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衣柜，后退两步审视自己这间十五平米的单身公寓。淡蓝色的床单，书桌上整齐排列的专业书籍，窗台上那盆从学校带过来的多肉植物——它跟着她经历了毕业、搬家，现在又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扎下了根。
"完美。"她拍了拍手，对自己说。
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到公司报到了吗？宿舍条件怎么样？"
齐悦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房间照片发过去："比学校宿舍好多了，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两点的新员工入职培训还有四十分钟。齐悦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藏青色西装套裙，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镜中的女孩有一张不算惊艳但很干净的脸，短发刚到下巴，眼睛不大但很亮。她抿了抿嘴唇，涂上一层淡淡的唇膏。
"齐悦，加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基中X局的办公大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齐悦在前台登记后，被引导到十八层的会议室。已经有十几位新员工坐在里面，她扫了一眼，三分之二是男性。
"这里有人吗？"她指着角落的一个空位问道。
坐在旁边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齐悦坐下后，男生凑过来小声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同济，土木工程。"齐悦回答。
"哇，名校啊。"男生眼睛亮了一下，"我是河南理工的，李成。"
齐悦微笑着点点头，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李成识趣地转回了身。
培训开始后，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介绍了公司概况和组织结构。齐悦认真记着笔记，当听到"技术部"三个字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根据录用通知，她将被分配到技术部下属的BIM中心。
"下面请各部门负责人来与新员工见面。"人力资源经理说。
第一个走上台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身材保持得很好，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大家好，我是技术部部长徐志明。"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欢迎加入技术部大家庭。"
齐悦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自己这边时似乎多停留了一秒。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技术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我们的工作直接影响工程质量和施工效率。"徐志明继续说，"希望大家尽快适应从学生到工程师的角色转变。"
会后，各部门负责人分别领走了自己的新员工。徐志明亲自带着齐悦和另外两个男生走向电梯。
"齐悦是吧？同济的高材生。"电梯里，徐志明突然开口，"我看过你的简历，你的毕业设计是关于装配式建筑的BIM应用？"
齐悦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有些受宠若惊："是的，徐总。"
"叫我徐部长就行。"他笑了笑，"正好我们有个项目需要这方面的专长，你来得正是时候。"
电梯停在二十五层。技术部占据了整个楼层，开放式办公区里坐满了人。徐志明带着他们穿过办公区，不时有人抬头打招呼。
"徐部，新来的小朋友？"一个戴眼镜的女员工问道。
"是啊，给我们部门注入新鲜血液。"徐志明拍了拍齐悦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又不便躲开。
BIM中心的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叫周婷。她带着齐悦熟悉了工作环境和同事，分配了工位和电脑。
"徐部长很看重你，"周婷小声说，"他一般不亲自带新人。"
齐悦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笑笑。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齐悦整理完电脑里的文件，正准备关电脑，徐志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还没走？"他问。
齐悦吓了一跳："马上就走，徐部长。"
"别紧张，"他笑了笑，"我正好也要走，一起下楼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徐志明问："住在公司宿舍？"
"不是，我自己租了房子，在静安路附近。"
"那地方不错，生活方便。"徐志明点点头，"一个人在南京？"
"嗯，我家在苏州。"
"周末有空可以多出去走走，南京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电梯到了一楼，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齐悦，"有工作上的问题随时联系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说。"
齐悦双手接过名片："谢谢徐部长。"
走出大楼，夕阳正好。齐悦深吸一口气，第一天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