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 周五
临近下课之际,我们的英语老师第四次拿起手表确认时间。
这小举动很不自然,她可是直言“让我备课不如让我去世”的人。哪怕上一秒还在讲语法的问题,只要下课铃响了,那她的下一句一定是“那就下课吧~拜拜再见~”
而且她今天的着装也和平常不太一样,换现代网友的调侃就是“平时偏商务,今天偏运动。”
大概是有什么必须动起来的理由;
又或者有什么必须换衣服的理由。
据说人类女性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历会因为生理结构的问题有不同程度的漏尿之类的尴尬情况,频繁地确认时间可能是想第一时间跑向洗手间。
如果有过失败过一次的体验,那运动服的着装的出现就更合理了,最坏的情况是已经失去了贴身衣物的状态,已经没有下一次的失败。
虽然学校那边想搞事情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一想到可能是渺小的人类以肉眼凡胎之身对抗亿万斯年的演化残留下来的生理结构问题之类的赞歌,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我得好好的记一下英语老师的名字,说不定她是一个可敬的人。
因为我忘了英语老师的名字,所以我把橡皮檫丢给了邻桌的儿子,并指了指英语老师开始了新的一轮「猜猜我的下一句」的游戏。
正拿着水杯战术喝水的六月歪了歪头,先是满脸的疑惑,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水杯和我希望她回应我的手,最后她把水杯放在我的手上。
所以说,这家伙脑子到底是什么回路?
不过她在喝什么,好像有点香?
浅尝一口后发现是蟹粥,味道是挺不错,可这还在上课吧?
再尝一口
再尝两口
我把水杯还给了六月,再次希望她回应我的手,又或者是还能拿出点什么?
六月接过水杯后继续悠闲地喝粥,又因为我喋喋不休的纠缠柳眉轻皱,撇了撇嘴拿起背包翻出了吃剩的三文治放到我的手上。
合着她觉得我是看到她上课吃东西后馋了?
那她还有什么好吃的…
我竖起教科书把三文治啃完后,再一次把手伸向六月。她倒是白了我一眼,真的一点都不留情面,磨磨蹭蹭的从课桌里掏出一根能量棒放在我手上。
难得不是她吃剩的,但是干啃这玩意有点要命吧,好歹给我倒杯水啊…
哦,她水杯盛粥了,也能凑合凑合吧。
正想着继续霍霍那鲜美的蟹粥时,六月居然护食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她把水杯拿到另一边高高举起,还竖起食指挑衅着我,这可爱的脸蛋配上这糟糕的性格也是一种残念。
瞧她那嘴角比AK还难压,还故意玩味地小声说道:
“call me father”
她是猫又的话,估计两条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如果没有什么课外课题的话,我会回她一句“He is your father”调侃调侃她。
而现在,我只能摆出传奇累赘魔人化时的友好手势。
六月顺口就要咬过来,这也在意料之中,就这样反手捏着她的脸僵持着。
虽然我俩的座位是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但是开小差的动静太大还是会被老师发现。
英语老师用马克笔敲打着写字板示意我俩可以出去,同班同学对这状况早已司空见惯,班长冰冷的视线令我刺痛。
我本想顺手把能量棒带出去继续啃,可是被老师瞪了一眼就作罢了,只好假装放到课桌里。
六月也想顺手把水杯带出去继续喝,可是被老师瞪了一眼也作罢了,只好假装放回课桌里。
先不说过程如何,至少目的达到了。
我和六月站在后门边上换着吃手上的食物,等待着发生些什么。
按捺不住沉默煎熬的六月把水杯和手机递向了我,这明目张胆的行为让我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手机。
这家伙本来就精通多种语言,是先天汉化圣体,英语课听不听都能满分,她最多只会被班主任抱怨几句。
可是我不一样,我肯定会挨骂,蠢事干多了会像buff一样叠加,班主任气急败坏了还会上手。
另一方面来说,这一切的开端是她们三人给我的课外课题导致的,我只是尽量迎合她们的恶趣味而已。
熟练地翻开手机看看这葫芦里有什么药,而记事本上只有一句简短的留言。
——“离校前洗干净还我”
于情于理确实应该由我来洗,我保持微笑拨弄着实体按键在记事本上敲下一句简洁的回复后把手机还给了六月。
——“jump watt barbar”
六月冷淡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对我和善的微笑露出厌恶的表情。
——“爸爸…爸爸…我旁边有个变态,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害怕啊…”
——“试着叫他爸爸,用爱去感化他!”
——“不…不行啊,他长得太磕碜了,我快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办怎么办!”
六月摆着做作的姿势惦着脚偷看我的回复,看得出她的心情很愉快。
——“要不试试像傻狍那样翘起屁股把头埋在地上?”
“色…色鬼”
她有点羞涩的反驳了我的提议,也没有接过手机继续用记事本交流。
嗯?事到如今才摆出邻家小女孩的表情是不是有点违和呢?
而且我的本意是眼不见为净…
不过现在也闲着没事,就敷衍两句哄哄她开心。
——“儿子!儿子!我旁边的女孩超超超级好看!”
她只是瞄了一眼,双手抱在胸前,仍旧气鼓鼓的别过脸,也没有接话。
当我想就此作罢的时候,六月示意我配合她的身高说两句,实在看不懂这家伙。
但温暖湿润的触感吓到我了,她咬着我的耳垂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咕哝着。
“叫爸爸”
“……”
行…吧…
看得出她真的很想赢一回,那就让她赢一回吧…
那课外课题……应该没要求我一命通关吧?
正想开口的时候,意料之内的突发事件才姗姗来迟的到来,我牵着她的手开始了应急疏散演练。
——“告诉老师我俩先撤离吧?”
因为不知道老师的联系方式,我留下一句简短的指示后把手机还给了六月。
直到一楼六月才确认完这次突发事件的各项应急处置措施。
“好像是反暴呢?要躲在课室,然后用课桌抵住门窗。”
嗯——
其实在六月告诉我的前一秒就看到了,拿着铁镐的暴徒在一楼看向还在楼梯间的少年和少女。
我把手搭在六月的肩上并捏着她稚嫩的脸蛋看向被铁链锁起来的一楼大门和缓缓迫近的暴徒。
“爸爸爸爸爸爸这…这这是Cosplay吧?”
我耸了耸肩,拦腰抱起六月往楼上跑。
确实有这可能。
毕竟当时班主任就是因为司徒老师的三言两语改变了立场,英语老师着装的问题可能是更纯粹的问题,只是因为人为的不小心被茶水之类的打湿了才不得不换洗,和自然灾害等应急疏散毫无关系。
但这不是能打赌的事情。
二楼三楼的教室门窗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想回到安全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说,作为学生对于暴徒的暴行应该积极地反击吗?
这种行为肯定是不提倡的吧?
毕竟过度自信和错误的风险评估肯定是扣分项目,监控用的摄像头是会无差别地记录下全过程的。
跳楼逃生也是不可取的,无法保证安全着陆的问题和对方追击的问题。
把各种应对的方式逐一确定排除后,好像只剩让对方不得不放弃的方向上下功夫了。
只有自己的话,单靠两边楼梯上下楼两边跑就足够了,而身上挂着一个传奇累赘就不一样了,体力和速度都跟不上。
可是带上六月多半是加分项目,而抛弃六月大概是扣分项目,事后班长也会唠叨,六月也会变得烦人。
万一不是防暴预演的话,她这小身板也扛不住伤害,很危险。
也没有人能保证一所有问题的学校和一群有问题的教师就一定没有问题。
我调整了携带六月的方式腾出双手作业,在三楼另一边的楼梯处顺走灭火器回到二楼准备。
迎击的地点只能是洗手间,既没有监控又有足够的操作空间让对方不得不放弃。
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带有隐蔽式录像的可能性。
看到我闯进二楼女厕把里面弄得翻天覆地的六月也开始感到好奇。
“变态爸爸,为什么要来女厕?到底想做什么?”
“只能来女厕吧,男厕堵了的话,去摘小花的时候会影响心情。”
“哈?嗯?爸爸你说话了哦要扣分了哦♡~嗯嗯?会堵?”
“傻儿子,没有监控录像就无法证明我是否说过什么,不存在扣分不扣分的。”
“别扯开话题!所以说要堵什么?等等等…别啊!”
尽管六月一直吵吵闹闹的,丝毫不影响我回到三楼女厕等待着暴徒的出现时的心情。
所以呢,他到底会怎么选…
在这水漫金山的环境对着有如吕布在世的少年和提着灭火器的少女时,他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