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稽之谈的约定,我想永不会开花。
“我想种树。”槐雪说道。
“嗯。”
一棵槐树幼苗便被栽在了院子里。
“喂,白透,你是谁?”
“这算是对我感兴趣吗?”
“不算。”
“好吧,我不知道。你呢?你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
“你在活着吗。”
“在活着哦。”
“嗯。”
“至少要看到这棵树开花…”
“那约定好了要活着,直到开花。”
“真不像你说的话。”
“我也这么觉得。”
她似乎笑了,又似乎没笑,可能是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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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一点也没见长,日子却在不停的过。
笠原很少回家,而且时间也不固定。
四更深夜的死寂被开门声打破,我明知道是谁却还是走下了楼,她牵着一个小女孩,比我年下4岁左右,唯唯诺诺的样子仿佛刚破壳的鸟一般害怕着周园的一切事物。
意外地,这孩子一点也不怕我,小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身体却倦缩着发抖。
再抬头时已然不见,桌子上多了一份生活费。
“谁?”槐雪对着我身后的小女孩说。
“花季…”她的声音小到根本听不见。
“笠原带回来的。”
“我们要照顾她?”
“是我要照顾你们吧。”
…槐雪无言便离开了。
“孤儿?”我低下身子问花季。
“…”她没有说话,我本以为是还小,不懂得是什么意思。
“爸爸…杀了…妈…妈…爸爸被抓了…”
“是吗,很难过?”
“嗯,没有…了…爸爸…妈妈…”
“是啊,很难过。”
似乎适应了周围,花季变得不那么害怕,又或许是我与槐雪扮演了父母角色让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只不过笑得很难看,也许她父母在时也没怎么笑过才会笑的如此陌生。
然而对那种美容我并不讨厌槐雪似乎也一样。毕竟到了上学的年龄,笠原要给花季办理入学。
一开始似乎有些害怕,但听到我与槐雪也会去,她便不再抗拒。
校园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与家里截然不同,这让花季十分害怕。好在她班级里的同学很友善,这无疑是幸运的。大家都对这个小猫一般的女孩充满了关怀。
我不禁想到了槐雪那件事,转过头看去,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幅表情——从不对任何事物表达感情,一张冰冷的脸。
推着她的轮椅,我问了一句。
“没有感想?”
“没有。”
“还真是坚强.”
“……”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今天不上学了,去个地方。”
“花季怎么办?”
“想不到你还挺上心,反正看上去他们也不会散欺负她,和她说晚上再来接她。”
我没有回答,却还是照做了。
来到四年前的孤儿院,院长似乎没有变化,对我们的到来很是欣喜,即使今天是上学日她也没有任何疑虑,因为在她眼中我们就是这种古怪的孩子,事实也的确如此。
应付完院长后我们来到了院子里,槐树的花瓣已经快要落完了,毕竟已经入秋了。
“喂,白透,你悲伤过吗?”
“并没有。”
“我也没有…但我并非不想悲伤,而是,不会悲伤。”
“不会悲伤?”
“准确的说是感觉不到情绪,开心也好,难过也好,这些常人很轻易体会到的情感我却做不到,甚至我对感受不到任何情感这件事也丝毫也没有悲伤。”她的手伸向空中,似乎在抓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白透,你也,感受不到吗?”
“…与其说感受不到,到不如说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悲伤,为正常的事悲伤,那不是,很无聊吗。”
“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事才算不平常呢?”
“什么才算不平常呢?遵循自然法则的生老病死一定不算,顺其自然的悲欢离别一定也不算…”
“还真是奇怪呢,这个世界不是还有很多看上去很美好的事吗?”
“至少在我眼中是看不到的…在我眼中存在着一种病,是母亲留给我的,拥有这种病的人眼中的世界只不过是一片死寂的灰与白罢了,哪里谈得上美好呢。”
“是吗?还真是个怪病呢…我们很像呢…”
不,我们一点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