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 周一
上午最后一节课本来是体育课，但是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班主任说她要代替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上课。
当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要连续上两节语文课的时候，穿着运动服的班主任喘着大气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换运动服去操场上课。
体育老师的体弱多病居然不是设定啊？
班主任的代课也是真的代课啊？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上高中，可别这样糊弄我们啊？
还是说，只是我们过去的初中有什么大病之类的。
班主任带着我们做完两套热身活动后就让其他人自由活动，还不忘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诶——？那我呢？
那还不如上语文课呢！
我被班主任揪着来到网球场，这边基本没什么人，出于对自身的危机管理，我握紧了她递给了我的球拍。
“反正你很闲吧？陪我打打球。”
“老师，我不会打网球。”
“那挺好的，我可以虐菜，把你打得人仰马翻。”
“这是老师该说的话吗？”
“真要算的话，你还欠着我人情，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住你？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要领一份工资干两份事？”
班主任自顾自的抱怨着，又自顾自的开始了暴力的发球，每一次挥拍都令我心生畏惧。
“是…因为老师你足够……优秀？”
“少来这一套，你明知道那人就是你们的体育老师还故意恶心他？现在好了，他也不来学校了。”
“……也…也没规定体育老师不能成为反社会人格的暴徒。”
我知道事情迟早会暴露，总之先试着狡辩。
“为了保护同班同学，我觉得谨慎行事没有什么问题。”
“你是这样的人设吗？”
“为了保护我那位传闻中的恋人，我觉得谨慎行事没有什么问题。”
“唉——算了，换个问题吧…虽然很感兴趣，但是现在不想被你们三人的三角关系带偏，至少先把正事说完再说，为什么他的身份会败露？”
所以说还是会八卦吗…
“那个好像叫步态分析？”
“……司徒老师还真说对了，你是真的多才多艺，而且满嘴胡话，你不是说不会打网球吗？”
“是老师教得好…”
如果挥拍没有音爆就更好了。
“……”
班主任放弃了回击，用手抓着球拍的网格，像猫磨爪似的，可能是在调整松垮的网格。我觉得如果我的回答没让她满意的话，会很危险。
“挺神奇的，因为有不少女生帮你说话，你的提案通过了，男厕和女厕改成分左侧楼和右侧楼的。”
“今早就知道了，这不挺好的，能确认偷拍的人性别了。”
如果继续有偷拍的照片流出，那拍照的人只能是女性。
“昨和，你想不想知道谁赞成谁反对了。”
“哦，那确实可以参考一下，说不定还能让我这种普通的男子高中生早日脱单。”
“哦哦哦，就当是这样，虽然我看好的人是弓里，但是你还是我的学生，只要你不转去别的班级对弓里的影响都不算大。”
“反过来说，只要我用转班来威胁老师给我想要的信息就可以了？”
“不会不会，老师我还是能看得出你想要弓里的，又或者说你想要弓里做些什么你想和弓里做些什么……当然，弓里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弓里也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对对对，我喜欢班长…”
我尝试别过脸，假装害羞地说出具备冲击力的事实。
班主任握紧球拍二话不说的想越过球网教训那位不老实的学生。
在发展成为追逐战之前，人气担当又善解人意的林檎成功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昨和昨和、纥骨老师…姌姌和隔壁的学生吵起来了…”
“哈？”
“哈…？”
我和班主任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确认没听错后再次看向林檎。
林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还打了一个寒颤，胆怯地小声补充说明情况。
“三班的体育课也是这一节，然后因为羽毛球场使用的问题起了争执…”
“大概了解了，昨和，你去解决这件事，空桐就留下来陪我打会网球，和昨和打球一点意思都没有，压根不能虐菜。”
我和林檎同时摇头拒绝了老师的胡搅蛮缠，毕竟无禄不受功。
“我待会有空就把你想要的名单发到你的邮箱，至于空桐嘛，给你什么比较好，说点昨和的糗事行不。”
“我想跟去看热闹…”
林檎小声嘀咕着，小手却伸向我手中的网球拍。
原来我干过的糗事有这种吸引力啊…
“林檎，要不…我俩一起找个犄角旮旯聊聊那些事，这样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我也有想打听的事…”
“昨和昨和想打听什么，是关于姌姌的吗？是这样的吗？”
被班主任吓坏了的林檎听到我的提案后想都不想就答应附和着，而班主任对这种超出预期的展开感到不耐烦，强硬地拆散了心意相通的两人。
“别废话了，昨和。去解决这事，弓里等着你呢？刚刚不是说喜欢弓里吗？”
“对对，昨和昨和，老师说得好有道理，我也有很多话想和老师畅谈。”
“林檎你倒戈的速度真快…”
本来还想周旋一会，结果这恋爱脑推着我的后背把我赶出网球场了。
对于劝架这事我肯定是无能为力，但是看看热闹我还是能做到的，我也好奇为什么能吵起来，我们家班长还能和谁吵起来。
网球场和羽毛球场隔得有点远，林檎一来我一回的时间，事件也走得七七八八，基本已成定局。
我不认识三班的老师，而且从她的穿着打扮和体格推测，她是代课老师的可能性更高。
除了游泳课要和别的班一起上，体育课在排课表的时候是没有过要和其他班一起上的先例，也可能只是之前没排到而已。
我在围观的人群里逮到了还在叫嚣的小六月打算询问情况，突然被揪出来的六月剧烈地反抗着，发觉是我后更是气呼呼的。
我戳了戳那稚嫩的脸蛋，为这蠢货抹去脸上的汗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毛巾糊她脸上蹂躏一番。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
六月小声地嘀咕着，又顺着我的手指看向了在网球场上的班长和微生。
至于对手嘛，则是游水和不认识的男生。
估计是三班的班长。
毕竟我们家班长其实不太擅长运动，而游水是女篮的超新星，微生也是运动系的社团。
双方的班长参战是为了平衡战力的可能性更大，可惜三班的班长压力可大了，对面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一直畏手畏脚的，导致游水几乎是一打二的局面。
“她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不…不是我弄的”
“我也没说你，我问的是起因。”
“好像是因为…我们下来之前，三班就在用羽毛球场，慢跑一圈回来后发现场地被我们…占用了……痛痛痛…我要告诉姌姌！”
“这不就是你们弄的？”
“水…水丘老师提议打对抗赛的，还让我们找纥骨老师回来，本来…本来是老师带学生双打的，但是纥骨老师没接电话又找不到人就变成是班长带人打对抗赛了。”
原来班主任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发展成代理人战争了。
她不想过来肯定是她理亏，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不想掺这摊浑水。
按这方向考虑的话，这是单方面的私怨吗？
个人恩怨在这个时间点爆发的话，那大概就是因为上周应急演练的事。
而上周应急演练能成为爆发点的大概是体育老师不登校…
是因为水丘老师喜欢体育老师吗…？
反正都是冲着班主任来的，只要先摆脱罪魁祸首的嫌疑就行。
我只是被班主任指使的好学生，弃暗投明就行。
水丘老师的提案只有纥骨老师接这茬的情况才有戏，能入手的方向也不是毫无头绪。
同为普通的男子高中生，看得出三班班长的左右为难。
任谁也不会希望自己因为老师的个人恩怨同时得罪校花校草，被狂热的应援团碾碎。
也就游水那直率认真的性格会主动接过球拍英姿飒爽的站在那，她自身的条件也很好，五官端正身材高挑，说话刻薄在某些奇怪群体里也是加分项，刀子嘴豆腐心的假小子算是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类型吧？
我拉着六月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找到了水丘老师，在水丘老师开口询问之前就熟练地借到了医药箱并把退热贴贴在六月的额头上。
六月的脸仍旧红扑扑的，虽然体温偏高，但是在正常范围内，也可能是测温枪的问题。
想要精准的体温数据还得看体温计，只是围观的人不少，我也不可能在公共场合撩起六月的衣服给她测量体温。
“难受不？没觉得胸闷吧？”
“没，太…夸张了…”
“是你们还没意识到问题，三班的班长大概也撑不了多久，游水先倒下也有可能。”
“在说什么嘛？班主任不是要抽你一顿吗？被抽傻了？”
六月摆出拳击手的架势生动地描述着我被班主任痛扁的幻想，为避免她继续闹腾，我把她按在长椅上，简单地解释一两句。
“班主任让我过来解决这事，但是我没必要做什么事，三班很快会输。”
“这我不能当做没听到哦，毕竟我是三班的班主任。”
水丘老师如此反驳到，她会这样子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忽视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边是南方，南方的九月还是夏季，因为身高体重不一样，散热效率存在个体差异，然后又有几十人围在这里看热闹，通风不是一般的差，加上运动的水分流失，这也是我借医药箱的原因，水丘老师…你知道热射病吗？”
“呃——重症…中暑……”
水丘老师显然不是户外派的人，也不是那种挥拍产生音爆的女人，只是普通的教师。
现代社会对教师的要求是不需要太多关于教书育人方面的要求，只要能把考题知识准确地灌注进学生体内就好。
“所谓术有专攻，不用悄悄地搜索也是可以的哦，水丘老师。”
“不至于…吧？今天的天气也没那么酷热…”
“陆生脊椎动物的体重被这颗行星的重力和自身散热效率约束着，就游水那一米七几的个头…本身对心脏和膝盖的负荷就很大，体型越大积热越大，另外你们家班长似乎是天生的努力家。”
“那当然…”
水丘老师似乎很满意他人对她看好的学生的评价，但是她误会了，这不是赞美…
“我不否认努力是一种才能，但是……比他人更努力，比他人更刻苦，也意味着他必须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在学习上才能弥补天赋和才能上的差距。而种种数据表明，睡眠不足的人更容易中暑，也更容易在运动中猝死。”
“………是是是这样的吗？”
水丘老师慌慌张张地翻阅着手机恶补相关的知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我不会给她时间，故意挑选着只对自身有利的词汇误导她。
“我不讨厌以前的体育老师，我不能理解纥骨老师为什么不喜欢他。”
“纥骨老师…不喜欢欧阳老师？？她什么意思……”
水丘老师一瞬间就抓住了关键字，连语气也变得粗暴了不少。
我只是平淡地伸出右手对着他们家的班长摆出瓦肯举手礼🖖🏻的手势，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instance domination之类的中二台词，注视着因为被迫与天才们站在同等舞台上而倍受煎熬的天生努力家。
“在体育老师休假期间，如果发生一些运动相关的事故，为了学生的安全，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校方会不得不考虑重新请一位体育老师授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