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渗入徐志明的西装纤维里。齐悦看着他熟练地穿过儿科病房走廊，护士站里一个穿淡粉色制服的女子抬头，眉眼弯成月牙："老公？你怎么来了？"
"给王主任送资料，顺路看看你。"徐志明从公文包掏出保温盒，"你爱吃的鲜虾云吞，趁热吃。"
女子接过保温盒时，齐悦注意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和自己前天在酒店床头柜看到的是同款。徐志明的手搭在妻子肩头："这是我同事小齐，来给住院部扩建项目做测量。"
"你好呀，"女子伸出手，腕间挂着卡通图案的护腕，"我是徐志明太太苏雯，儿科护士。辛苦你们周末加班了。"
那只手温暖干燥，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齐悦突然想起这双手可能刚刚抚慰过哭闹的患儿，现在却无知地握着丈夫的情人。胃里翻涌的酸水让她几乎站不稳。
"不...不辛苦。"齐悦的视线黏在苏雯胸前的护士徽章上，上面刻着"五星服务标兵"。
护士节那天，公司突然收到二十份儿科赠送的果篮。行政部同事嚷嚷着："徐部长夫人真贴心，说是慰问我们这些患儿家长！"
齐悦的桌上放着特别标注的那份，芒果上贴着小熊贴纸。卡片上写着："谢谢照顾我家老徐——苏雯"。手机震动，徐志明消息："下班后车库见，果篮里有房卡。"
她机械地剥开芒果，甜**水顺着指缝流下。周婷突然凑过来："听说徐太太是抗疫先进个人？这种好女人怎么..."话没说完，齐悦已经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镜中的自己嘴角还沾着橙黄色果肉。齐悦疯狂擦嘴时，保洁阿姨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吃个芒果都能醉。"
公司年会上，徐志明获得了"年度最佳管理者"奖项。他站在台上，聚光灯下西装笔挺，感谢词里特意提到："最要感谢我的妻子，没有她的支持，我无法全心投入工作。"
齐悦坐在角落的圆桌旁，机械地鼓掌。桌上摆着徐志明刚才绕场敬酒时"顺手"放在她手边的蜂蜜水——上周她随口提过最近喉咙痛。
"徐部真是模范丈夫，"财务部的张姐凑过来，"听说他每天不管多晚回家都给老婆热牛奶。"
齐悦的指甲陷入掌心。手机震动，是徐志明的消息："车库B2等你，有项目要谈。"
地下车库空旷阴冷。徐志明的车停在监控死角，车窗贴着深色膜。齐悦刚拉开车门就被拽了进去。
"想我了没？"他的手掌已经探入她衬衫下摆，带着颁奖时握过领导的余温。
齐悦别过脸："你说有项目..."
"这就是最重要的项目。"徐志明咬住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按下座椅放倒键。车载香水是苏雯喜欢的茉莉味，后座还扔着儿童绘本。
事后，徐志明整理着领带："杭州那个项目下周启动，你跟我去。"语气已经恢复成领导布置工作。
齐悦系着扣子的手在抖："这次...能不能换别人？"
徐志明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别任性。你知道多少人抢这个机会？"随即又放软声调，"乖，回来给你发奖金。"
车驶出车库时，齐悦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晕开的口红。
项目部年终聚餐上，徐志明给每桌都敬了酒。轮到齐悦这桌时，他的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橙汁杯沿："小齐今年进步很大。"转身又拍着旁边男同事的肩膀："小王的施工方案写得也不错。"
行政部小林托着腮笑："徐部对谁都这么温柔，上次我感冒还专门让食堂熬姜汤呢。"
"那是，"老陈抿着酒笑，"去年我闺女高考，徐部特批三天假，还送了支金榜题名的钢笔。"
齐悦低头剥着虾，徐志明的皮鞋尖在桌下蹭过她的脚踝。虾壳刺进指缝，血珠冒出来的时候，手机震动。徐志明的消息："九点，1907。"
春节假期前最后一天，办公室弥漫着躁动。徐志明在走廊大声打电话："老婆，给咱爸妈的年货我放后备箱了...对，下班直接开车回老家。"
齐悦的抽屉里躺着徐志明塞进来的钥匙卡——他"恰好"有套房子空着，因为"业主移民了临时委托出租"。
"小齐过年不回家？"周婷整理着桌面，"要不跟我去上海玩？"
"不用了，"齐悦晃了晃手机，"约了大学同学。"
年夜饭的饺子刚下锅，门铃响了。徐志明裹着寒气进来，西装革履像是刚从某个饭局离席。他变魔术般掏出个红包："给小朋友的压岁钱。"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徐志明的手机屏幕亮起。视频通话界面中，穿红色唐装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喊："爸爸新年快乐！"背景里苏雯系着围裙在包饺子。
"宝贝看爸爸在哪？"徐志明把镜头转向落地窗外的烟花，"等初五爸爸就回去陪你放鞭炮。"
挂断后，他捏了捏齐悦的后颈："生气了？"手指顺着脊椎下滑，"给你也准备了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