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死了!“
明月捂着下巴,龇牙咧嘴地从焦黑的草地上爬起来,感觉下颚骨都快被之白那记蛮不讲理的升龙拳给打裂了。她揉着剧痛的下巴,愤愤地小声嘀咕:“可恶,给我等着,要是你哪天落在本小姐手里,非挠死你不可!”
给自己的下巴简单地矫正复位,明月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下巴,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空气清新的草原,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好家伙,下手真狠,这是把我打飞到哪儿了?”
明月嘟囔着,也不管身在何处,寻了块还算干净的草地,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视线漫无目的地追随着天边掠过的飞鸟,明月的心绪竟在这片刻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透出一丝久违的轻松。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轻笑,而后逐渐放大,变成了畅快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草原上。
还好,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的爱理不理,一样的玩闹,一样生气。
抬起另一只手,看向手心的掌纹,透过丝缕阳光,一股苦涩却又莫名涌上心头,驱散了难得的喜悦。
修行十几万年,臻至无数修仙者都梦寐以求的真仙之境,取得天地同寿的资格,无需为了时间奔波拼命。
可是呢.......身边的其他人,却没有她这么好的气运。漫长的岁月中,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正在不断远去,就连曾经朝夕相伴的“依瑶”,也即将步入无尽时光的河流之中。
现在,能这般肆无忌惮与自己打闹的,似乎也仅剩之白一人了。(虽然自己一直是被打的那个)
尽管两人平日里摩擦不断,可如今,她却是自己唯一可以信赖之人。
脑海中浮现出之白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明月嘴角却又不禁浮现一丝笑意。
又在草地上静躺片刻,明月终于坐起了身,喃喃自语:“该去看望依瑶了。”
原本,炸炉之后便该立即前往,但因先前对之白有所疑虑,若不先确认她的状况,自己断然无法安心探望依瑶。
这份依赖,不仅是因为放眼天下唯有之白能锻造仙阶丹炉,更是因为……依瑶能维系至今,尚未彻底消散,全赖之白之力。
毕竟,维系着依瑶生机的关键就在之白。她若有失,自己为依瑶所做的一切筹谋,都将是镜花水月。
驾驭七彩祥云,明月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临行之际,她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远方,心中低语:“若非之白所为,又会是谁呢?”
.......
七彩祥云划破长空。依瑶的居所就在这片洞天之内,相距不远。她是除了之白外,唯一被明月允许在此地长居的人。
未过多时,前方景象骤然一变。一片弥漫着刺骨寒流的区域突兀地横亘于天地间,与周遭的灵秀山水格格不入,仿佛一块永恒的寒冰硬生生嵌入了这方世界的画卷。
刺骨寒流在此汇聚成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庞大漩涡,汹涌的寒气不断冲击着无形的壁垒,试图向外扩张,却被一道强大的禁制牢牢锁死,无法越界分毫。
明月飘然落下,静立于那无形壁垒之前。她默然凝望着眼前这片被酷寒封锁、与周遭生机盎然格格不入的区域,那汹涌的寒流仿佛要将一切冻结,也让她久久失语,眸光深处难掩忧色。
此处肆虐的,正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十大天灾之一,“零之冰”。它能冻结一切蕴含灵气之物,以此为食粮,无休止地扩张着冰封的疆域。散逸的寒流中更是凝结着无数细碎却致命的冰晶,绞杀任何靠近的生灵。更为可怖的是,传闻其核心能达到绝对零度,那是连时间都能为之凝固的极寒。
但也正是“零之冰”冻结时间的特性,给了她拯救依瑶的一线希望。
“在这里,你一定很冷吧。”
语毕,明月的神色闪过一丝哀伤。随后,无惧寒冰风暴,一脚踏入禁制之中。
甫一进入,无尽寒流便感应到生灵的气息,瞬间化作毁天灭地的冰晶风暴,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极寒,朝着她疯狂席卷而来。
明月神色漠然,面对这足以令人色变的恐怖天灾,仅仅是随意地抬起素手,向前轻轻一拂。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了磅礴仙力。仙光流转间,那狂暴的寒流风暴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神壁,发出沉闷的哀鸣,继而寸寸消融溃散,连一丝冰屑都未能触及她的衣角。
明月在风暴中安然前行,仙力所至,狂暴寒流自行退避。沿途所见,是无数被极寒冻结并撕裂的生灵残骸。偶有冰块中嵌着未被完全摧毁的眼眸,其中凝固着生命终结时的困惑、痛苦与绝望。
无视零之冰的炼狱景象,明月抵达目的地。冰封的宫殿晶莹剔透,宛如水晶雕琢。靠近才知,坚冰之下,竟是色彩鲜明的建材,冰宫不过是极寒造就的幻象。
甫入殿门,刺骨的寒意便被隔绝在外,周身骤然回暖。外界那足以冻裂魂魄的狂暴寒流,在此地竟如拂面清风般温和无害。四壁之上遍布着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褪去寒气中的狂暴。
大殿中央,被符文净化的寒流清晰可见,化作缕缕淡蓝气韵,柔和地盘旋、汇聚,最终缓缓没入高踞正中的那座寒冰王座。王座之上,厚厚的晶冰封印着一位女子。她蜷缩着身躯,双手环抱着膝盖。冰层剔透,完美映照出她安详沉静的睡颜,纤长的睫羽上凝结着点点冰晶,时间在她身上彻底凝固,宛若一场永不醒来的长眠。
凝视着冰封的容颜,明月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触碰冰冷的晶体。她神色逐渐温柔,也带着一丝哀伤:“依瑶,我来看你了。”
“我又失败了,依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失败了这么多次,多到……连心痛都快变得麻木了。”
说着,明月背过身,仿佛不敢直视冰封的依瑶,沉默良久,才语气低沉地说道:“这一次……不仅炸毁了丹炉,就连我耗费无数心血积攒的材料,也尽数损失殆尽。”
她缓缓转回身,再次望向冰中的依瑶,眼底的疲惫与哀伤尚未散尽,却已然被一种决绝的光芒覆盖。
“但你放心,依瑶,”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绝不会放弃。长生不死药……我一定会将它炼成。”
“到那时,我们……”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染上难以抑制的哽咽,“一定……一定能再像从前那样……永远在一