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谷,卢德带着众人在一处背风的缓坡停下。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夕阳给荒原镀了层金,却照不暖空气中残留的肃杀。士兵们默默扎营,收拾装备的声音里,还能听见有人受伤之后的咳嗽声,那是被天煞鹰弄伤的人。
夜晨靠在树干上,薇月的魔力还在他体内轻轻流转,帮他修复细微伤势。卢德把地图铺在石头上,衣服上还沾着些许山谷里的血渍,在暮色里泛着暗褐:“到了特洛平原从这儿往北走,大约再有三天能到斯佩要塞。”
副团长抱着水壶灌了口,溅湿了下巴的胡茬:“老大,怎么那么倒霉,刚好撞上那群天杀的畜生,跟疯了一样过来搞我们。”
卢德卷起地图:“奇怪了,明明我都已经走这条路了,怎么还能撞上那么多异兽的?”他想起之前有几次走这的时候啥事也没有的,怎么今天就出事了。
卢德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唯一一种比较有可能的说法,是夜晨口里的那个黑袍人搞的鬼,不过他印象里他招惹的人很多,就算是他的仇人,他也想出来是哪根葱会闲着没事跑那么远来搞他,何况他压根没见过能命令一大堆异兽的人。
“老大,开饭了。”
一名士兵端着陶罐走过来,陶罐里的野菜汤泛着油花,在暮色里飘着朴素的香气。卢德揉了揉眉心,把地图卷往怀里一塞:“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夜晨跟着凑过去,薇月的魔力还在他体内轻轻打转,让他受伤的地方暖烘烘的。副团长一屁股坐下,掏出个硬面饼,咬得嘎嘣响:“我说老大,您说这事儿邪门不?以前走这条道,顶多遇个把落单异兽,今天倒好,跟捅了异兽窝似的。”
“算了,更邪门的事我们也不是没见过。”
“也对,我先去其他地方看一下,老大。”
“好,你去吧。”卢德舀了勺野菜汤,汤里的草根在勺里晃荡。
夜晨喝了口汤,烫得直哈气:“呼呼呼呼呼。”
“小伙子,可以啊今天,敢直接跳出来跟异兽战斗。”卢德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夜晨挠挠头,手还不自觉摸向精灵刻印:“那阵仗贼吓人,我怕待车里也会出事,干脆跳出来帮你们打了。” 话音刚落,薇月清冷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得了吧,你拿着我的时候我都能感知到你心跳快得像擂鼓。” 夜晨耳尖发烫,假装没听见,把汤罐往卢德那边推了推。
“你那剑看着不一般啊......是个好精灵。”
“不用他说夜晨也知道我很强。”薇月的声音从精灵纹章传出,似乎是故意让卢德听到。
“多亏了薇月,昨晚被影豹袭击的时候,也是靠她我才能平安归来。”
卢德语气一转:“不过战斗技巧还有待加强,刚才在山谷里,我看你硬接异兽的攻击,如果你手里的剑精灵没那么强,恐怕你的手可不止是麻痹那么简单,小伙子,有勇气是好事,不过不能只有勇气,要学会用脑子。”卢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当然,不是质疑你的契约精灵的实力,只不过应用一些战斗技巧能让你的战斗轻松许多,这些东西你以后会学到的,现在对你还早着。”
夜晨点头,默默地记在心里。
“话说回来,天煞鹰也是碧级上阶的异兽,你一个凡境下阶实力都没有的小子居然能在正面挡住它的攻击,你的剑精灵是什么来头,我想了解一下?”卢德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跟薇月缔结精灵契约的事情也是个巧合了,但是薇月似乎跟我一样,记忆流失得十分严重,我跟薇月相遇的时候,她被封印束缚住了,此次离开不仅是为了解开我的身世之谜,也是为了给薇月找回记忆。”夜晨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精灵刻印,眼里尽是温柔。
“卢德前辈,你刚才说的凡境碧级都是什么东西,可以细说一下吗?”夜晨的脸上又被好奇的神色取代。
“我们大陆的职业也分等级,分别是凡锐觉圣四境,每一境又分为上中下阶,异兽也是一样的,按实力分为碧苍天皇四级,每级也分为上中下阶,小子,你刚才能以这样的实力杀了天煞鹰,如果只是平常的野生精灵形成的精灵兵装,根本不可能跟天煞鹰匹敌,除非是什么大家族传承下来的精灵,你的剑精灵绝对不简单。”
“那前辈你有多强?”
“锐镜中阶,到了我这个年纪,实力很难再有精进了,也就这样了。”
夜晨想起刚刚山谷里卢德大杀四方的场景,留下冷汗,那比他强的有多强他难以想象。
一定要说一个的话,就是万识镜里展示的魔王。
卢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事,到了辛洛克王国之后,你有机会见识更多比我还强的人,努力变强吧,少年。”卢德起身离开,夜晨听到他吩咐周围人把篝火压小,营帐围成环形,再在周围撒些驱兽粉,让他们加强守夜力度,一旦有异动,立刻叫醒所有人。
夜晨坐在地上思考着卢德刚才的那段话,刚遇见薇月时,薇月居然能够吓走一头苍级的异兽,要不是封印的原因,薇月的实力可能还能更恐怖,现在薇月刚从封印的禁锢摆脱出来,记忆和力量都流失得十分严重,他必须要让自己变强,不仅是为了帮助自己,也是为了帮薇月。
“之后的职业怎么选择也是一个问题啊......鬼剑士,如果我不做那我应该选啥职业呢?”夜晨想起之前看的职业图鉴,剑圣,医生,魔法师......真要让他作选择,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选,对他们的了解太有限了。
夜晨望着营地篝火渐弱的火星,指尖轻轻触碰精灵刻印,他困了起来。薇月残留的魔力像细碎星光,在意识里轻轻晃荡。他揉了揉发涩的眼,起身钻进简易营帐 —— 麻布帘幕隔开荒野风声,夜晨在意识朦胧中似乎听到远处若有似无的兽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