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天师毛小方一生降妖除魔,护得人间安宁,天下重归太平。
岁月流转,转眼踏入2000年,新文明破土生长,城市乡村皆焕新颜,人们渐渐褪去旧俗,迎接着新时代的到来。
乡下一隅,李大鹏家中,一家五口围坐桌前吃晚饭。妻子方美兰,丈夫李大鹏,长子李宁阳,次子李成明,小女儿李小彩,碗筷碰撞间,却藏着难以言说的寒凉。
桌上的鱼肉荤腥尽数堆在两个儿子碗里,李成明手边还摆着果汁,惬意十足;唯独李小彩碗中,只有白米饭配几口青菜,手边仅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小彩望着二哥碗里油亮的红烧肉,忍不住伸手想去夹一块,手腕还未碰到盘子,方美兰的巴掌便狠狠扇了过来,语气冷得像冰:“干啥你啊!”
重男轻女的心思,早已刻进她骨子里。小彩眼眶泛红,哽咽着:“我从来都没吃到肉,我想吃肉……”
“让着你哥哥不行?”方美兰眉峰一竖,语气带着嫌弃,“再说你吃那么多肉,不怕长胖?胖了以后谁会娶你!”
小彩望着两个哥哥衣食周全,自己却连一口肉都求而不得,既无温暖,亦无温饱,满心委屈攒到了顶点。李大鹏看着女儿可怜,悄悄夹了块鸡腿想递过去,迎上方美兰冰冷的眼刀,手一抖,终究还是缩了回去,只剩满心懦弱的无奈。
长子李宁阳看得心疼,嘴唇动了动,却被母亲平日的强势慑住,半句不敢言。次子李成明却截然不同,因母亲的偏爱,从不将妹妹视作家人,此刻更是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着几分嘲讽。
委屈翻涌,小彩忍不住哭了出来,肩头不住颤抖。方美兰非但没有半分安慰,反倒拍着桌子呵斥:“哭什么哭!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还不够你满足?生你多不容易!”
这话像针,扎破了小彩最后一丝隐忍,她猛地站起身,红着眼嘶吼:“我让你生我了吗?我让你生我了吗!既然生了我,就该好好把我养大,你这样算什么?有资格当母亲吗!”
“反了你了!”方美兰怒火中烧,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小彩死死咬着唇,泪水汹涌而出,再也不愿多待,猛地转身冲出了家门,只留身后一室沉默,与大哥无声的叹息。
学校
教室里,同学们都在埋头复习,明日便是考试,人人都争分夺秒,待暮色渐沉才陆续收拾书包离校。只剩李小彩独自坐着,双手紧紧捂着脑袋,长期缺营养让她头昏眼花,神志都有些不清。
“小彩,你不舒服吗?”老师走过来关切问。
“我没事。”小彩强撑着开口。
“那抓紧复习,明天考试别大意。”
“我知道了。”
傍晚放学铃响,小彩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往家走,刚到门口,却见自己的书本、旧衣物全被扔在院角,房间门也挂了新锁。她心头一紧,慌忙拉住正要进屋的父亲:“爸,我房门怎么锁了?”
李大鹏眼神闪躲,低声道:“你房间……被卖了。”
小彩脑子嗡的一声,转身冲进厨房,撞见正择菜的方美兰,急声追问:“妈,你为什么要卖我的房间?”
方美兰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还能为啥?给你两个哥哥凑学费上大学!”
“要凑学费,为什么偏偏卖我的房间?”小彩声音发颤。
方美兰放下菜,斜睨着她,满是不耐:“因为你不用上学了!女孩子家读再多书有什么用?迟早要嫁人!”
小彩胸口堵得发慌,刚要转身,一盆脏衣服“咚”地砸在她脚边。二哥李成明抱着胳膊,颐指气使:“把这些衣服洗了。”
“凭什么让我洗?你自己有手有脚!”小彩攥紧拳头。
她转身要走,却被李成明一把拽住,狠狠拖进他的房间,抬手就打,嘴里还不停谩骂。拳头落在身上又疼又麻,小彩蜷缩着躲闪,不知挨了多少下。
“二弟,住手!”大哥李宁阳推门进来,厉声喝止。
李成明停下手,悻悻道:“大哥。”
“你干什么!”宁阳气得皱眉。
“她不肯洗衣服,我气不过才打她!”
“衣服你不会自己洗?非要使唤她?”
李成明满不在乎:“咱妈从来就不喜欢她,既然妈都不把她当家人,我何必客气?她在咱家,本来就是仆人、是奴隶!”说着就搡了小彩一把,“给我滚出去!”
李成明走后,李宁阳快步上前,扶起浑身是伤的小彩,语气心疼:“妹妹,哥不知道妈为啥总对你这样,但你放心,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小彩眼眶泛红,轻声道:“谢谢大哥,可你帮不了我的。”她挣开搀扶,默默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夜里,一家人准备歇息,李大鹏铺好客厅角落的薄床垫,走到还在煤油灯下看书的小彩身边:“小彩,去睡吧。”
“不用,我在这儿凑合一晚就好。”小彩目光没离开书本。
李大鹏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剩煤油灯微弱的光。小彩忍着身上的疼,一页页认真翻书,指尖磨得发涩也不停歇——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唯有读书,才能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日子,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二天刚蒙蒙亮,一家五口又围坐在饭桌前。李小彩面前依旧是老样子,白米饭配几口青菜,手边一杯寡淡的白开水,两个哥哥碗里却荤素搭配齐全。
二哥李成明扒了口饭,漫不经心地开口:“妈,我明天要跟朋友去玩游戏,给我拿2000块钱。”
方美兰想都没想就应下,语气爽快:“行,到时候给你,爱咋玩咋玩。”
这时大哥李宁阳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喜悦:“妈,我的成绩出来了,再努努力,明年就能出国留学了。”
方美兰瞬间笑开了花,连连夸赞:“好!咱大儿子就是有长进,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一旁的小彩攥紧筷子,鼓起勇气开口:“爸、妈,我成绩越来越好了,马上就能考大学了。”
李大鹏脸上露出欣慰:“哟,真不错,我闺女厉害!”
可方美兰当即沉下脸,眼神冰冷:“你别想了,不用去考大学。我给你找了个免费的代课培训,既能省钱,以后还能当老师,工作稳定,离家又近,我这是为你好。”
小彩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急切与不甘:“妈!考清华是我的梦想,你不能这样!大哥二哥上大学,你愿意花大钱,连我的房间都卖了给他们凑学费,为什么到我这儿就不行?”
她转头看向父亲,想要求助,可李大鹏慌忙扒完碗里的饭,起身就往后退:“哦,我去看报纸了,你们聊。”说着就躲到一旁,拿起报纸假装翻看,半点不敢掺和。
满心的委屈与愤怒再也压不住,小彩气得浑身发抖,一言不发,转身就冲出了家门。
到了学校,老师递给小彩一张入学预录单,告诉她凭成绩已能提前锁定大学名额,只待后续手续。下午放学回家,刚进门就听见大哥跟母亲报喜:“妈,我的录取结果下来了,马上就能进大学,明年就能出国深造了。”
方美兰喜滋滋地应着:“好好好,你只管好好努力,家里都支持你!”
小彩攥着手里的预录单,走到母亲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期盼:“妈,我的大学预录单也下来了,明天就能去办手续入学。”
谁知方美兰脸色骤变,转身就从厨房案板上抄起菜刀,指着小彩厉声呵斥:“上什么上!我告诉你,现在就去给我退学!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冰冷的刀锋映着母亲狰狞的脸,小彩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寒意刺骨。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出生在这样一个冰冷的家庭,连追求梦想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第二天,小彩终究拗不过母亲,只能去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她看见母亲在厨房忙碌,上前低声问:“妈,我退了学,以后还能住哪儿啊?”
方美兰头也不抬,语气满是不耐烦:“这儿不是你家?当然住这儿。”
“可你把我房间卖了……”小彩声音发颤。
“那就跟我们挤一间,爱住住,不住拉倒,反正没人留你,也没人拦你走!”方美兰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进小彩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