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 周一
因为校规的诞生,全年级所有的班报都被停了,因为我们班的班报和后面的效仿者的取材都有大量的学生照片,都有问题,不管是班长一板一眼精挑细选的班长严选还是后来的效仿者的擦边暗示都有不少问题,至少在程序上有问题,不过就算申报也不可能被批下来。
因为和跟踪猥亵偷拍等问题串联起来了…
班长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知道为什么我会提起兴致帮忙做班报了,她知道为什么我要六月找她一起去医务室了,那些都是可以推导可以预计的结果。
明明知道会有这种状况却不做任何事,故意让事情恶化来创造对自身有利的局面,被她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班长也是被叫去学生会报道的一员,她还特意从后门出去,就为了在经过的时候和我对上一眼。
跟在班长后面的班主任劝我尽快想好怎么道歉才能哄好班长,得好好地解释。
林檎在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六月更早,在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之前就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今天的昨和同学是难得的完全自由的昨和同学,幸福得心生畏惧。
带着「要不去图书馆玩会游戏」的想法走在前向一般且幸福的道路上,然后柳下的身影扎在视网膜上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手臂上写下她的名字并把笔扔掉,不能忘了,不要忘记,她的名字。
我可不想她再哭一次,我可不想再次成为全场焦点。
在她发现我的瞬间,几乎是同时,内心的呐喊转变为现实。
“柳下瑶花柳下瑶花柳下瑶花,我都好好地记住了,眼角的泪痣非常可爱,薄唇,笑起来有酒窝,有舞蹈基础,身高在153cm左右,体重大概48kg,三围目测8…”
“这…这可以不用记,也不用记得那么详细,记住名字就好,记住名字就行,冷静点。”
“嗯…嗯……”
实际上我很冷静,急促的呼吸也是演绎。
只要我比她更紧张,我就是被安慰的一方。
这就是先发制人的优势,如同新时代游戏王,先攻做场的优势大得离谱,只有一方能玩游戏就好,只要没有朴实无华的冠军连招突破就没有问题。
“昨和你还好吗?听说你和三班的那个秦…秦?”
“秦寿”
“对对,秦寿,听说你和他打架了。有受伤吗?”
不对不对,不对哦,柳下同学。
秦寿这名字是我瞎编的,柳下同学你也得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
柳下看上去很关心我,但是没在我的身上找到明显的伤痕也没等来我的回应,只好晃晃背后的双肩包强颜欢笑。
“有受伤吗?我带了医药包。”
“区区内伤,不值一提。”
内心受伤也算内伤吧…?
“啊——!?那么严重啊…那秦寿同学真过分,还四处散播昨和的谣言,明明昨和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卑鄙小人。”
不,在下正是。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个时间点,她不应该在这里。
“不用去社团吗?”
“这个啊——”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到:
“已经退出了,现在我和昨和都是回家部的自由人了。”
“……嗯。”
说半天,原来你才是内伤的人啊…
“我想起处理内伤的应急处理方法了。”
“这些要排上用场了?”
柳下打开背包蹲在草坪上展示着医药包的多样性,不过初音未来缓释片是哪个天才放进去的?
“不用这些,那是类似于脱臼之类的处理方法,需要有人帮忙咔嚓的拉一下。”
“我做得到吗?”
“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只要不讨厌对方就能做到,就算做不到也有其他的替代方案,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我不讨厌昨和,你帮了我很多。”
“……嗯。”
实际上我没解决你们小团队的信任危机,只是给了一个台阶让你们下台而已。
就算是受之有愧,也不影响我接受她的好意,毕竟表里不一的卑鄙小人就是这样。
“先站好…我想想,左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外,放松,然后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外,放松…然后…”
然后我抱住她了…
她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理解了现状,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喊救命,反而平静地接受了,原来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试着搂紧了我。
“原…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
“嗯,所以心里好受点了吗?”
“谢谢你,昨和,谢谢…”
“怎么说两次谢谢,感觉怪怪的。”
“因为上次没来得及说,这次补回来。”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这不是我自夸,我是真的没有朋友。
想我维持话题想我保持气氛是不可能的事,在相拥20秒后就开始思考柳下家的洗发水沐浴露是哪个牌子是什么味了,还有关于少女体香的科学研究。
至于为什么是背扣不是前扣的问题是更后面的研究方向。
直到柳下忍不住开口说到:
“那个…昨和,我不是讨厌你,昨和……感觉,是不是有点…热…”
“嗯,那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
“……嗯。”
居然接受了啊…
不会真有什么主人的任务之类的剧情等着我吧?
要真有这类剧情,按在某类RPG妹神官斗智斗勇的经验来说,是不是拉拢她比较好吧?
第二次的拥抱我尽可能表现得生涩一些,更多地演绎少年的紧张和不舍。
言而少女的心跳加速似乎在控诉我对她的想法很失礼,可惜本人是毫无悔意,也不会觉得愧疚。
“柳下…”
“叫我瑶花就行,我喜欢自己的名字。”
柳下如此说到,凄凉感慨之意溢于言表,比李清照还李清照。
“好的,柳下。我知道了,柳下。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姓氏,柳下。因为很稀有啊,柳下。”
“昨和不也是很稀有很稀有的姓氏嘛…”
“算是吧?”
不过真要说的话…
我觉得游水的姓氏最稀有,如果我和游水结婚,那么后代一定要跟她姓。
“柳下,要去外面走走吗?”
“嗯,昨和想去哪?”
我总不能说我想回家,只是看她一直闷闷不乐,没办法拍拍屁股就走。
假如她因为各种因数对我心生情愫,以她如今的状态,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都可能刺激到她。
“边走边看,先走出去再说。”
她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似乎等待着期期盼着。
我拿起她的双肩包挂在肩上,牵着她走出了熟悉的校区,车水马龙的小城市没有多么的绚丽多彩,只是路政的失败和下班的高峰而已。
我们不想参与其中,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只是慢慢地往前走,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想逃离喧哗和人群似乎是我们的共识。时而因为奇怪的店面驻足,时而因为老旧的公园设施停留。
禁止钓鱼的警示牌饱经风霜,但不影响一个个钓鱼佬坚定不移地越过警示往江边适合垂钓的区域走去,他们似乎坚信着自己今天绝不空军。
“要试试看吗?”
被我和柳下一路尾随的中年男人尴尬地问到,他似乎很不习惯一直被我们盯着的样子,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没钓到鱼觉得很丢人,想多一个同伴。
柳下往我身后缩了缩,男人像是理解了什么,解释到:
“不是活饵,鱼饵也分很多种。”
“要试试吗?鱼饵应付不来的话,让我来弄鱼饵甩杆就好。”
看到柳下点头,男人开始了讲解,他似乎非常热衷于这,教得很详细。
可惜昨和同学的零花钱不支持多这么一个烧钱的爱好,时间也不够分配。
我把杆交给柳下,注视着精神紧绷的少女看向前方,等待着时间缓慢地的流逝。
在鱼上钩的瞬间,她兴奋的呼喊着我的姓氏,我从她的身后抓紧鱼竿按照男人教我的方法消耗猎物的体力,把它拉到岸边。
只是鱼的大小似乎比想象中小很多,柳下却对这结果开怀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很突然的情绪失控了。
嗯,这状况是不是让校医或者心理辅导员看着比较好。
我和钓鱼佬匆匆别过后,带着柳下继续今天的散步。
柳下她牵着我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在浅滩上松开了手。原来鲜明的红蓝色帆布鞋早已被泥沙沾污,江水的灌入让她逐渐举步维艰。
“对不起,昨和,让你陪我那么久。”
“没关系,你也陪了我很久…”
“那天…能遇到昨和真的太好了,真的。”
“明天你也能遇到…”
“明天吗…”
柳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后退,直到江水淹没了脚踝,酝酿良久后,说到:
“在我还小的时候,爸爸就不在了。妈妈为了带大我,时常加班,经常早出晚归。短暂的15年的人生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外婆一起过着,她还经常说妈妈找男人的眼光不行,让我不要学妈妈那样,哼哼…我觉得我找男人的眼光还行吧?”
说到这,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凹凸有致的身形若隐若现。
我该不该告诉她,其实你找男人的眼光也不行。
仔细想想还是别刺激她了…
“外婆其实可以活得很好,不必为我操劳,那就不会病倒。妈妈也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妈妈还年轻,也很漂亮,妈妈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俩是被我拖累了。我不应该在这里……直到现在,妈妈还在因为我受苦,又要照顾我,又要兼顾工作。我却觉得和昨和一起很开心,我真的…太过分了…对不起,昨和…让你听我在这发牢骚,我想我应该静静,你先回去吧…”
虽然我也很想回去,但是你这样我没办法回去。
“你知道吗?柳下……亿万斯年在生物演化上来说只有一瞬,有很多生物还没留下痕迹就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了,这不代表它们的出现是毫无意义的,它们会在当时的生态里扮演着某些角色,很多生物因此而存活。请不要否认它们的努力,也不要夺走它们活下去的动力。”
柳下低下头看着早已深陷泥沙中的双脚喃喃自语。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倒不如说,你不回来的话,我们只会更糟糕……如果觉得太过沉重,那不妨试试脱掉,我们还能走很远,还有回去的地方。”
“……嗯。”
柳下抹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双手在泥沙中摸索着,解开那缠在帆布鞋上的绳结后,洁白小巧的双脚踩在浅滩上。她以此作为支点,把早已沾满泥沙的帆布鞋也挖了出来。
“昨和…”
“嗯,我背你吧…”
她仍旧没有拒绝我,只是把脸埋在我的背后,紧紧地抓住那双鞋。
即使变得破旧,难以修复,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毫无价值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