有气氛呢～”
“今年山明的复古节不知道怎么回事，延期了整整半个月。”袁术带着林语然来到一家挂着黑胡桃木招牌的商店前。
袖扣材质精美，造型别致，袁绍袖口那两枚闪闪发光的袖扣，心细的林语然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妹妹袁术的礼物。
还被专门设计得不方便佩戴者自行使用，如果一个人经常佩戴袖扣，大概率代表，他已经有人帮忙整理衣装。
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小礼物呢！
买一对送给心爱的秦可晴，还能悄咪咪地对外宣示一下“主权”，嘿嘿。
想着这样那样小心思的林语然理了理披肩的栗色长发，和袁术在玻璃柜台前挑选。
“叮咚——”
但手机荧光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又让她的心凉了半截。
“夏假折半，务必于热月之前复工。”
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加班换来的夏假，怎么就突然“折半”了事了呢？一般不是夏假会有专门的排班，轮不到自己工作的吗？
“然然，店长应该有特别款，我们问问看？”
花白胡子的店长牵着戴樱桃发卡的孙女，让孙女捧出一个深紫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精致又不失含蓄的珍品，把林语然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可是，这个……很贵吧？”
“哎，不同于市面上珠光宝气的奢侈品，这是老朽专门为有情人准备的spéciale（特别款），要知道，衡量一份礼物的标准，可不仅仅只是价格啊，哈哈哈……”
老人语重心长的话里好像充满了故事，柔慈的目光闪着不易觉察的泪，注视着孙女看林语然时好奇的笑容。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林语然恭敬地点头致意。
“Merci beaucoup（非常感谢）”袁术贴近店长耳朵说完，还退后小步俯身飞快行了个礼。
回到剧院借住的房间，推开门，灯光被调暗，说明孩子已经熟睡，林语然于是把动作放得更轻。
仅有的一盏台灯，也被秦可晴用背影遮出一片阴暗留给孩子，房间里只有时不时翻书的细微响声。
直到悄悄走近的林语然把婴儿车的罩子拉上，秦可晴才注意到身边怀着微笑的爱人。
“丫头…吓我一跳……”
“看这个——”
林语然不由分说，把秦可晴的袖口抽出来，耐心地折两折，戴上爱意满满的礼物。
“唔嗯？……”
“是山明来的特色哦～”林语然轻声说着，在秦可晴的手上亲了一口，脱下鞋子趴在床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虽然不太明白，但看丫头高兴的样子，秦可晴也只好回过身背对着收拾书摞，说声谢谢。
天花板的吊灯虽然已经熄灭，它那水晶般的吊坠依旧闪着光泽，几幅色彩柔和的油画，画框上还有花藤样式的周迅的签名。
“多么浪漫的房间呢！”
“浪漫的房间里也要做些浪漫的事情，不是吗？”
解开绣花外套上一粒粒扣子的林语然，缓缓起身舔了舔嘴唇。
“净瞎说…丫头……”
随着里面衬衫胸前的几粒扣子也被林语然解开，她很确定秦可晴的视角里能够看见那一幕风景。
后者当然春心萌动，但黄雀在后的秦可晴在等一个机会。
平日里样样细心的林语然，对于这种事情就总是疏忽大意。
“诶？——”
趁搔首弄姿的林语然不注意，秦可晴偷偷伸出来一只脚，绊倒了刚想做下一步动作的林语然。
然后手抓住快要一屁股着地的丫头，有控制地把她按倒在叠好还没铺开的被子上。
看来挑事的林语然又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突然的失重感带来的刺激和紧接着软绵绵的包裹感之下，红彤彤快熟透的脸，表明林语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感谢，可…不能，停留在…嘴上……”
或者就从嘴上也可以？
“唔嗯……”
在林语然鬓角渗出香汗，唯一的光源也被秦可晴顺手关掉之后，对滚乱被单里的林语然，秦可晴愈发感到身上裹的衣服是一种障碍。
但衣服袖口怎么就是解不开呢？
好家伙原来是丫头给自己绑的小东西搞的鬼。
“喂，帮我…解开……”
“别…装睡了，你这…丫头……”
林语然这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台灯点亮，房间里重获光明。
虽然只是黯淡的一抹昏黄罢了。
“这是，袖口——扣，袖扣……”
“所以呢？”
“佩戴者自己是不方便用的，要有人帮忙才行。”林语然喘过气来，语气恢复了温柔与耐心。
“真麻烦……”
这时婴儿车里的林缘发出哭声，解释只好中断，林语然抱起孩子，用爱抚拒绝了林缘习惯性的夜奶需求。
“不行哦，小缘，过段时间就要吃新的好吃的喽，稍微克制一下，小缘乖宝宝……”
像是受了月光的召唤，孩子在哭闹过确认母亲的怀抱后，就又进入了梦乡。
把孩子安顿在袁术袁绍特别准备的婴儿床，解释继续。
“已有家室的人才能经常佩戴好袖扣哦，可晴，”好像有一种渴望依赖的神情，在林语然的眼里闪烁，“小缘和我们的未来，都要靠我们一起努力了呢。”
这就是……责任？
同样的，一种被依赖的感觉也在秦可晴的心里放大。
“我，我会的…丫头——林先，你就…放心吧，”
秦可晴还举出自己可靠的证据，在床头柜找出许久没用过的纸笔：“秋天我就进垂日交政，我了解过，空间技术的科研经费可多了，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我保证。”
袖扣解开，解除一切限制的俩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房间里也回到黑夜的暗与静。
至于明天抵抗组织的早会，又要找借口失陪自己的爱人了啊，秦可晴只能先享受当下，至少今晚，好好陪伴爱人感受这座古老剧院的浪漫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