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米莉等人离开樱花岛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
“啊啦啦,你是小橘子?当初听说狐塚家出事的时候日向可是哭的稀里哗啦的呢,不过能平安回来就好——”
“奶奶!”
以防自己更多的糗事被抖出来,假日连者的粉战士百合日向急忙打断老妇人的话。
“好好好~后边的两位是日向的新朋友吗?都进来坐坐吧,我来为你们准备茶点。”
“打扰啦~这里就是日向的家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附近呢。”
红战士福岛禧像个城巴佬一样打量着百合家的宅子。
“你够了,还有晴天酱也是,别在外面傻站着了,快点进来。”
“额,打扰了。”
“日向酱一点都没有变呢。”
橘子轻轻摇晃着狐狸尾巴,微笑着说。
“五蚂蚁~这个味道真是不得了呢。”
“素啊素啊。”
在日向的房间里,没见过世面的禧和晴天一股脑地往嘴里填充着点心。
“你们两个不会已经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边了吧。”
““?””
“果然就不该指望你们。”
时间再稍稍回到更早一些时候。
“事情就是这样,关于你母亲使用那俩颗魔晶的源头至今也没有被查明,所以需要身为当事人的你回到你的家里去调查遗留的信息,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当然,如果这会让你感到痛苦的话你拥有拒绝的权利,毕竟于情于理你都不是受到英雄协会管理的英雄,我和小爱会在启明等着你回来。”
安德莉娜联系上了刚刚完成与假日连者负责人山田博士对接的橘子,将这项任务委托给了她。
“咱明白了,莉娜姐姐你们就等着咱的好消息吧。”
“这段时间那些怪人都没有跳出来作妖,正好我也打算回家一趟,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小橘子。”
就这样,本该与橘子就此告别的日向也跟了上来,还以人多力量大为由拉上了同龄组的禧和晴天。
四人就这样来到了狐塚家与百合家所在的小镇。
“所以说我们要怎么开始调查,直接去橘子的家里吗。”
猛灌一口茶水咽下点心,晴天询问着接下来的安排。
“这你就不懂了吧,既然要调查的是狐塚阿姨获得魔晶的渠道,那肯定是要先从人际关系入手,只要弄明白为什么要入手魔晶,以及入手魔晶之后有什么异常的行为,那就可以把需要调查的范围缩小很多了。”
禧侃侃而谈。
“晴天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是禧,你到底是谁,快从禧的身上下来!”
晴天担忧地摇晃着禧的肩膀。
“哈哈哈哈,既然被你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没错,真相只有一个,我就是无所不知的名侦探——靠北,哎呦。”
福岛禧,再起不能。
“说正经的,禧提出的方法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狐塚阿姨使用魔晶是为了从狐塚叔叔的手中保护橘子,这件事是我们已经知道的,从周边的住户们来调查狐塚阿姨行为的异常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小橘子,你还能回忆起过去的异常吗?”
不做声响地收起用来猛击禧所使用的纸扇,日向推进着讨论的进度。
“记不太清惹。”
两只狐耳低垂了下来,橘子越是回忆越能感觉到记忆中除了那份母爱之外母亲形象的苍白。
“橘子的家里也需要进行调查吧,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吗。”
晴天询问着已经成为了讨论主导者的日向。
“嗯...小橘子的家就交给晴天酱和小橘子吧,周边的走访由我和笨蛋禧来完成,两两一组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分配好了各自负责的任务,众人开始了行动。
“说是四处走访,所以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
禧趴在矮桌上,嘴里继续咀嚼着点心。
“孩子们,我切了水果哟,咦,小橘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与狐塚太太熟识的老人就出现在了她应该出现的地方。
“奶奶,你先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惠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谁能想到那个老实的健太居然会想要卖掉自己亲生女儿。”
百合老太太捶胸顿足,如果不是从孙女口中听说橘子现在有了新的家人,她都想要把橘子接回自己的家里来了。
“你们几个小孩子居然瞒着我在调查这么危险的事情,为了小橘子和惠,我不会阻止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把自己安危放在首位。
“惠的事情让我好好想一想……”
片刻之后,百合老太太在零散的记忆中回忆起了些许的异常。
“那是在三年前某一天,惠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四处跟人打听有着黄金般眼睛的少女,为此还和附近独居的铃木吵了一架,又过了几天之后才回复了原本的样子。”
“百合奶奶,那位铃木现在还住在这里吗?”
禧问道。
“在的,就在那个方向的转角处,附近姓铃木的只有那一家,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
百合老太太为两人指出了窗外的方向。
“叮咚——叮咚——”
日向按响了铃木家的门铃。
“谁啊?推销免谈,今天的牛奶已经送来了,如果是公司的事情就请立马回去告诉部长我有享受假期的权利。”
紫发金瞳的女性推开了房门。
“金色的眼睛...”
那对引人注视的眼睛让日向脱口而出。
铃木的瞳孔肉眼可见地紧缩了起来,她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见状况不对,禧灵巧地翻过了铃木宅的外墙,从窗户潜入了铃木的家中。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要那样看着我的眼睛——”
他发现铃木正紧紧地靠在门后,环抱双肩,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不要盯着她的眼睛’。
“铃木小姐,请不要误会,我们是英雄协会的英雄,来这里是为了调查狐塚太太的事情,需要你的协助。
“呀——!”
……
“原来惠已经离开了啊。”
忽视掉被自己的手刀重击,正趴在地板上捂着头呻吟的禧,日向将他们找上门的缘由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铃木。
“那是我才因为工作搬过来不久时候的事情了。”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铃木紧紧地搂住了自己的胳膊。
“那天我也是在休假,因为听到了门铃声就来开门。”
……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一位陌生的女子,大概是和之前一样来和新搬来的自己打招呼的邻居,于是她就打开了门。
“找到你了,紫发金瞳,找到你了,紫发金瞳,找到你了……”
像是索命的厉鬼,女子死死拽住了铃木的手臂,她不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长相为什么会引来这样的怪人。
“我的头发是染的,你再这样我就要联系警察过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前半句还是后半句,总之她的话让女子停下了动作,她也趁机挣脱女子把门给关了下来。
“哈哈,我一定是加班太累出现幻觉了。”
用幻觉当做理由自我安慰着,铃木沉入了梦乡。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咚——”
当天夜里,铃木的安眠被一连串铃声打破了,当她透过猫眼看向门外时,铃声停了。
那个女人在瓢泼大雨中盯着门后的自己。
“找到你了。”
恐惧感催促着铃木接连拨通了警察和英雄协会的电话。
“哐—哐—哐—”
是撞击铁栅栏门的声音。
“妈妈你在做什么啊,快点跟我回家吧。”
稚嫩的孩童在雨中摇晃着女子的手臂,不一会,门外就只剩下了雨的声音。
大概又过了一周的时间。
那个女人再次出现了,不过她是来道歉的。
她的名字叫狐塚惠,据她所说一周前的事情是她被卷入了恶灵附身的现象,英雄协会已经在追查当时的恶灵了。
之后她也向英雄协会进行了确认,由此放弃了搬家的计划。
“不好意思,刚刚你们两个的样子我以为是那个恶灵又找上来了,啊,你们问那天晚上来的英雄?我记得是个打扮的像魔术师的男人。”
……
“我问了协会那边的大哥,无论是像是魔术师的英雄还是恶灵的记录他都没有查到。”
“那个魔术师很可疑呢。”
“等一下,大哥他又发来了新的东西。”
禧查阅着大哥传来的文件。
“通缉犯比兹尼斯,自称讥笑军团干部,近期神祝之地连环掳人案以及启明星空事件的幕后黑手。”
“魔术师...”
“看来魔晶的源头八成就是这个人了,但是他究竟对狐塚阿姨做了什么?”
“去看看小橘子和晴天酱那边的进展吧。”
遍布灰尘的房间里,橘子跪坐在地,放声哭泣着,而晴天则是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着她。
“小橘子!”
“妈妈,妈妈她……”
日向把橘子护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一旁的禧向晴天问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
狐塚宅前。
“就是这里了,真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呀。”
老旧的房门吱呀吱呀地想着,阳光照进室内,满屋的灰尘清晰可见。
“咱回来啦。”
橘子对屋内喊道。
然而会回应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晴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论是沉迷邪教的父母还是虐待她的亲人都无法让她共情此时的橘子。
“我们开始调查吧,嗯……咱想先去二楼的房间看看。”
现在应该给橘子独处的时间,晴天这样想着,就开始调查起了狐塚宅的一楼。
这里大概在两年前狐塚夫妇遇难的时候就已经被调查过了,所以没有翻箱倒柜的必要,于是她开始敲打着各处的墙壁和地板,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暗格。
结果不出她的所料,这里只是普通的民宅,怎么可能会有暗格这种东西,唯一的收获也就只有一张橘子家的全家福了。
蒙尘的照片里,尚且年幼的橘子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欢笑着张开双臂,她的母亲慈爱地守望着自己的家人。
之后把它交给橘子吧,将照片收好,晴天前往了橘子所在的二楼。
循着窸窸窣窣声音,她找到了橘子的所在,尘土之间,狐耳少女正细心地梳理着一个巨大狐狸玩偶的毛发。
“这是妈妈送给咱的,那时候她对咱说,如果有一天她突然离开了,这个玩偶就会代替她陪咱长大。
“可咱不想要什么玩偶,而是想要她……”
橘子挥出变化为利爪的拳头,又在撕碎玩偶的前一刻停了下来。
哽咽的她扑倒了个头比她娇小的身体大上一圈的卡通玩偶,像是向母亲撒娇一样。
让她独处一会儿吧,这样想着,晴天默默退出了橘子的房间。
“晴天快过来!妈妈的玩偶里面有东西。”
“来了!”
玩偶中异样的触感将橘子拉回了现实,小心翼翼地拉开玩偶背后的拉链,她在棉花堆中发现了一本日记本。
[亲爱的女儿,在这里请允许我以你的母亲自居。
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去很久了吧。
这些日子里有没有长高?吃饭的时候还会讨厌蔬菜吗?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虽然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过我留下这些文字的原因并不在于此。
我想要告诉你真相,在成为你母亲的一年来,我一直都想把真相告诉你,但是我害怕你会厌恶我,因此迟迟没能说出口。
这种感觉很恶心吧,杀害你母亲的凶手却以你母亲的名义爱上了你。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就在那个雨夜,当时意识朦胧,脑袋里只想着任务的我骚扰着铃木。
是你用稚嫩的小手生拉硬拽把我带回了家里。
那之后你就病倒了。
我本想就此离开,继续执行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的”找到那位大人”的任务,但是这具身体,你真正母亲对你的爱战胜了它。
眼前的生命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可爱,于是我努力地学习着怎么能做好一个母亲,我想要呵护着你健康长大。
可是天不遂人愿,那个男人,魔术师找上了我。
“舞蹈家已经察觉到了你的背叛,作为她复生的温床,你以为这样出格的举动可以逃离她的监视吗?”
魔术师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刺进她脊柱的冰锥,寒冷而尖锐。
“无论如何你都只能选择一死,不过你应该还有需要去做的事情吧。”
“你不会直接杀死我吗?”
“不不不,那样就太没趣了,与其亲手杀人,还是旁观着别人凭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向灭亡更值得让人讥笑啊。”
舞蹈家,那是我的本体,或者说我应该是属于她的众多尾巴之一。
身为尾巴的我们寄生在宿主的身上,侵占肉体,蚕食灵魂,掠夺着她们的一切。
你真正的母亲,真正的狐塚惠便是这样死在了我的手上。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我侵占了她的一切,可是她却反过来影响了我,让我爱上了眼前小小的生命。
在魔术师交给我的时间里,我竭尽全力地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代替惠给你爱的那个人。
直到那一天,我知道了惠的丈夫打算把你卖掉的事情。
作为你的“母亲”,我必须保护你,我也明白了,这就是魔术师所说的,凭借自己的意志走向灭亡。
魔术师再次找上了我,他带来了让身负罪孽的我将另一个魔鬼一同拖向地狱的刑具。
“一对夫妻死于突发的魔化事件,而他们的女儿在事故中侥幸存活。”
我可爱的女儿不会成为杀人犯的女儿。
魔术师为我选好了墓地,就在丈夫口中一家人最后的旅行的途中。
“在那里,你的女儿会遇到她新的家人。”
他是这样对我说的。
如果你看到了我留在这里的文字,就说明我成功了吧。
希望你可以健康的长大,幸福的生活。
在最后的最后,对不起,再见,还有谢谢你。
自称为母亲的某人留]
橘子鼻头一酸,本就因故地重游而濒临崩溃的泪腺彻底决堤。
晴天默默地转过了头,她难以想象橘子此时的心里是何种滋味,想要尝试安慰也无从入手。
……
“咱不会再哭了,妈妈让我健康的长大,幸福的生活,狐塚橘已经不在了,咱是橘子,邪恶组织进化研究所的成员,已经有了新的家人,生活的很快乐,咱不会再哭了。”
脱离日向的怀抱,橘子站了起来,胡乱地擦掉泪水,紧咬牙关,断断续续地宣告着。
“小橘子,放声哭泣吧,为爱着你的人悲伤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这是有意义的。”
再次抱紧可怜而又坚强的少女,日向想要将温暖传递给橘子。
“呜呜...”
……
隔绝了任何监听可能的小黑屋里,爱反独自打开了由橘子传达回来的调查结果。
不出她的预料,狐塚惠所使用的高品质魔晶至今来源于魔族的高层,不过她更加感兴趣的还是橘子此行的意外收获——狐塚惠的行为及其对于舞蹈家的描述。
舞蹈家四处散播着被称为“尾巴”的存在,它们通过夺舍人类来隐藏身份,其本人疑似还可以利用这些尾巴来达成金蝉脱壳般的假死。
这些尾巴在寻找着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了,真不知道自己在魔族里面到底担任着怎样的角色。
爱反将手心停在左胸前,无聊地旋转着转椅。
如果不是安德莉娜以魔族脱离魔核必死无疑为由阻止,她真想把这玩意挖出来好好把玩把玩。
……
(魔族的战士应当以沐浴鲜血为荣耀,与敌人共存毫无意义,杀!)
煽动的声音回荡在魔族们的脑海里,立起盾牌,举起利刃,架起枪械,杀字剥夺了他们一切的思考。
“如果继续前进,教会的骑士将会动用武力。”
哈拉克指示骑士们进入备战状态,护住身后的普通人。
“杀死魔族,杀死魔族,杀死魔族”
人群中的一人喊道。
“““杀死魔族,杀死魔族,杀死魔族”””
一呼而百应。
情绪如同传染病般扩散着,就连骑士们也受到了影响,他们不再保持防守的姿态,一场血战即将展开。
狐耳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无论是在场的青苹果还是魔族们都认得那张脸。
乌里扬娜。
“圣洁的骑士们啊,请为了女神大人,去洗清这个世界的污秽(魔族)吧。”
“““遵命!”””
乌里扬娜的命令直接越过了没有受到影响的哈拉克。
“乌里扬娜,你为什么要煽动人类与我们为敌?”
“给我闭嘴,渣滓,区区下等魔族什么时候有开口说话的权利了?”
乌里扬娜的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眼中满是不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名骑士张弓搭箭,箭头对准的正是刚刚说话的魔族。
“咻——汀”
交叠的斧与枪挡下了致命的箭矢。
“魅惑,奥纳尔一切事端始作俑者就是你吧。”
流淌在两国交界的鲜血绝不止是眼前之人所犯下的全部恶行,在青苹果的眼中,纵使对方有着世间少有的美貌,其内在也与伤害村民的哥布林一般无二。
“看吧圣骑士阁下,圣女大人来了,女神的卫士将为了圣女大人而战斗,而我们的圣骑士阁下在哪里发财呢?嗯?”
五体投地成为乌里扬娜座椅的主教肆意挑衅着孤立无援的哈拉克。
(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魔族,保护人类,把真正的坏人揪出来揍他一顿。)
“所谓舞蹈家最盛大的演出,就是这种戏码吗?给我舞起来啊混蛋。”
足以扭曲空间的重拳直冲乌里扬娜的面门,清脆的颅骨破裂声让被魅惑的人们回复了清醒。
白璃认了出来,这就是自己追查了十多年的仇敌。
“我知道你没有死,给我站起来,卡兰受到的一切痛苦我都会加倍奉还。”
刚刚回复清醒的人们看了看粉碎乌里扬娜头骨的白璃,又看了看只身抵挡魔族们前进步伐的“白璃”,一度怀疑自己的精神再次受到了影响。
“都说了,我可是伪装大师,少说少错,我学的像不像,店长大人~♡”
“白璃”的身形扭曲,绿发的猫耳女仆闪亮登场。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那具无头的“尸体”早已化为了一摊绿色的烂泥。
“噗——”
血?
这好像是伊甸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
穿过自己胸膛的手上正捏着一颗黑紫色的菱形宝石。
魔核是魔族存在的根基,脱离身体必死无疑。
整个世界顿时昏暗了下来。
“果然是你啊。”
伊甸无力地说道。
站在伊甸身后的是众人的另一位同行者。
“安洁,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