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方向聚起乌云。
但它们很快就得到了教训,在几阵电弧光后纷纷消散。
天怀着和它自己一样大的委屈,雨一般的怨气,风一般的不甘,闪电一般的愤怒,把雨云召集。
它的对手,是几条光影。
却只是轻咳两声,代表天所作最后的努力。
这副欲雨又止的景象,被特意起了个大早的秦可晴看在眼里。
恢复,或者说取而代之的晨光,穿过雕花的白玻璃窗,照到窗里的小小人影秦可晴身上。
窗里的小人知道,这不过是这座城市的人工气象装置的操控。
一片金色祥和。
就和第一天来到山明城看到的早晨风景一样,这样的光也照耀着剧院另一边的巨大彩色花窗。
光穿过刻着花瓣与枝蔓,染几十种色彩,那日日夜夜吹洗着山明廊道送来的风,呈现漂亮而复杂图案的玫瑰花窗。
随彩色玻璃的颜色,光变幻了色彩。
笨手笨脚系上衣服领口蝴蝶结的秦可晴,还看不到花窗的景象。
她很快就要看到。
抵抗组织的会议在昨天留了一个小尾巴,或者说只是个开始,总之今天的早会非常重要。
床头林语然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几乎就要发出“嗡嗡嗡”响声的时候,被秦可晴抓住,关上了。
“这丫头,上班的闹钟忘关了吧?”
秦可晴心里嗔怪道。
可是也提醒她该动身了。
在去早会报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自然的木制纹理,反复打磨确保没有毛刺的扶手,所有可能磕碰到的部位加上软包,袁氏兄妹准备的婴儿床的确精良。
但已经俯下身子的秦可晴没有关心这些,她全部的视线,都集中于床上那小鼻子一呼一呼的小可爱。
对于她来说,好像光是这样看着还不够。
再靠近一点。
直到够得到小家伙的鼻息,带着林语然哺乳的微甜香气。
“嗯……睡得正香呢……”
孩子的梦境无法用语言去猜测和描绘,不过从林缘安静的睡颜来看,小家伙一直在享受着父母陪伴的安全感。
而静悄悄地后退,临走之前还要多看两眼孩子的秦可晴,说父母需要孩子才能安心也未免不无道理。
“好啦,阿囡拜拜~”
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说再见来着?
林语然当然是不满的。
有着上班养成的生物钟,被留在乱糟糟被子里一个人的林语然,当然也已经醒了。
一边抱怨栗色碎发刘海扎眼睛,一边发现自己身边丈夫不见。
从受眼泪浸泡、发丝遮蔽的模糊视线里,看到秦可晴恨不得要吃掉孩子的景象,林语然嘟囔着,轻柔的声音还夹着哈欠:
“…可晴…哈啊——起这么早……”
也是这声嘟囔打乱了秦可晴的计划。
不管怎样,丢下丫头一个人在这里,自己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秦可晴的应对措施是趁林语然睡着参加早会,走的时候避免纠缠,回来的时候找借口搪塞,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嗯?是要出门去什么地方吗?”
随着林语然揉着眼睛询问,秦可晴只好故技重施,把准备回来的时候搪塞用的理由现在就用。
“啊…你醒了…我,去找…术术,今天下午…还有戏,问问看……”
“噢——”
光着脚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女儿情况的林语然,没有多想这么应了一句。
幸好……
拉开门便要走的秦可晴,身后传来林语然一声留步。
“等一下!”
差点没把秦可晴汗毛竖起来。
“怎,怎么……”
“可晴,”
林语然的纤嫩的手按在半转过身的秦可晴胸口。
“衣服还是要好好打理嘛~”
帮秦可晴把笨手笨脚系的蝴蝶结重新系好,领子也被林语然的巧手认真整理了一番。
“唔…谢谢……”
秦可晴松了口气。
“不过,”
接着又提溜起来。
“对演戏这么感兴趣,干脆可晴你也上台表演得了……”
还以为说什么呢,就秦可晴这堪忧的口语水平,别说演戏了,幕间致辞都说不好。
“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丫头……”
这种事情稍微想想都不可能的好吧?
林语然却好像很相信,设想着丈夫该怎样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推开剧院另一端的另一扇门,清晨朝阳带来的气氛,并没有多少改善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息。
“雨,还是没有下啊。”
袁术注意到天气的变化,试图缓和一点大家的气氛。
“关键是推进这个项目,董卓把‘神之眼’都派了出来,这项实验优先级又这么高,亲卫队那边也有动向……”
一向应该活泼的心爱,此时也没有多理会袁术的意思,把手头已有的材料罗列在会议桌上。
“可是他们到底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
对着桌上一张张情报发问的周迅,对可能的答案感到害怕,低着头让眼神不离桌面,不敢和大家有丁点的目光接触。
“总要有个对策。”马先生紧握着茶杯。
“我……”想到孩子有些走神的秦可晴,不注意把自言自语说出了声。
林奈依旧是一身黑色斗篷打扮,和回过神来的秦可晴四目相对。
“小晴,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没有……”
“有的话可以说,或者之后告诉我一声。”
果然,自己还是帮不上什么忙,秦可晴右手拧成拳头,敲了敲左手手腕。
“那么,我作如下部署:首先在执行,执行部门——摸清这支亲卫队的动向,一有威胁果断反制;然后联络,联络部门——尽快通知有危险的工作站和联络点转移,并在大家那边散播消息,提醒孩子们的父母注意安全;关键是情报,情报部门——陶洛不在,心爱你先帮忙记一下……”
没等林奈说完,一阵闪光打断了会议。
“这是……?”
一个白里透蓝头发,穿着水蓝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出现在会议桌上,事出突然,淡蓝灰色的宽松衣袖,还粘了几滴正在思考的周迅手里羽毛笔的墨渍。
趴着的小姑娘提了提膝盖已经磨破的白色裤袜,晃悠悠站起身。
眼疾手快的心爱和袁术立马把她抱着接了下来,袁绍拼上三条凳子,小姑娘就这样躺在临时的“床”上。
秦可晴还在惊讶疑惑,林奈已经冲到小姑娘身边,不同于刚刚会上的严肃语气里全是焦急。
“陶洛同志!你怎么样?”
蓝裙子的小姑娘看见林奈,一脸激动,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浸透了她的衣襟。
袁术见状,从小姑娘腰间的棕色小皮盒里摸出几粒什么,喂进小姑娘的嘴里。
在众人的照顾下,女孩的呼吸不一会儿恢复了平稳,只剩头上被心爱敷的冰袋和汗浸透的衣服,表明被叫做陶洛的小姑娘经历了某种变故。
这就是……陶洛?
人群外的秦可晴隔着会议桌目睹一切,和大家口中情报间谍大姐大的印象不同,水蓝衣裙躺在几张椅子上受人照顾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才对。
“林奈姐!快,快关掉屏蔽力场!”
小姑娘抓住准备给自己注入源力的心爱的小手,对还在试探自己额头的林奈喊。
“心爱,你的源力可能不够,这里还是先交给我,照她说的去做准备!”林奈果断指挥负责枢机工作的心爱,回过头,认真确认了一下陶洛的情况。
“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在建西找董卓的老巢吗?”
“有紧急情况!董白和华雄要来这里!我从山明亲卫队和董卓的通讯里发现的,快关闭力场林奈姐!”
林奈把陶洛的手抱在怀里,既是安慰,看起来也是注入源力的方法。和林奈握过手的秦可晴能想象到,被她抱住那股温热的感觉。
“董白他们要来看戏的可能我们考虑过,有预案,你这样直接从建西传送这么远,身体不烧坏才怪。”
看来是身上的糖分和林奈的源力已经发挥作用,陶洛可以稍微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飞快地摇了摇头。
“不行的林奈姐!夏侯渊也来了!”
“什么?!——”
这绝对是林奈最失态的一次,秦可晴打赌。
“心爱!计划有变!”
还在和袁绍研究怎么更改屏蔽力场法术频率的心爱不解地赶了回来,抵抗组织的早会瞬间变成了紧急对策研究会。
“夏侯渊也来了,她作为大法师肯定会察觉到屏蔽力场的!”陶洛向大家简要说明了情况。
“那么,就把屏蔽力场的频率缩小,控制到只有在大家身上的范围?”袁术提议。
“可是,还是太危险了,毕竟是大法师级别的法维度能力者,万一被发现……”心爱担忧地望着大家。
“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心爱小姐。”马先生沉稳的声音传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奈身上,等待她做决断。
秦可晴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事态紧急,不安地看着林奈在会议桌前显得格外娇小的身形。
“我的意见是,关闭屏蔽力场。”
“…………”
“……我去准备。”
心爱活泼的声音打破了会场短暂的沉寂。
袁术咬咬牙,提出不同意见:
“奈姐,再考虑一下?没有屏蔽力场的保护,我们的情报资料会直接暴露出来……”
林奈摘下头发上的白色头花,掷在桌上,洁白的头花被混乱中打翻的墨水瓶染黑。
“维持屏蔽力场在个人范围内有风险,关键是也做不到,我们没有大法师级别的法力,就算可以尝试,短时间内也来不及。”
看着和自己斗篷颜色融为一体的染黑的头花,林奈继续说。
“有一段时间,一些抵抗组织的支部是没有屏蔽力场的,但那些同志依然完成了任务。”
“我们从人们的希望中来,到大家的身边去——隐藏自己,对抗敌人。”
“所以,我的意见是:关闭屏蔽力场,用物理意义上的伪装隐藏情报。”
林奈说完,秦可晴好像看见她的眼里闪着光,那种面对危险,征服恐惧还能迎难而上的自信。
“我,可以的……大家也,一起努力……”一向腼腆的周迅也站出来鼓励大家。
“相信大家哦!大家一起~”这种携手并进的场合当然少不了心爱。
袁绍和马先生相视一笑,“大家一起的信仰,对比大法师的力量也毫不逊色。”
正当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关闭各处屏蔽力场的节点时,一阵仿佛来自云层之外的轰鸣,让这座古老的剧院都跟着颤抖起来。
“轰隆隆——”
“那是…雷?……”
大家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后,又回到了会议室,秦可晴在几面窗户前四处张望。
“来自山明的魔女啊……”袁绍以就连妹妹也听不见的声音轻声叹息。
“是孤拔,她那305mm的主炮开火的声音,不会错的。”袁绍恢复正常音量向大家解释。
大舰巨炮么?秦可晴还只在书和网上看到过。
“旧帝国时的老船了,看来是被当成礼炮给董白他们作仪仗了。”袁绍擦了擦腰间军刀的金徽,表情复杂。
心爱抱着一团衣服走来,准备放到会议桌上。
“总之,就是说明他们快要到了呢,对吧?” 袁绍点点头。
“那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情报藏起来了呀!”周迅收拾干净桌面,帮心爱把衣服放好,“这是?”
“还记得我们组织的代号吗?——戏装,以前的老法子,把这些情报都藏在又大又厚的裙撑里吧~”
心爱对袁术眨了眨眼睛。
“好吧,我知道了。”
袁术撇了撇嘴,动作却很麻利熟练。
怪不得上次丫头说袁术不喜欢长裙子,原来是以前经常要穿这么多层的东西,想想就麻烦,秦可晴想着,看袁术把衣服安排妥当。
袁术和心爱把藏情报的大裙撑和其它戏装混到一起。
“这样,就没问题啦~”
喧天的哄闹声也接近了,三个神气的身影出现在剧院大门,身前身后的卫兵和仪仗队伍把剧院堵得水泄不通。
“听说山明的戏好,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不仅仅坐拥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仪仗,衣服上闪闪发光的珠宝也簇拥着这位帝国董卓大人的爱孙女,大小姐派头十足,扫视剧院困惑的观众们,视线却未有一刻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除了他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
华雄是北方行省数家科研机构和企业的执行官,在帝国新生的日子里春风得意,现在的他正在热烈地追求董卓唯一公开已知的血亲——董白,也就有了这次北方之行。
从出生起就卓尔不群的大小姐,对于山明悠久的艺术传统自然有着浓厚兴趣,于是她昂着头,表现出天神下凡的样子,准备巡视一番祖父的北疆子民,并为她的北方蜜月试婚之旅增光添彩。
“亲爱的,我想我们可以落座贵宾席了哦?”
“还不快去布置!”华雄不耐烦地催促道。
但两位剧院人士让他们碰了一鼻子灰……或者说一鼻子自己的脂粉。
“恕难从命了,小姐。”
粉色头发的这一位,黑色斗篷包裹着倔强的身体,头发上是已经染成黑色的头花,董白很快认出来她就是报纸上说的剧院老板。
“根据山明戏剧表演的传统,戏剧公演期间务必保持安静,任何仪仗在旧帝国时代尚且不被允许,强调自由平等的、经历过王政洗礼的帝国难道要违例吗?”
深棕色头发的这一位,腰间的海军军刀格外显眼,刀柄上的金徽亦闪闪发光,可惜华雄没有军旅生涯,面对这样一位魁梧的海军人士气势上就输了三分,无言以对。
骄纵的情侣只好把目光投向随行护卫的女孩。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整个世界屈指可数的大法师级别的才气聚于眉宇,英气逼人又眼底含笑,见过这位帝国卫队北方本部长的人,都形容她的脸上能够同时拥有认真和微笑两种表情。
“有什么闪失你们可担待不起!”华雄咽了咽口水,恐吓道。
挡在门口的林奈和袁绍知道,这个女孩子才是真正的对手。
“我说……”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焦灼,是陶洛。
小姑娘披着白衬衫,水蓝色的连衣裙还没有换,沾了墨水和磨破的外套和袜子已经不见,胸前还别了一枚黑色的徽章。
“可不能就为了这点排场,就玷污了您的崇高呐,董白小姐,华雄先生。”
董白和华雄刚想反驳,帝国卫队的夏侯渊终于开口了。
“几位所言非虚,先生,小姐,我们正常落座吧。”
既然大法师都这么说了,所有仪仗只好解散,只剩下三位贵客落座普通观众席。
林奈几人稍微低了低头,算是行礼。
夏侯渊的态度让董白华雄俩人不解,其实夏侯渊也不明白——
——公费旅游一趟怎么什么人都能遇见啊?!
夏侯渊扯过一股头发,路过陶洛时遮了遮自己胸前的白色徽章。
粉色头发的那个,在艺术大一切的山明开剧院,没点后台小九九说出来都不信。
深棕色头发胯军刀的那个,在帝国执行部的海事局有过一面之缘,用战舰主炮当礼炮可是违反军例的,董白当然不怕,可自己为世俗效力就得掂量掂量了。
再说那个小姑娘。
说起来自己还得管她叫学姐吧……
夏侯渊看到陶洛身上北方帝国大学制服衬衫的四道风琴褶,一道琴褶代表一年级,大法师自己都还只是初来乍到的一年生呢。
还有那枚黑色徽章。
看制式,那个小姑娘还是自己的前辈……
同时夏侯渊还想到了另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那么,有请光荣的艺术继承者们,欣赏戏剧《海的女儿》的下一场!”
随着幕布拉开,音乐翩然而至,沉浸在戏剧歌曲里的夏侯渊放松下来,理想?阴谋?都先托付给未来吧。
…………
Les larmes dansantes ont l’ombre de la mer
(飞舞的泪水有海的影子)
Le geste est la forme d’une vague
(姿态是浪花的形状)
Que symbolise la déesse de la justice ?
(正义的女神象征什么?)
À quoi aspirent les chercheurs de liberté ?(追逐自由的人们向往何方?)
Laissez-moi suivre la marée
(让我随海潮而去)
Une valse légendaire de la mer
(一曲传说中的海洋华尔兹)
La foule m’a envahi
(人群向我簇拥)
Comme des vagues qui s’écrasent contre vos chevilles
(似浪花拍打我脚踝)
La justice du cœur pénétrera tou
(心中的正义就要击穿一切)
Au point culminant du bal de promo
(在舞会的高潮)
j’ai jeté mon masque
(我抛下了面具)
Chant, arm, salut, trompettes
(高呼吧!武装起来;行礼吧!号角吹响)
À la fin du rideau, j’ai été témoin d’une nouvelle vie
(落幕的我见证新生)
…………
随着剧院恢复光明,这一幕戏也在高潮戛然而止,一时妥协的海洋公主在狱中受到人类平民爱人的批评。在舞会决赛,高潮间公主毅然抛下伪装,破坏了人类国王的阴谋,引发了人们对国王的反抗。
但海洋和陆地的隔阂依然存在,接下来故事会怎样发展呢?
怀着这样的好奇,以及被剧中的音乐吸引,再带上声称艺术爱好者的华雄董白,夏侯渊来到了剧院后台。
这就是“大法师”级别的夏侯渊?怎么看起来和陶洛一样是小妹妹的类型,好在作为后台的会议室已经收拾过,应该不会有问题。
秦可晴拉着林语然的手,打量着夏侯惇一行人。
幸亏有袁术的呼应,上午的事得以对林语然编一套绘声绘色的故事,现在看来最惹林语然皱眉头的,也就只有婴儿车里的孩子被那一阵炮声惊醒这件事。
“小姐的衣服好漂亮呀,我可以看看吗?”
对戏剧表演感兴趣的夏侯渊,对戏装也产生了兴趣。
众人心里顿时暗叫不好。
只有林语然抱着孩子轻哼着歌。
“对不起,小姐,这一幕间是短幕间,我该准备上场了呢。”
袁术冷静地示意衣箱前的夏侯渊让步,紧攥着拿起带有情报的裙撑,转身离开。
林奈也对心爱使了个眼色,橙色头发的女孩会意,立刻去通知幕间安排更改。
“刚刚那位小姑娘去干什么了呀?”
“啊,她,她要去准备幕间致辞……”
对文字方面特别敏锐的周迅回答夏侯渊的疑问,一边扬了扬手上的稿纸作证明。
帝国卫队的本部长大人似乎对服装艺术这种事情刚好有点心得,很快又开口:
“请等一下!”
夏侯渊的小皮鞋发出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叫住刚走到门口的袁术。
“可是我觉得,这件裙撑太大,不适合下一幕海洋公主的形象。”
说着,夏侯渊还从衣箱里挑出另一件裙撑,比划给袁术。
“你看,这件巴斯尔裙不是更合适吗?”夏侯渊还热心地帮忙解开束胸。
换上轻松的巴斯尔裙的袁术,看着夏侯渊拿到带有情报的大裙撑,手心渗出冷汗。
“是,是的,撑起的裙摆就像海洋公主的鱼尾呢。”
为了打消夏侯渊的疑虑,这种情况下袁绍也只好应和。
洁白的裙撑在夏侯渊手里翻覆,上面绣着细腻可爱花纹的绸子,混纺了不同光泽的丝线在午后阳光下,葳蕤生光。
此时此刻,承载着组织心血,做工精美的它仿佛成了剧院里最可怕的东西。
面料上的花边随着夏侯渊的端详一摇一摆,林奈已经可以想见,组织倾覆的悲剧近在眼前。
夏侯渊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神愈发狠厉。
在斗争的最后时刻,袁术从容地走到夏侯渊面前,盘发里好歹还留了一根电击针。
“是呀!人鱼公主没有舞伴怎么行呢?”
千钧一发之际,也许是还在场的家人给了秦可晴勇气,她站出来,从夏侯渊手里拿过带情报的裙撑,不由分说套到身上。
“我来给术术伴舞吧!”
“可是,我刚看见这件裙撑那里有开线……”
“这件可是刚刚好,还能衬出来公主来着海洋的形象呢。”
林奈赶紧替卯足力气说完整句子的秦可晴接上话。
“那也确实……”
“小姐也想上台表演体验一下吗?”陶洛镇定地调侃自己的小学妹。
夏侯渊脸红地急忙摇头,这一幕也惹得艺术话题里插不上话的董白哈哈大笑,华雄也跟着笑出了声。
最后,在林语然期待的目光中,秦可晴笨拙地作为袁术的舞伴,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第一次登上了舞台。
回到故事里,秦可晴饰演的海洋公主另一面,和海洋公主本体合舞一曲,戏剧也就最终引向公主献身,用自己的身体融化隔绝两国人们的水象,完成对爱人最深情的告白。
L'amour, même s'il est déjà perdu dans l'obscurité.
(爱,纵然已迷失阴霾)
J’aimerais ramener à la mer
(我愿引归途向海)
Me consacrer à moi-même
(献身我怀)
Le ciel est dégagé et les nuages sont ouverts
(天晴云开)
L’amour, mes vœux
(爱,我的誓言铮铮)
De la mer, né à la mer
(从海中来,向海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