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林子,落叶与腐枝交错的地面上,两道深深浅浅的车辙正蜿蜒着扎进林子里。车辙边缘的草叶被碾得歪向两侧。夜晨望着痕迹,心想这该是自己睡着时,骑士团进入的路径。营地近在咫尺,按说这片区域该被侦察过,暂时该是安全的。
薇月走在前方,钢属性精灵微微发亮的身躯,在昏暗林子里像盏移动的小灯。她步子迈得极小,夜晨也配合她的节奏跟他走着。
不对,我记得上次她是不是没穿鞋来着,
夜晨想起第一次跟薇月见面的时候,她是裸足的。
夜晨看向薇月的脚,印象中洁白玉润的脚踝已经被普通的黑色平底鞋替代,往上看是黑色的过膝袜。
“薇月?我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失礼。”
“怎么了?夜晨。”
“我记得上次跟你见面你是光着脚的吧,你的鞋子是哪来的。”
“是我用魔力编织的,在你出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床底有类似的鞋子,就根据印象用魔力编制出来了。”
魔力,很神奇吧。
“夜晨,原来你更喜欢我裸足的打扮吗?”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你哪来的鞋子。”夜晨连忙摇头否认。
“是吗?原来夜晨不喜欢裸足。”
“为什么会扯到这种事情上去,这已经涉及了个人性癖方面了吧?!不要擅自下定论啊!”夜晨叹了口气。
走着走着,薇月的脚步停了下来,夜晨差点没刹住车撞了上去。
夜晨突然疑惑起来,随后薇月抓着他的手往边上的茂密的灌木丛躲去。
夜晨也瞬间警觉起来,他掏出随身的匕首将眼前的灌木斩开一道缝,留出给自己观察外面的视野。
他往外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吓了一跳。
面前的,是一面有些陡峭的悬崖,在悬崖下方,夜色里,数十头异兽挤在林中空地,像是被无形丝线串起的凶物。前头有着浑身生着鳞片的巨狼,獠牙间淌着紫黑涎水,每踏一步,地面都要抖三抖;旁边的影豹更邪性,皮毛上的纹路泛着幽光,像流动的毒,尾巴扫过之处,腐叶瞬间成了齑粉;还有些叫不出名的异兽,或生着蝎尾,或长着鹿角,浑身散发的凶戾之气,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林子都绞出了血腥味儿。
这些家伙本该是一山不容二虎的主,此刻却挤在一处,低吼声混着粗气,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跟约好了一样。
夜晨后背发凉,攥着匕首的手沁出汗 —— 能让这么多凶兽俯首的存在,得是什么存在。
“好奇怪,照理来说,这些异兽聚在一起,怎么都会有些厮杀的,但是为什么它们那么老实?”
“薇月,你的意思是?”
“你看那里,那是无相蟒,天上的是天煞鹰,他们是天敌来的,正常情况下它们碰一起,都是杀个你死我活的。”
“嗯,没错,所以你的意思是?”
其实夜晨啥也不知道,这里的异兽他只知道看上去就很厉害,毕竟他不是行走的异兽图鉴。
夜晨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悬崖上的情景却已经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有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他的手上拿着一块漆黑的石头,上面交错着暗金的符文,他在上面发出奇怪的低吟,夜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块石头,不对劲。”
“那块石头有什么特别吗,我看不出来啥。”
“你将魔力集中在双眼上试一下,夜晨。”
夜晨按薇月说的去做,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见漆黑石头不断渗出浓稠黑雾,那些雾气像有自主意识的活物,顺着空气缝隙钻向四周异兽。异兽群朝黑袍人所在方向走去,并且低下头。
黑雾里,无数透明丝线般的魔力锁链,正将异兽们的凶性生生掰弯,把这些山林凶兽,变成了黑袍人手里扯线的傀儡。
那个黑袍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用着夜晨听不懂的语言一直在说话,给夜晨听得耳朵也不舒服。
“那是古代的一种兽语,他似乎是在跟异兽们说什么。”
“薇月,那你听得懂他在说啥吗?”
“很遗憾,夜晨,我对这种语言有印象,但我并不会翻译。”薇月摇头回答。
这种情景大约持续了几分钟,他停下说话,他的手掌伸向虚空中,他周围的黑雾突然疯狂翻涌,在其身前绞出一道扭曲裂隙——暗紫色的传送门如狰狞兽口,边缘游走的魔力流火,像淬了毒的蛇信吞吐。黑袍人踏入门中,黑雾裹挟着他的身躯消失,随着传送门收缩绞成漩涡,眨眼间,连最后一缕黑烟都被吞进裂隙。
悬崖下的异兽群们也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开,犹如无事发生一样。
夜晨望着空荡荡的林子,心还在突突跳。薇月拽拽他袖子:“先回营地吧,夜晨,这儿不宜久留。”
两人小心绕开异兽,往营地走。夜晨脑子乱成麻,满是黑袍人、古代兽语与那道诡异传送门的影子。
回去路上,夜色又危险了几分,林子里的风卷着腐叶气息,刮得人心里发毛。夜晨牵着薇月的手刚转过道弯,两道灰影便从灌木丛里窜出 —— 是两头低级影豹,皮毛像淬了墨,在暗里几乎要融成一团,唯有兽瞳里的凶光,如两簇幽绿鬼火,在黑暗里十分显眼。
夜晨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两头畜生:影豹吗,我记得影豹只是碧级中等的异兽,但是我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好说......普通的匕首估计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
还没等夜晨作出下一步的思考,细小的光粒子突然开始聚集在夜晨的手上,随后薇月的身体消失,一柄精致的银色匕首出现在夜晨手中,
匕首的修长刃身如被月光亲吻过,,泛着清冷的银辉,刃尖却隐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光,让人联想到薇月的眼睛。
“这是......”
“来不及解释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夜晨。”薇月的声音回荡在夜晨的脑海里。
两头影豹中的一头朝夜晨扑了过来,影豹速度极快,前爪带起的风刮得夜晨脸颊生疼,他侧身避开扑咬,匕首顺势挡开它的利爪,带出串火星。
另一头影豹趁机绕后,夜晨听着风声不对,下意识地转身,匕首的柄狠狠砸在豹头,影豹吃痛惨嚎,却没退,反倒激起凶性,獠牙利爪齐上。夜晨将魔力凝聚在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打向影豹的腰部,趁它踉跄,夜晨将匕首扫向它的腹部,血溅在腐叶上,染红了地。
刚才先出击的影豹抓住夜晨击杀同伴的空档期,将夜晨狠狠扑翻在地。夜晨由于冲击力,后背磕在凸起的树根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影豹腥臭的气息糊在脸上,利齿擦着脖颈划过,溅出的血珠让匕首银刃瞬间泛起微光。
夜晨本能地攥紧匕首,在疼痛中,凭着腕间精灵纹章传来的微妙牵引,银刃精准扎进影豹咽喉下方的软肉。夜晨顺势用力割开,眼前的影豹也死于刃下。
解决完两头影豹,夜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剑上血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他马不停蹄地又赶回营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