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咸腥味突然被霉味取代时，我正蜷缩在某个散发着机油味的怀抱里。尚未适应光线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深海幽蓝，耳畔却传来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第147次活化实验..."低沉的男声带着实验记录的刻板，"材料损耗率93%，核心阵纹......嗯？"
抱着我的手臂突然收紧。我挣扎着抬头，看见银色单镜片后骤然收缩的瞳孔。那人有着月光般的铂金色长发，此刻正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垂落在我胸前——等等，胸前？
"呜啊！"我本能地环住突然多出来的柔软部位，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清亮的少女音。发梢扫过脸颊，月光透过头顶的菱形天窗，在垂落的杏色长发上折射出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人偶师的手掌突然贴上我的后背，惊得我像受惊的螃蟹般横着爬开，后脑勺撞上堆积如山的魔法典籍。泛黄书页间飘落的设计图上，画着和我此刻身体一模一样的素体人偶。
"不可能..."他摘下溅满炼金药剂的工作镜，露出凌厉的眉骨，"明明只是用边角料做的练习品。"修长手指凌空画出检测符文，湛蓝光幕中浮现出旋转的评级标识：SSS。
我被光幕刺得眯起眼睛，这才看清他白大褂下摆沾着的可疑污渍。随着他逼近的脚步，皮革腰带上悬挂的古怪工具叮当作响——刻着骷髅头的怀表、浸泡着眼球的水晶瓶，还有把正在滴血的解剖刀。
"别...别过来！"我抓起手边的齿轮砸过去，金属零件却在触及他周身半寸时被无形屏障碾成齑粉。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掌轻易掐住我的腰，将我按在堆满试管的工作台上。
"骨骼密度异常，关节采用星陨铁仿生结构..."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后，羽毛笔在实验日志上疯狂记录，"皮肤模拟竟然达到细胞级？上次用深渊蠕虫黏液调试时明明......"
试管架突然被我的手肘碰倒，紫色药剂在木质台面腐蚀出青烟。趁他分神加固防护结界的瞬间，我翻身滚进角落的废料堆，却被缠满蛛网的机械臂勾住了头发。
"建议停止无谓挣扎。"他指尖亮起修复术的荧光，我断裂的发丝自动接续回原处，"既然诞生了灵智，就该明白自己是我的所有物。"
窗外的潮声突然变得清晰，我这才注意到工坊建在悬崖之上。月光在海面铺就的银色小径尽头，隐约可见魔物扭曲的轮廓在薄雾中游荡。他顺着我的目光转头，后颈浮现出暗红色的契约咒印。
"想要生存下去，就证明你的价值。"他甩过来一件带着樟脑味的斗篷，袖口的金线刺绣已经磨损，"天亮前把《虚空召唤阵原理》抄完——用你刚激活的魔导回路。"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彩色玻璃窗时，我正用突然能看懂古代文字的双眼，偷瞄他在晨祷仪式中颤动的睫毛。他握着白银圣徽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带着常年接触黑暗物质的青灰色瘢痕。
"阿尔诺·维斯康蒂。"他突然开口，祭坛烛火在他侧脸跳动，"既然要共同面对深渊，至少该知道主人的名字。"
我捏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了只戴眼镜的喷火蜥蜴，听见自己带着回声的心跳震碎了墨水瓶。深蓝墨水在《召唤阵安全守则》上晕染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