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格玛取下了青色的面盔——连同他那古怪的面罩。
“将那些人类安置好之后,告诉他们干满一年就能自由——伦纳卡下面地形复杂崎岖,就需要这种头脑聪明的耗材探路...”
他扭头朝着门口说着,手按向了腰间的剑鞘——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剑送给某个萝莉了。
不过头盔之下...天角族特有的头角此时在他的额顶却只有一小截残角...就像一个畸形的,干枯的树杈一样。
是的,他戴上那样的青色面罩,其实就是为了掩盖自己额上那青色的角——特殊的青色面罩让别人正常看他的时候,多格玛依旧能有着一个正常,健康且锋锐的天角。
“多格玛大人...那个矮子人类的身份恐怕不简单——要是就这么放她走了,万一日后...”
灰色的门被推动了,进来了一个稍显矮小的天角魔族——正是那个所谓的“会用法术的人”。
多格玛一般不在旁人面前脱下面罩,做为一名牛战...作为一名天角族战士,畸形的角是他从小到大最薄弱的地方。
但多格玛就这样以本面看着那个矮子,他挥手止住了对方的话。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不和的多格玛和队伍里的身材矮小的法师竟然是一对亲信。
“这个节骨眼就别节外生枝了...伦纳卡事关重大,而现在人类居然都知道伦纳卡的存在了,老子倒是想知道是谁在负责...”
多格玛有些阴晴不定。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说不定那个人类就是为了打探伦纳卡的存在才混入了奴隶商队,以她的实力不可能只是奴隶,却这样被我们逮到了...”
天角族矮子将背上的法杖放在了墙边,挠着头对多格玛说道。
“卡琉斯,我说过你别整天泡在你那些法术里——你变得迟钝了。”
卡琉斯稍微有点生气。
“你什么意思?”
多格玛只是摆了摆手。
“别生气,那支商队是往磐石城走的,那个人类的真正目标不是我们——只是恰好遇上了罢了。”
“所以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既然这种不相关的人都能知道伦纳卡的事情,恐怕我们早就已经漏成筛子了,接下来有些东西得提前——另外不用管那个矮子雌性,她既然是往托卡叶兹的磐石城走的,那也是他头疼。”
多格玛粗糙的大手抚上了桌子的边角。
“但...我们好歹也是魔族吧?就这么放着一个疑似威胁很高的人类不管?托卡叶兹派我来监督你,要不是我还认你是从小玩到大的多格玛,下午磐石城的领主厅就有你渎职的报告——”
卡琉斯说话间却看向了黑色墙壁上挂着的古怪挂饰,那挂饰以黑色盾形打底,上面骨片拼成的芬里尔狼似乎在与另一个人影搏杀。
“真的只是因为我?”
多格玛笑了笑,他将剑鞘立在了墙边,但是卡琉斯却没接话,于是多格玛便继续道:
“你心里清楚:魔王已经死了上千年了...比起异族,偷了我们东西的自己人才更...”
他说话间竟然捏碎了桌子的一角。
“喂,这个很贵的——”
天角族法师一瞬间转过头责怪起自己的上司来。
“还有,我其实感觉——我特么打不过她...”
“蛤?”
...
营地里依然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铁笼前的异样。
是啊,如果混入人群里,脏兮兮的叶轻和格莱娜也只是不起眼的奴隶罢了,当大家都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谁会专程去注意她们呢?
格莱娜颤抖的手指揭开了充满着血污的,肮脏不堪的褴褛——狰狞的鞭痕与剑伤,还有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伤口一同进入了她的眼睛...
“这种程度...即便是超凡者恐怕也无法活下来...”
她看着自己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女。
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遭遇了什么非人的对待以至于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她顶着这样的伤口也能活动?她难道就没有痛觉吗?
格莱娜不知道,她甚至连少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少女却让自己脱离了奴隶的身份。
换言之相当于救了她的命——毕竟她如果进入了磐石城那种魔窟,恐怕再也难以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你等一等——等我...”
格莱娜奔向物资车辆——她很幸运,莱文确实购置了医疗物资,甚至还有低劣的治疗药水。
她慌慌忙忙抱着一堆东西返回了之前的地方——但是在这过程里,一些视线注意到了慌乱的金发少女。
“还好...还活着...”
她举起那位魔族了那位魔族丢下的剑,当然,她并不是要杀人。
她依照着记忆里的知识给少女做着紧急处理——切掉伤口坏死的地方...用酒精消毒...上药并辅佐以生命药水治疗...还有绷带包扎止血...
对方的皮肤非常细腻,但是身体却很瘦——之前叶轻穿着宽大的奴隶褴褛还看不出来,如今格莱娜发现对方胸前几乎是肋骨分明。
这根本只是个瘦弱的孩子。
她记得有人告诉她,获取超凡力量的代价不菲,而使用超凡力量的代价更加的昂贵——
“这世界...难道一个孩子都必须成为超凡者才能活命吗?”
格莱娜做了该做的一切,本来重量很大的钢剑在她手里却也如同手术刀那般灵活,不多时少女的身体就逐渐盖满了绷带,而甚至越是包扎瘦弱少女的身体她就越是心疼——她记得自己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妹妹。
一切都毁灭在一场恐怖的大火里。
然而少女的鼻息越来越弱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已经开始发凉——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多一具尸体了,一具无人在意的奴隶的尸体。
“没救...吗?”
格莱娜看着少女被绷带包裹着的膝盖——她仿佛还能看见少女在铁笼里爬出爬进的影子,无数铁笼的地面上都留下了数道血痕。
她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被触动了。
“不会了,不能纵容那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她又一次执起拿起了之前在蓝发少女手里的那把长剑。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杜莱迪拉克...我居以托纳斯卡后裔的身份向你发起献祭仪式...”
一阵微小的金光覆盖了叶轻。
「还有旁边这个小子...」
格莱娜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再一次意识到世界开始流动的时候,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你们想干什么?”
她强行撑起虚弱的身体提起了长剑,站着巡视向周围的奴隶们——其中有几个人她还有点印象,那是之前叶轻点出来管理其他奴隶的。
“发生什么了?这位大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